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生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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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掌柜跟妻子罗氏是结发夫妻，两个人同甘共苦，感情很好。成亲十几年没孩子，方掌柜也没动过纳妾的念头。人到中年好不容易有了个儿子，自然宝贝非常。
家里老太太恨不得拿宝贝孙子当眼珠子，一会儿不见就念叨；罗氏则把儿子的衣食住行安排的妥妥的，丫鬟婆子整天忙得滴流转；方掌柜倒是想做严父，可是一见儿子委屈的眼神，就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在外人面前发发牢骚。
方正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好在他天生不是个骄纵的人，家人再宠溺也没走上歪路。不过，还是养出一身小毛病，又懒又馋还爱美。
他为啥不爱读书？倒不是他脑子不够聪明，完全就是懒惰成性。写字嫌手酸，背书嫌累嗓子，去私塾读书又想睡觉。要不是担心老是躺着影响身材，恐怕这十几年他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不过，他的懒病也不是无药可救，因为他还有个嗜好——吃。冬天为了吃刚出炉的热乎点心，他可以一大早起来冒着严寒去人家铺子门口等着。只要这吃的能入了他的口，让他干什么都行，杀人越货都没问题。
方掌柜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才“逼迫”方正读了几年书，不至于做个睁眼瞎。不过，方掌柜还是不放心，干脆狠下心，把儿子仍给了周妙青。
方正读书根本就不上心，他这个当爹的再使劲儿也没用。再者说，就他这么个懒惰的性子，就是当了官，也是一昏庸官吏，当地百姓都得吃糠咽菜。交给周妙青，他自然就不会像他们夫妻那样宠着方正了。长不长本事还在其次，就是想让他吃些苦头磨练磨练性子。日后，等他们夫妻都不在世了，儿子好歹能靠自己活下去，不至于懒死。
这些都好说，让含笑觉着方正这个人最特别的地方是，明明是个男孩，却爱打扮，而且审美还有些与众不同，活脱脱就是只骚包的花孔雀。
第一次见到方正，含笑就惊呆了，方掌柜家里是把他当女儿养了吧？一身花花绿绿的长袍，红、绿、黄、蓝、紫好几个颜色。头发乌黑发亮，用一根红绸带束在头顶；脸如白玉，两颊微红，走进些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显然是抹了面脂或是擦了粉。
跟方正熟了之后，含笑发现，不是他家里人爱这样打扮他，纯粹是他个人爱好。因为他诡异的穿衣习惯，含笑给他起来个外号——方孔雀。方正爱美是没错，但是他一点儿都不娘娘腔，自然不喜欢孔雀这个绰号，不过反抗无效。
含笑看方正抓狂的样子，不跟他开玩笑了，“你这次回来的晚了些，有三个月了吧？以前不是两个月回来一次吗？”
周妙青的家在府城，方正跟在他身边学习自然也住在那里，只是两个月会回来一次。
两个人聊着，严氏端着个托盘进来了，上面有一杯茶，一盘点心。方正看见，眼前一亮。他就知道，有笑笑的地方，就有好吃的。
“来，喝茶吃点心，在婶子家别客气。”
方正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双眼微微眯起，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连着吃了三块，才喝了口茶，道：“周家老爷子病重，周叔去照顾，一时脱不开身，我就在那儿帮了一阵子忙。周叔知道你们昨天暖房，亲自选的礼，他不能过来，就让我回来了。”
含笑道问道：“周家老爷子现在咋样了？周先生没有麻烦吧？”周老爷子六十多岁了，身体一向不好，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撒手人寰。周家家大业大，人也多，在没有指定下一代家主的时候，实在是有些麻烦。就算是亲叔侄兄弟，在利益的驱使下，也免不了你争我斗。
方正侧了侧身子，就势靠在了桌子上，“麻烦倒没有。不过周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可能会分家。”周妙青是个有本事有野心的人，自然不甘心屈居侄子之下，而周老爷子的长子也不会任由周妙青在家里分他的权。两个人虽然感情不错，但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还是分家比较好。
