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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遥漠踌躇幼女路 乾清夕话父子心 万物复苏, ...

  •   云朵、阳光,轻柔的像母亲的摩挲,隐隐约约中,晦明变幻。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鸿雁南飞思归家
      雨凰清歌红墙霞
      辛夷花开琉璃瓦
      紫桐落尽向风华
      痴儿怀情堕囹圄
      犹怀宏志乘龙翔
      莫道千古无归处,
      乾坤散尽灼清雅。
      不知何处传来飘渺吟咏之声,萦绕耳畔,掠起一阵阵轻云上下翻转而来,霎时卷起惊涛雪浪,咆哮翻涌………..
      “什..什么——不要……妈妈!小姨……”
      “娜仁,娜仁,别怕别怕,额吉在这里,乖孩子,别怕”
      清润的芬芳淡淡笼在四周,人影晃动着,微黄的的灯光时明时暗,模糊的视线也渐渐清明,中间拱起的帷帐给人一种温暖的厚重感,心中也好似涌起了暖意。此刻方才看清,眼前这女人目光流转着难以抑制的心疼和酸楚,油亮的乌发隐在略显老旧的貂毛帽里,泪珠滚滚晶莹,却倔强着不肯顺着麦黄色的肌肤,流进簇拥颈子的绒毛里。
      “娜仁,我的好女儿,你醒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娜仁托娅霎时瞪着一双伶俐的丹凤眼愣怔着盯着眼前的妇人“你你,你是哪位?” 为什么一切都这样诡异而陌生!“这..这是哪里?!”
      女人愣怔着,温柔似水的眸子,霎时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痛楚。
      仿佛结痂的伤疤狠狠地被撕开,暴露着,狰狞着。但是,像一个母亲常有的脆弱与倔强,她无声的覆上常年冰凉的手在心头,沉默着掩盖了内心的百转千回。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忘记最是逍遥自由。
      女人拿着黄铜色的杯子倒了热腾腾的奶茶,轻抚着娜仁托娅那一头乌黑的散发,深深长吁一声,似是下定了决心
      “好孩子,你不要怕,我是额吉,是….是母亲,你别急,可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言语间微有些生硬,陌生里透着熟悉。
      “嗯…我我这是在哪儿?”娜仁眼神依旧空洞着,不知所措
      “好孩子,你...在家啊,我们的家。我是额吉,不要怕,额吉会一直在你身边!”说着像是又触动了心弦,音调有些微微哽咽,好歹是个母女连心,看在眼里,娜仁也甚觉得心酸,伸出小小柔软的手轻抚了母亲的面颊,颇有些生硬的应声:“额…额吉”
      “哎!好孩子。额吉在呢”女人眼里闪着泪花,“我们母女,怎么这么难啊……”看着面色憔悴的女儿,女人掩了掩面,却挤出些笑容道,“躺下休息吧。额吉给你煲骨汤喝。睡吧,睡吧。”
      巴达玛,一个坚韧却柔软的母亲,在小女儿娜仁的额间留下了温软的一个吻,静静掀帘子出去,恍惚间,只留下一个飘飞在烈风白日里的袍脚,刺的人眼前白花花的一片茫然。

      娜仁听话的仰倒在厚厚的毡被里,可这时候如何能安心入眠,关于这里是哪里,一头雾水,每每回想只觉头痛欲裂,直揪着自己就狠狠地回了现实——咕咕冒泡的水壶,蒸腾温热的炉气……我是谁?这个最简单不过的问题,现今竟如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帐子里的炉火烧的极旺,娜仁蒙在被子里,觉得小小的蒙古包笼着一层温暖的雾气,渐渐地旋转着,旋转着,正如她内心的丝丝疑惑与记忆的一片空白,干净到迷蒙。旋即坠梦,她恍惚听到一些声音在交织,一些光影一闪而过……

      一个小城,小楼林立,灯火通明,温暖融融流动。
      踩高高后跟的鞋子,冬日里却露着细长的小腿,一看就是极标新立异,异域归来,鲜妍而活力的声音打断了素日晚饭烹饪时的宁和“姐!!姐!!我回来啦!”
      “露晞!臭丫头!还知道回家!!”面对出国打拼,经年未见的妹妹,露华忍不住哽咽却还要摆出长姐的架势,“快别进厨房了,偏要打碎些什么你才要死心吗!准备了一下午,只等你这海外贵宾驾到了!”
      “小姨小姨!”悠然从屋里飞一般跑出来,“小姨,悠然想死你了!”
      “呦呦,这不是我们家的贾宝玉吗,来来,小姨瞧瞧你的玉”露晞说着好不害臊的便要看,惹得悠然满屋里躲,却架不住小姨死缠烂打,“小姨小姨,我错了还不成么!给你看,这劳什子,真没意思!”
