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画》无名小竹

7、Chapter 7

　　林思哲躺在床上，赫连城躺在地上。
　　“你是什么时候改名的呢？”
　　“离开这座城市之后就改了。赫连是妈妈的姓，妈妈其实是想我能忘记这座城市发生的所有事情，可是有些东西，越想忘记，反而记得越清楚。比如，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所以大学又选择回来这里。”
　　“伯母，还好吗？”
　　“已经去世了……”
　　“对不起……”林思哲记得傅晓川最在意的就是母亲。
　　“我一直很努力地想要快点长大，等到我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她却看不见了。”
　　“晓川，你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谢谢你，思哲。”

　　林思哲在赫连城的家住了下来，用他那张似乎刷不完的卡买了一堆东西，好在实在没有可以塞进那间狭小浴室的浴缸，这个举动才被赫连城成功地阻止了。
　　林思哲不怎么出门上课，赫连城还是保持着他一贯的生活节奏，白天上课，晚上打工。他每天准备好给林思哲的饭菜，回来都会被吃个精光，他就能安心，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些他看不见的时间中，林思哲都在做些什么，他知道在他买回来的那些东西里面，没有一件和画画相关的东西。
　　这天赫连城准备倒垃圾的时候，发现垃圾桶里有很多搓成一团的废纸，他有些好奇，随意拿起一团铺平来看，是用普通签字笔打的线稿，整体构图都快要完成了，最后却被它的作者当做废纸扔掉。
　　林思哲不可能完全放弃画画，这跟赫连城预想中一样。
　　赫连城这天特意提前一些回家，果然和平时发着呆等他回家的林思哲不同，没有预计到赫连城会回家的他，正在书桌前专心致志地画着些什么。赫连城叫了他一声，他措手不及地将正在画的东西揉成一团。赫连城连忙上前抢过纸团，重新打开铺平。
　　“画了为什么要扔掉？”
　　“画着玩儿的，没必要留下来。”林思哲说着伸手就要去抢，被赫连城躲过了。
　　赫连城把手中的袋子放到桌子上，林思哲一看就知道里面全都是他最熟悉的油画颜料。
　　“继续画画吧，只要你觉得快乐的话。”
　　林思哲望着表情认真的赫连城，感动得说不出话。

　　那天起赫连城每次回到家都能看见林思哲在专心地作画，脸上的表情轻松自然，毫无紧张的感觉，赫连城猜想这样画画的林思哲应该是真的感到开心的吧。
　　林思哲画到精疲力竭的时候才停止下来，时间已经很晚，他想洗个澡解解乏，却找不到换洗的衣服。
　　“晓川，上次洗的衣服还没干么？”他边找边问，没听到回答，回头一看，赫连城早在床上熟睡。
　　林思哲踮起脚尖悄声来到床前，看着赫连城疲惫却安心的睡颜，不免有些心酸。他明白赫连城有多累，每天要上课要练琴，要帮自己做饭，还要去打工，日常的开销他从来不让林思哲出钱，伙食质量却一点不差。林思哲想到这些，心头暖暖的，把头轻轻靠在赫连城呼吸起伏的胸口。
　　“你这个样子，我可没把握能控制住不把你推倒。”
　　“……也可以啊……”林思哲没想都赫连城会醒过来，羞红了脸，但又不想拒绝。
　　获得了这样的许可，赫连城毫不犹豫翻身将林思哲压在身下，双方相互纠缠了一阵。
　　“不把衣服脱掉么？会弄脏吧。”林思哲喘着气说着，把手伸进赫连城的T恤里。
　　赫连城连忙按住他的手，“不脱也可以。”
　　“我还是在意啊，创可贴的秘密。”林思哲坚持不松手。
　　“你还是不要看了……太丑陋了。”赫连城痛苦地闭上眼睛。
　　“是我啊晓川，是我也不可以吗？”
　　赫连城叹了口气，终于妥协。
　　林思哲轻松脱掉赫连城的外衣，目光凝结在赫连城结实又苍凉的胸膛上，少了创可贴的遮掩，赫连城想要掩盖的秘密暴露在林思哲面前。那是一朵鲜艳的桃花，即使纹上的时间有些久远，色彩却依旧亮丽，想必当年创作它的人也是花了功夫的。林思哲低头亲吻在桃花形状的纹身上，他觉得这桃花事实上是傅晓川曾经在绝望中流过的眼泪。
　　“你不要这样……我永远都无法摆脱那个男人带给我的耻辱，为什么，我永远逃不出他的魔掌……”赫连城痛苦地说。
　　“我并不讨厌这个，因为是晓川，我觉得很好看。”林思哲这次放肆地用舌头掠过纹身。
　　赫连城被刺激了，“你是在嘲笑我吗？”
　　“晓川现在不是很好吗？即使带着他留在你身上的丑陋印记，你也可以变好啊，如果没有它，你可能也不是现在的你了。可是，我喜欢现在的晓川，所以我并不讨厌它。”林思哲说完再次轻轻吻上桃花。
　　赫连城张开一直紧闭的双眼，伸手紧紧抱住林思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