严氏坐一旁听他们聊了一会儿，也不大明白，便道：“笑笑好好招待你方大哥，娘去做饭。方正，你喜欢吃啥，跟婶子说，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方正也没客气，“我想吃鱼香肉丝、糖醋排骨、油爆虾、腊肉烩豆腐。东西我已经买好了，让大成去车上拿就行。对了，婶子，鱼香肉丝要多放些辣椒。”
严氏笑着道：“你这孩子，还用你买东西，家里又不是没有。”说完便出去了。
含笑打趣方正，“怎么，你家里虐待你，不给你饭吃了？”需要拿着食材去别人家吃饭。
方正讪笑道：“这不是你家的调料多，做出的菜好吃吗？”为了好吃的，他可是豁出去脸面了。
他虽然没来过含笑家里，但是在镇上豆珍坊吃过不少次饭，知道含笑搜罗了不少调味品。他没想到有些药材、香料，都能够放到菜里。
说到调料，他倒是想起件事来。“笑笑，今年多种些辣椒吧，预定辣椒的人很多。”
去年，含笑家里种了六十亩红辣椒，都卖给了周妙青，周妙青再卖给其他人，两家着实赚了一笔。虽然有人看着眼红，但是碍于周家的地位，也没人敢整出幺蛾子。
含笑点头，“行。对了，豆腐皮包子卖得如何？”
豆腐皮包子是《红楼梦》里的一道美食，豆腐皮包上木耳、青菜、香菇或猪肉、鸡肉、虾仁，加上油、盐、姜丝、糖，辣口的可以放些辣椒粉，包成包子样，蒸熟即可。
方正嘴角带笑，眼睛晶亮，“当然好啦。就是四文一个，比普通的肉包子贵一倍都有不少人来买，到年底你家又有大把银子的进账了。我琢磨着，咱是不是再把价钱提高一下？”
中午，除了方正点的菜，严氏还做了葱爆羊肉、梅菜扣肉、枸杞莲子鸡汤，猪肉芹菜、香菇鸡肉两种馅的蒸饺，豆腐皮包子，香喷喷的粳米饭，谁爱吃啥就吃啥。这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
临走前，含笑给了方正一坛黄豆酱。“方大哥，求你办件事。”
一谈到正事，含笑就会叫方正方大哥，方正也知道这一点，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把坛子交给了大成，两个人站在马车边说话。“什么求不求的，只要我能办到，一准给你办好。”
含笑道：“你说，黄豆酱味道咋样？”
“很好啊，我就特别爱吃。有时候就是黄瓜蘸酱，我都觉着是美味。下回多做点儿，就是出钱买我都愿意。”
她家酿的黄豆酱当然很好吃，茴香、胡椒、生姜等调料，她可一点都没吝惜。不过这不是重点。“你知道酱油是从肉酱里弄出来的吧？咱们也试试从豆酱里弄出酱油来，如何？”
方正皱眉，“这能行吗？就是真弄出来了，味道能一样？”
方正这样怀疑也不无道理，肉跟豆子哪能是一个味。可含笑知道后世酿酱油的原料就是用黄豆，跟这里的肉酱油味道没太大区别。
不过，她只是知道酿酱油是利用微生物发酵的知识，具体怎样弄出来并不是很清楚，还是交给专业人士研究好了。
“你就找人试试嘛，又没有啥损失。如果真成了，咱就用黄豆酿酱油，比肉酱油成本低多了。对了，你可一定找可信的人，不能把手艺传出去。”
方正知道这丫头向来鬼主意多，有银子不赚是傻子。“得，听你的。我知道怎么做，当哥的还用你个小丫头提醒？”说完捏了一下含笑的鼻子，转身就上了马车，那叫一个利索。
看在银子的份上，含笑没跟他计较，挥挥手让他走了。方正笑得一脸得瑟，马车转了方向，他才把帘子放下来。
吃过晚饭后，江月大严氏韩淼三人都各自去休息了，含笑一家却聚到了林仓严氏的房间。
含笑开门见山，“爹，咱今年多种些辣椒秧，村子里谁家要是愿意种就来取秧子，等秋天收完晒干后咱再按六文一斤收购。一来，咱家能省了不少人工，二来，也能让村里人多个挣钱的路子。你看，咋样？”
若是精心照看的话，一亩良田能收二百六七十斤辣椒，晒干后也有一百三十斤左右。一斤六文的话，一亩地就能卖将近八百文，比种麦子、高粱挣得多多了。而含笑家的干辣椒卖给周妙青是八文一斤，这样一斤她家还能挣两文的差价。
虽然从中挣了钱，但也是做好事，林仓自然愿意。“行，爹都听你的。”
含笑这样做，也并非没有私心。
以前她家挣钱的时候，村里人眼红不过是小打小闹，说几句酸话。但是最近，却有不少人去她家地里搞破坏。这样的人，抓住了无非就是打一顿，也起不到去根的作用。而且，村里人隐隐有孤立他们一家的趋势，这更不是一个好现象了。
现在含笑倒是有些理解现代有些企业家发家之后，积极为家乡发展出钱出力的心理了。可能，一方面是出于对家乡的热爱。不过，同乡的嫉妒心肯定也是催化剂之一。
群众的力量是不可忽视的，她不是圣母，可是有时候也要做一些“讨好”他们的事。好名声是一方面，以后遇到啥纠纷，村民也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那爹你明个跟村长商量商量，看看需要多少。不过一家最好不要超过两亩，太多的话会卖不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生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