      “嗬!还劳什子,真成了贾宝玉了!”
      悠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羊脂玉玉璧,莹润暖融,触手生温,没有什么雕琢,只是美玉无暇,不可方物。却看内壁细细刻了四字“芳华未央”,在灯下,掩藏了些许古旧的痕迹,朴拙清雅,不知是否为经年的老物,只是看着便令人沉沦……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敕勒歌》中所写固是不错的,但在这冬末春初的时节,衰草无力,塞北烈风却不免让人怨声载道
      “臭妮子,我掏腰包带你玩,你看你非倔着来这偏僻的草原,大冬天的,死气沉沉,你是专让你万里迢迢回国的姨姨喝咱中国自家的西北风是不是?”露晞说着轻掐起了悠然缩在红色围巾里的小脖子抓抓挠挠
      “姨啊,不是说既来之则安之么?你快放了我吧,来了就要好好玩嘛……走,咱们在这广远的草原上奔跑吧,那一定很自由很奇妙,你不是一直追求着自由么?来嘛,我们一起飞。我真想要当一只自由的鸿雁啊………”
      草原上两个丽影显得尤为夺目,红色的围巾上下翻动,露晞那一头深棕大卷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巧克力滚起的波浪、银铃般的笑声直染上了高坡上依偎的露晔和丈夫的脸颊
      “悠悠,真..真的是,太美了!”露晞在苍原茫茫,一隅山坡上伫立,出神的望着天边云卷云舒。却不料,晴空只在须臾间升腾起压抑汹涌的黑云,恍如千军万马呼啸而来,“怎怎么回事!悠然——姐!”
      “小姨!爸爸妈妈,救命!!啊——”
      天际滚起厚重的乌云,千军万马似的袭来,天地混沌,仿佛地动山摇,可悠然却觉得自己,好像是幼年时万里无云的下午,在公园里不小心失手放开的氢气球,浴在阳光里,飘摇飘摇,直到无影无踪…………

      梦也开始了旋转,毫无尽头的晕眩令人恍若飘忽在狂风里的小小羽毛,满含没有依靠的凄然,倒不如痛快一场雨来,被狠狠打落在地的绝决,可实际却是,求之不得的。
      此时竟不知改称娜仁还是悠然了。
      两世的空白,记忆已然像那未曾落笔却经年铺陈的宣纸,沧桑而迷茫;又似是寒冬腊月上下茫茫的大雪,洁净、无尘却满含肃杀。
      未来,到底向何方;家,到底在何处。

      “额吉,这是我新打来的狍子,我帮您弄弄给妹妹补补”
      “好孩子,等等!是……”
      “额吉您就放心吧!是雄狍子!母狍子这时节多是有孕,儿子不会乱打的!”
      “哎哎,好,先进屋先喝口热热的马奶酒!”
      “好,哎?妹妹如何了?可是醒了?没什么大碍吧?”
      “醒了一次,现在怕是又睡了!而且…你且先进去暖暖吧,晚上额吉再和你细说。”巴达玛说着摇头拿着袍子走向河边。
      布日固德听着只觉心猛地一惊,忙不迭冲进毡房,脚下却是忙中出错,踢翻了近在咫尺的桌台,一杯热腾腾的奶茶直直砸在皮靴,一部分顺着靴口流进裤袜,烫的布日固德霎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十三四岁的年岁正是火急火燎的性子,却也强忍着不叫出声来。黄铜杯却仍旧无辜的叮当作响,惊醒了原本就眉头紧皱,侧卧浅睡的娜仁,撑着小小的身子坐了起来
      “你…你...”
      看着妹妹紧皱眉头的坐起身子,疑惑的看着自己,布日固德顾不得腿上灼的生疼,跑过去抱住妹妹的肩膀扶她做起
      “别怕娜仁,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啊!!我是你的哥哥。”
      “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认识这儿,我我没见过你啊.....”
      “你...你...可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布日固德焦急道,却不待回答,“别怕,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布日固德说着生硬的将妹妹的头放在怀里,奶声奶气的答道
      娜仁一脸茫然的在哥哥肩膀上,两颊上也显出几分血色“也好...也好...”布日固德说着解开了娜仁纯白色棉麻里衣的纽襻,掏出一块温润的玉璧,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双掌合十,闷声念道“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保佑。”
      娜仁的眉头又一次忍不住皱了起来。那玉璧素昧相识,可通体散发着的温和是那么熟悉和遥远。一时竟呆愣着,耳畔也变得空寂
      布日固德见此,忙细细帮妹妹整理好衣襟,小心的扶她躺下,温声说“你的名字叫做娜仁托娅,外面是我们的额吉,我是哥哥布日固德。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等你好了,哥哥还带你骑马!哥哥还要给你买好看的衣服,带你去......”
