《心理咨询师之六 不可回首》叶埙然

1、第 1 章

　　“杰茜卡，我很无聊。”
　　她低头喝牛奶。
　　“你从来不觉得无聊么？”我蹲下来摸摸她的脖子。
　　“也许你的生活过得比我有乐趣。”

　　公寓里很安静，也许太安静了。
　　我拿起电话，打给以前的一同学，也是我的好友，开口就说：“不爽！”
　　他骂：“靠！你不爽什么？咨询师！轻松、钱多，你还要怎样？”
　　我给他骂得一点声音也没有。
　　很像富人向穷人抱怨自己没有食欲。
　　典型的找骂挨。
　　后来我再打电话给另一个同学，也是我一个好友，他就平和多了：“你又无聊了吧？”
　　“是啊。”他很了解我。
　　“和以前一样啊，去给漂亮美眉打电话，说我爱你，然后第二天再告诉她们你昨天梦游，说梦话。”
　　#%&%*#@%&&*^*
　　“……拜托，我现在是26岁，不是16岁。还这样，别人不鄙视我，我自己都要鄙视我自己。”
　　“那就找点事情干。比如，去找个女朋友。谈恋爱、结婚、生小孩，这是世上最能杀时间的事了，一杀就能杀几年到几十年，多好，保证你没空觉得无聊。”
　　这个死人，一辈子改不了的调侃人的毛病。
　　“那我要把魔爪伸向谁？”我把脚架到桌子上。
　　“那你自个看着办。怎么着？要我介绍？嗯，我同学里确实有若干个云英未嫁的……”
　　“算了吧，女博士，我招惹不起。”
　　“所以呀，还是自力更生来的好。说你也是，七年里居然女朋友也没有划拉出一个。校园爱情纯洁度高，学生总是单纯点，爱情就是爱情，不会扯上别的。开始工作了再恋爱，还不知道人家看上你的究竟是什么呢！”
　　“也许是报应。”
　　我忽然丧失了和他继续说下去的兴趣。话从调侃开始，却不得不说到正事结束，我不想正视现实——至少现在还不想。
　　后来，我打电话给一个叫Susan女孩子。她曾经对我情义绵绵了三年。
　　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我很无聊，希望有个人陪我说说话，打发掉一点时间而已。
　　可是她不接我电话。我只好发短信。
　　“最近忙么？”
　　“还好。有事么？”
　　“明天周末，我请你吃晚饭好么？”或者至少明天我不至于那么无聊。
　　“换个人邀请。我男朋友会生气。”
　　当那条短信以飞一般的速度到达的时候，我吃了一惊。
　　也许我没想到她有一天会不爱我，爱上别人。或许我是不相信那个柔弱得只会哭泣的女孩子有一天会这般明快犀利。

　　我证明人总是自恋，而她证明，人总是对自己不爱的人残忍。
　　曾经有过的热，在时间里，冷掉了。

　　我放下手机，打开电脑来上网。烤鸡是安全的，至少我不认为杰茜卡学会了开悬空的壁橱门。
　　看见一篇文章：“也许你们相遇太早，还不懂得珍惜对方；也许你们相遇太晚，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人；也许你回头太迟，对方已不再等待；也许你们彼此在捉摸对方的心，迟迟无法跨出界限。”
　　我突然觉得好玩。这黑色的幽默。
　　会让我觉得忧伤的那个人，不是Sus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