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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桃夭 他站直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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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南的一个小县城名唤郧县。人口众多,桃花更甚,种遍十里,从古至今,都以桃花盛名。
自天瑞帝即位以来,大赦天下,减免税收,天下人无不喜乐融融。
盛瑞三年,极寒之冬。郧县桃花却在一夜之间满城震撼盛开,那情景比寒梅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夜,郧县首富,陶金之夫人产下一女。次日陶老爷乍看满城桃花,甚感疑惑,这开春还没到来。
遂想起诗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便替其女取名为陶夭。
我自是记事以来,就知道自己能见到许多寻常人都不能见到的人,亦或是太太太太祖爷爷所说的魂灵。譬如花园中的那株紫玉葡萄树,宗祠中的太太太太祖爷爷,还有我房中的那颗桃花树等。
八岁那年,园子里的那株葡萄树长得硕果累累,其中有只特别招眼,一串葡萄就惟独它一颗饱满硕大,约莫有其它葡萄的四五倍之大。
爹爹乍一看,以为是山竹长在了葡萄藤上了,大感惊讶,待其成熟之后细心摘下欲为我一人品尝。
我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像山竹,愣是把这葡萄放了五天。第五天,我甚是无聊,再想起了这玩意,在房间愣是找了半个时辰,才从床底下找出。多番清洗,才发现色泽竟然还是如刚采摘时润艳,准备放口大吃,忽然听见一细小软腻的声音在我面前响起,“求求你不要吃了我,我肉质干燥无汁,食之如同嚼蜡一般。”
我左右望去,这房间并没有其他人,莫非是我幻听了?
再回过神看手中的“山竹”时,适才的声音难道是我的幻听?甚感疑惑。
没想那软腻声音又响起,“我就是你手中的那颗葡萄,我的肉质甚是难吃的~”
心里“哗啦~”一惊,眯紧眼睛看着面前的“山竹”,颤抖着嗓音问,“你是哪路妖怪,竟敢在我面前作怪~”
只见那“山竹”渐隐了一双眼睛出来,翻了我一个白眼,语气甚是老成,“寻常人是听不到妖精说话的,可是你竟然能听到我的声音,说明你与妖道有缘。”
妖道,是甚东西?
那“山竹”似是能透视我心中所想,又道:“我原是你家园子的一株葡萄树,因得你家祖祖辈辈的细心照料,得了道,正准备修得仙道成仙。却在前些日子,半夜遇的你家来了一只白眼狼妖,为报你家照料我多年的恩德,与那白眼狼妖搏斗,两败俱伤,伤了元神,恢复了真身。”
对于他的那些妖道,仙道,元神之类的物什,我朦朦胧胧,只得问他:“那你需得怎样才能恢复人形?”
“山竹”悠悠开口,“你只需拿来一杯清茶即可。”
我摇摇晃晃,连忙唤来了丝雨拿来清茶,往那山竹一撒,刹那,一道淡紫色光晕散开,顷刻之间一个紫衣少年出现在我面前,眼若桃花一般,身体修长笔挺,清清秀秀。紫衣少年对我弯身抱拳,声音不像刚才般软腻,反倒喜庆,“在下紫卿谢姑娘救命之恩,日后姑娘若有何事情,尽管吩咐。”他站直身子足足高我一大截,他见我不语,又道:“再不然,在下也可以身相许?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我虽小,但也晓得他讲的以身相许是什么事,被惊得猛的倒退一大步,随后也学着葡萄的样子,抱拳,“本女侠行走江湖多年,不拘如此小恩。不可,不可。”
自那日以后,那“山竹”便时不时就跟与我身后,让我不甚耐烦。
九岁那年,我跟与爹爹兄长去宗祠,这是我第一次来宗祠,从小,爹爹不曾带我来过。
兄长长我五岁,从小便待我极好,低着声音对我说:“夭儿,待会你找个位置坐好,不许出声。我叫你出来时你方可出来?”
我软腻着嗓音,听话的应了声,“嗯。”
最近刚时兴的时令蔬果,名字好像唤荔枝。来宗祠之前,娘亲拿给我尝尝时,我便收了几个在口袋中。
找了神桌底下似乎是最为清静的地方,我提起裙摆,便钻了进去。
拿出荔枝,便想剥皮尝试,忽的脑袋上方传来似是口水滴落的声音,往上一看,便看见一白发苍苍老头两眼放光盯紧我手中的荔枝。
我自是打小就见惯这些魂灵之类的物什,心里无所恐惧,便壮着胆子问:“老爷爷,你若是与我说你是哪里来的妖怪?我这手中的荔枝便分你一半!”
老爷爷见我出声,惊讶一番,疑惑着问我,“小丫头,你能见着我?”
我语气甚是大咧,“为何见不着?娘亲说我自小神灵庇佑,有五大金刚护体,自然从小便可以见到这些妖魔鬼怪之类的物什。”
老爷爷摸了摸我的脑袋,依旧是两眼放金光,“你这丫头兴许是与妖道有缘,你可知道我是谁?”
“谁?”我低头想了一会,能在陶家宗祠出现的鬼,莫非是陶家人?甚是疑惑。
老爷爷正了正嗓子,“我便是你的太太太太祖爷爷!”见我还是不明白,又道:“通俗一点讲,便是你爹爹的爹的爹的爹的爹,可是明白?”太太太太祖爷爷道完猛的踹得一口大气,许是上了年纪,气顺不上。
虽是听得糊里糊涂,但还是可以细细想明白,“爹爹的爹的爹的爹的爹?”
“不过,丫头?你手中的物什是甚东西?拿与我尝尝。”太太太太祖爷爷一把捞起荔枝,三两下便没个精光。
那日以后,我便常常一人偷偷来的太太太太祖爷爷神位前,听他讲古往今来之事,可是比那紫玉葡萄跟着有趣多了。太太太太祖爷爷说他正在往地仙修炼,终有一天将会得道成仙成为地仙,使得我对仙道妖道鬼道充满憧憬。
十岁那年,爷爷六十大寿,宾客送来的物品唯有一件是桃花盆栽。
家中有我与兄长两位孩子,而我又是女儿,不论是娘亲爹爹亦或兄长爷爷都疼我入骨。
我愈发长大,爷爷便愈发的常说,“夭儿许是天上桃花仙子托世,看夭儿的眉眼亦像那年她刚出世那夜的桃花,灼灼其华!”
随后,爷爷便将那件桃花盆栽送到我房间,那桃花开得璀璨,明亮异常,我很是欢喜。
有一夜,睡得朦朦胧胧之际,忽听自房间角落传来一阵凄凄惨惨的呜泣声,我掀起锦丝棉被,踮着脚后跟摸索呜泣声之源头,原来是这颗桃花妖。
我蹲在桃花旁许久,听着桃花呜泣声,起先还觉得配着这昏黄月光,有些许凄婉动人,到至半夜却有毅然觉得渗人。
最后是忍不住,我瞪着她,喊道:“你暂且能就此停住,让我睡个安稳觉么?”
桃花听见我说话,像是受了极大惊吓,蓦然停住,然后再往四周望去。
我斩钉截铁,“这里就只有你和我了,我说的就你了!”
桃花见我真的能见到她,极其兴奋。原这桃花与其母亲分离,是舍不得,导致日日哭泣。
自此,我便知识能见得这些魂灵精灵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