      “臭小子,你可省省吧!你妹妹摔成这样,还不是……”巴达玛湿着手走进来,找到一块方巾擦净手,坐到床边来,慈祥的笑着。
      “娘…儿子,儿子也不想让妹妹受伤的呀!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
      “唉,保护好妹妹,我们娘三个一定要都好好地,好好地活着!”
      娜仁听着母子俩的谈话,也觉出了些什么,只是一串疑问同样冒了出来
      “额….额吉是母亲的意思么?你…我们既然是草原人为什么说汉语呢?而且,嗯…好奇怪,就是觉得好奇怪啊”
      话音一落,毡房内变得安静非常,水壶的咕咚声都显得格外刺耳。眨眼的功夫,素来机灵的布日固德朗笑着说道“妹妹好让哥哥伤心啊,哥哥不理你了,难道哥哥和额吉是坏人嘛!哼!”说着依偎着母亲,撅着能挂油瓶的小嘴巴,看着哥哥瞬间小姑娘似的撒娇,娜仁情不自禁的笑了,佯嗔了哥哥一眼,换作一副可怜样子看着额吉。
      “去,你个猴儿似的!娜仁啊,好孩子,别理你这皮猴儿似的哥哥”布日固德笑着掀帘子跑了出去,巴达玛边说边捋捋小女儿还有些泛黄散开的头发,整整小小的却缝制细致的衣襟 “这世上啊,有太多我们难以预料的事,又有太多我们无力改变的事,你只要知道,足够强大了,额吉会一五一十的讲给你听,到时候你和你哥哥,就可以离开额吉,飞去你们想去的地方了。现在,就听额吉的话,好好睡一觉吧!”说着扶女儿躺下。
      “我不要我不要!额吉,我喜欢额吉,我不要离开你......”
      “哎,好,不离开,额吉在呢”将四周被子仔细拢好,轻轻吻了女儿的脸颊,“快睡吧”
      娜仁乖巧的向额吉笑笑,安然的闭上了眼。
      耳边响起温暖的歌谣,轻拍着厚厚的毡被,舒服的感觉,就像依偎在家的怀抱。
      许久,巴达玛放轻脚步,向炉火添了些羊粪,整好毡帘走了出去。娜仁却猛地睁开眼长叹一口气,向温暖的棉被中缩缩,几次辗转反侧,想着哥哥、额吉的话语,只觉热气蒸腾,脑袋轰鸣着就坠入了一片亮白,仰头痴痴望着,帐子小而温暖,厚厚的毡帘缝隙泻出几许冬日的丝缕微阳。

      这年冬天——康熙三十年的冬日格外漫长。京城接连下了几场大雪。
      多伦会盟在多伦诺尔盛幕落下,康熙皇帝终于握住漠北喀尔喀蒙古的一切——三大汗王,宗教首领,肥美草场,万民臣服。豪情万千壮河山,大权在握,雄掌天下。对于天子来说,这才是责任这才是作为,才是生命里最举足轻重的部分。木兰秋狄收获丰,胜返京城瑞雪浓。草原狼葛尔丹藏在科布多草原,大气不敢出一声。这个新年,自是宫宴奢靡,觥筹交错。佳丽风华正茂,稚子承欢膝下,此乐何极!?
      乾清宫,瑞雪缀华檐。一顶瓜皮小帽暖绒绒的盖在头上,胖胖小小的身体,裹在朱红色棉袍子里,隐隐绣着香色蝙蝠寿桃纹样,领口更是缀了油亮亮柔软的貂毛,在雪后风中上下漂浮。
      “李公公,胤祥要见皇阿玛。不知皇阿玛在吗?”临近新年,皇帝刚封了印信。正与几位大臣在暖阁里吩咐最后的琐碎事。李德全也似被新年的喜庆沾染上了,虽对面前这位小祖宗突然冒出来甚是惊讶,可也仍旧笑眯眯不敢怠慢一丝。
      “哎呦我的小祖宗!您怎么在这当口儿跑到乾清宫来了?!嬷嬷是谁?!伺候不好主子,拿几条命赔的来?!”
      “李谙达您别生气啊!是祥儿偷跑了出来的!祥儿想找皇阿玛......”
