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葬》niger77

3、偶然相逢 我是真的爱

　　呆愣片刻，才反应出来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你在说笑吧，来这里的人，当然是已经死亡的灵魂了，或许下一世我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在那样的目光下，自己多少还是有些惧怕，似乎要被他眼中深藏的灼热所焚烧，这样一个奇怪的人，这样的眼光，似曾相识。就像自己这一世爱上的那个风尘男子。有意避开那少年的注视，信手拈来脚下一株白色花瓣，“奇怪，都说彼岸花红艳若火，怎么这里却是白色？”
　　“也许传说并不真实呢，或许这花也有属于她的一份真情，或许她爱上了某个人，甘愿投身于忘川，洗净一身痴恋呢？”曼珠的选择，洪麟在经历了50年的思索，竟还是明白了。有时候能静静守护在爱人身边，其实也是幸福。只可惜了原本唾手可得的一切，却因为自己的缘由就此擦肩失去。
　　“也是啊，其实我讨厌红色，说不出为什么，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也许是因为红色总是让我想到杀戮和鲜血，所以多少有点抗拒吧，还是白色好，晶莹无瑕，好像清尘，青莲一般的人，虽出身风尘，我还是会被他吸引，因为那双眼眸，带着坚定和执着，他说他愿意用性命守护我，原本以为玩笑的一句话，没想到成真，五年前他是因我而死，今天来到这里，或许还在期许着是否能见他一面，对了，你的前世如何？总觉得你也有有说不出的故事，能否告诉我呢？”自顾自的说了半天，而今才反应上来，少年在最后落寞隐忍的神色，或许是不耐烦了，毕竟对于刚刚认识的人讲这些过往，是有些唐突了。
　　青莲一般的人，愿意用性命守护，好熟悉的，好讽刺的一句话，60年前自己也曾对着那风华之人许下这承诺，只是最后发誓要保护的人却死在自己的剑下。可这一世，终是有人做到了，清尘，或许我要谢谢你，完成了我那段可笑的谎言啊。看的出来，你爱上他了，是吗？殿下？“即便，他忘了你？他不爱你，甚至忽视你？恨你？还要坚持吗？哪怕这时他已经爱上别人？”小女孩离开前的话再次浮现，记得当时自己怎么回答的，只要他幸福，即便不是自己给的，也会祝福的，不是吗？没有面对事实的空话誓言谁都会讲，就像自己许下的那句承诺，多少年过去了，洪麟呐，你还没有长进啊，为什么在听到他爱上别人，率先想到的却是如何让他想起自己，殿下，你终究略胜一筹，在我爱上之时就决定放手，不相信你就真的这么忘记了我，我能猜测你是因为那句同样的誓言才爱上别人的吗。
　　“我爱你，你相信吗？我是真的爱你的，从一开始见面的那天，就逐渐沦陷。”无论他是否记得，洪麟还是想将这晚了50年的回答补给他，可是他忘了一点，如今的殿下已不是当年的高丽王，在他眼中，洪麟只是刚刚结交的并不熟悉的朋友罢了，所以这句话在王听来，多少带有调笑的意味。
　　整了整衣襟，王祺退了一步，“公子说笑了，你我初识，何来爱慕之说，若是对在下有所鄙夷，直说便是。男子相恋本就不为天下人所能接受。”
　　似乎没想到那句话会惹来他的愤慨，洪麟看着他一步步后退还是有些惊慌了，“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爱慕你的，你相信前世今生么？”
　　看他的神情不似开玩笑，但却不明白这少年为何多了份急切，其实自己并不认识他啊，是他误会了什么，还是错认了我？“可我不爱你啊，前世今生？若不信，你我现在站在这里不就是笑话一场了！”
　　原本还期许着王能认出自己，看来自己果真伤他太深，忘了也好，只是那句话埋藏了50年，还是只想对他提及“算了，我只是等了这么久想告诉你这句话而已！”
　　洪麟失去色彩的眼眸让王祺担上了一层负罪感，也许他真的认识自己？或者是前生的交集，思索了半天，还是没有想起自己所识之人中曾有眼角泪痣，不确定的又问了句，“我们是否曾经相识？”
　　“或许吧，你愿意听我的故事吗？就当礼尚往来了！”从初次相遇到彼此相知，从宫外遇刺到元朝逼迫，从相许到猜忌，从忠诚到背叛，唯独没有说出的也就是那句儿时许下的誓言，或许是私心所致吧，总觉得那句没有实现的誓言说出来也是一种虚伪。从没想过一段故事就算亲身经历，这样娓娓道来，还是会心痛，经历了50年的沉淀，心，还是没有安静啊。
　　不知就这样过了多久，一人静静地吐露着藏匿心底50年之久的故事，一人默默地倾听着当年上演的悲欢离合，没有人愿意出口打断，这时光洪麟期待已久，不过而今早已物是人非。当听到王死在洪麟手下，当听到那句一次也没有之时，王祺心底还是泛起一次涟漪，一滴泪就此划落。看得出来，王是爱惨了那人，看得出来最终洪麟还是后悔了，看得出来这场爱恋只能无果，向来情深，奈何缘浅。王的放手，只是一种对爱无望时不得已的抉择吧，毕竟，就算放弃了生命，他希望的也是所爱之人能得到他向往的自由。
　　当初有关恭愍王的一切，王祺多少还是知道些的，曾在史书中记载，他是第31代高丽王。名颛，初名祺，是忠肃王之子。于1374 年被宦官崔万生等弑杀身亡。虽然不是一个称职的君主，却是高丽王朝末期具有代表性的画家，其中一卷“天山大猎图”残片2 幅，一时轰动，后随他葬于墓中。不过照此说来，史书中并未提到过有洪麟之人的出现啊，唯一一人也是1362 年，恭愍王任用了一个与世臣大族无任何关系、出身卑贱的僧侣——辛旽，难道这段秘史曾被刻意抹掉了？也对，有关君王和宠臣之间的是非多少是不会被记入正史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