      支支吾吾的小音调已是带了些委屈,软绵绵的童声此刻哽咽起来,那还了得啊
      “哎呦我的好主子,奴才不敢!您别哭,奴才这就通报万岁爷,哎呦喂!索大人吉祥,明大人吉祥,熊大人吉祥,陈大人吉祥,徐大人吉祥(1)。”李德全刚刚要上前,便被这一窝蜂涌出来的近臣大人们下了一跳,这只老泥鳅什么场面没经过?顺势忙不迭的躬身请安。
      众人寒暄,正要向前,便听幼童稚嫩的声音,脆生生的蹦了出来
      “给各位大人问好。给师傅请安。”这一声可把这群狐狸吓得一愣。定晴一看,竟是刚满五岁的十三阿哥。平日你争我夺,现在却异常默契的纷纷要跪“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给十三阿哥请安,十三阿哥吉祥”
      “各位大人不必多礼,师傅,胤祥这几日练习书法,这就要给皇阿玛送去那!”索额图的眉毛为不可查的一皱,明珠那一双闪着精光的眼也偷偷斜瞟了一眼。
      “十三阿哥只要肯练习,定是好的。想必皇上也会喜悦。”徐乾学声音稳重,尊敬又好似又几分长辈的溺爱,小胤祥也呵呵笑了几声,扭头跑了进去。留下那几位大臣在身后故作正经的完成他们的所谓礼数
      冬日的暖阳映在融化的雪地里,透过乾清宫精雕细琢的窗棂,映在金砖上泛着微黄,温馨静好
      虎头虎脑的钻开厚厚的毡帘,也不顾瓜皮小帽华丽丽掉落在锃亮的地砖上,有神的眼睛忽闪忽闪,朝着奋笔疾书的阿玛,轻声喊:“阿玛?阿玛?”
      皇帝有一丝恍惚。难道是幻听?直到听见......
      “啊——哎呦”玄烨下意识的从暖炕上跳下来,敏捷的翻身下炕,伸长双臂腾在半空要去接住儿子,身边的小太监和宫女那里见过皇帝这阵仗?齐刷刷愣在原地,直到听见,躺在地上,父亲怀中的小阿哥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扶起儿子,拍拍尘土,玄烨猛地眼色一正“李德全!滚进来!把十三阿哥的奶妈子给我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皇阿玛!是儿子的错!不怪嬷嬷!皇阿玛!马上就要过年了,易嬷嬷照顾儿子很周全的,您就饶他一回?今日师傅被您传召,儿子早早下了学,儿子可是好——不容易才骗过嬷嬷跑出来,您可别错怪了她!”
      闻言,玄烨只好绷着那威严的面孔坐上榻来,看向窗外,终于还是忍不住抿了抿嘴,便接着咳嗽着掩了
      “嘿嘿,阿玛,塔斯哈(2)跑出来,可是有要事哦!”小胤祥自小便是知道的,阿玛这个严父最是经不住孩子撒娇
      “朕倒不知,朕的塔斯哈又有什么鬼主意了?”玄烨似无意的翻着奏折
      “阿玛,这是胤祥给您写的福字!”胤祥绷着小脸一本正经的拿出来那红潋滟的一卷纸,忽的又换上了古灵精怪的脸凑近他阿玛道:“里面还夹着额娘写给阿玛的话哦!胤祥去看额娘的时候,额娘可是傻傻的看着她写的这东西,都没看到祥儿那哼!于是祥儿就偷偷拿了出来,替额娘呈给皇阿玛,嘿嘿,阿玛您不用表扬我啦,祥儿孝顺额娘是应该的”
      爽朗的笑声霎时回荡在暖意融融的东暖阁里
      抚摸着儿子白嫩的小脸,玄烨喃喃:“是时候了吧?”他起身走到庞大的黄花梨木雕龙纹落地多宝阁旁,拿出腰上的钥匙打开了其中一个匣子。红绳牵着幽光温润的玉扳指又一次出现在眼前。玄烨眼里流露着疼惜与爱意,把那大玉扳指挂在了胤祥的胸前,仔细的解开纽襻,让那玉石紧紧贴在胤祥里衣里。传来清凉的暖意。“阿玛这是什么呀?”
      “丙寅生子......”玄烨犹在喃喃,“这是......”皇帝有几分迟疑“咳,是阿玛给塔斯哈的新年礼物啊!这是我们满家男儿骑射所必须的,也是英雄的代表之一啊!你要向阿玛保证,好好保护他,绝不可以弄丢,长大了便可佩戴去骑射了”
      “是!儿臣谢皇阿玛!”胤祥满眼兴奋,忍不住掏出衣襟里的玉扳指细细摩挲,咦?内里还有字......“英泽永昌”
      望天际夕日绚烂,万物复苏,初雪微融,想是时候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遥漠踌躇幼女路 乾清夕话父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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