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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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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这一天,林仓把李氏接到家里,严氏又让林承嘉叫来了江槐兄妹,大家在一起过年,也能热闹些。
中午吃的是焖米饭,八个菜,红烧肉、糖醋鲫鱼、清蒸鸡块、豆腐排骨、油炸丸子、醋溜白菜、萝卜虾仁汤、酸菜拌粉丝。
每个人都吃得肚子饱饱的,不仅因为饭菜可口,更是因为心情好。含笑一家是因为今年挣了不少钱,李氏看儿子过得好心里高兴,而江槐兄妹觉着遇到了好人。
晚上,李氏跟江槐兄妹都没留下,不过严氏也没少包“角子”。临走前江槐带去六十个,回到家用水煮熟就行,李氏那儿也给端去了一大碗。
这里的“角子”跟后世的饺子是一样的,圆形的面皮裹上调好的馅料,然后捏成元宝样,在沸水里煮熟即可。只是名字里的字不同,发音还是一样的。在含笑听来,没有什么不一样,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还是要吃饺子的。
除夕夜,也奢侈了一回,点了两根蜡烛,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守岁。
这个时候也没啥娱乐节目,无非就是一家人坐一起聊天,说一下这一年的收成如何,再聊聊来年的打算。
“承嘉,等过完年,你跟承浩都去读书。”林仓笑呵呵道,手里有钱了,底气也足。
年轻那会儿,林仓的梦想就是考科举中进士当官,让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之后,屡考不中,这样的心思就淡了。等儿子一天天长大,书读得又好,就又活泛起来,老子没本事,培养个进士儿子总行了吧。
所以,他对林承嘉寄予厚望。只是家里情况不允许了,孩子读书的事儿不得不耽误。说起来也是他这个做爹的没本事。现在好了,俩孩子有钱读书了。
林承嘉算了一下,先生每个月的束修是四百文,笔墨纸砚一个月的花用得二百来文,两个人一个月就得花一千二百文,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我就先不去了,在镇上念了几年,也差不多了,我打算以后去府城的书院。承浩先去吧,他就认些字,你教的也不多。”
林承嘉去私塾读过三年书,之后两年在家里自己看书,并未把功课落下,再去镇上就没有必要了。有时间还不如多挣些钱,日后有能力了去更好的书院。
大儿子向来都有自己的主意,林仓也没再劝,只是又问了句,“那你明年考童生试不?”
童生试是获取秀才资格的考试,分县试、府试、院试三次考试。若是院试通过,就有了秀才的头衔,之后才能参加正式的科举考试。
“考。”
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水平,他也没个底。去考一回,过不过都没关系,就是做到心里有数,等去府城书院也好有个准备。
“爹,那你还去考不?”含笑问道。
“爹都考了二十多年了,也没中个秀才,还考啥?”林仓有些自嘲,“呵呵,我也看开了,就等着你两个哥哥中进士当官,到时候我就去当老太爷了。”
“爹,人家有六七十岁的还去考呢,你才三十出头,咋就没斗志了?反正又不要报名费,为啥不去?没准,你跟我大哥都能中呢?那咱家就是两个秀才了,说出去多威风。”
严氏虽然不明白报名费是啥意思,但是也知道含笑说的是不花钱,就笑着道:“你就知道钱,这考试也是说着玩儿的?”
这个家里,最看重钱的就是含笑,整天琢磨赚钱的法子,俨然是个小财迷。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会时不时打趣两句。
林承嘉倒是认真想了一下含笑的话,说的挺有道理的。不中,也没啥损失,中了,就是皆大欢喜。于是也劝说林仓,“爹,你也准备考吧,到时候咱俩还能有个照应。”
被两个孩子这样一说,林仓也有些心动,“那,我就再试试?”
林承浩大声道:“等我读完了四书五经,也去考试,让咱们家出三个秀才。”
一家人都忍不住笑起来,心里也是存了希望,来年有奔头了。
第二天大年初一,晚辈要给长辈拜年。
三个孩子一早就给林仓严氏拜了年。这拜年不是简简单单说个吉祥话就成,是要叩头的。好在严氏心疼孩子们,怕跪在地下凉,在炕上磕就行了。林仓严氏一人给了一个红包。
之后就是走亲访友,到各家去拜年。初一去了林发林满家,相处不错的邻居也都去了;初二林香林春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三房带两个姑奶奶一块吃了顿饭;初五去了严振河家,没吃午饭就回来了;初七的时候,一家人都去了城里大严氏那儿,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回来。
家里亲戚并不多,从大严氏那儿回来就没有亲友拜访了。林仓父子既然决定二月去参加县试,便静下心来认真看书。有时候两个人也会凑一起研究问题,或是写一篇策论互相品评。
过了元宵节,镇上的集市也开市了。江槐便接了林仓的活儿,开始卖豆腐脑,有时间也会去看看地里的麦子。
这些日子,江槐干的不错,挺踏实的。林承嘉给他涨了工钱,一个月五百五十文。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龙抬头吃过薄饼,就到了二月十二。
县试在二月十六举行,林仓父子打算十四下午去县城,先去熟悉一下,顺便再休息一天。县试一共五场,一天一场,放榜要等到三天后,所以他们要在县城住九天。
严氏也是心急,十二就开始准备,便问林仓打算住哪儿。照她的意思,既然大姐家就在县城,干脆就住在她家,出门方便,还能有人照顾。
林仓不这样想,“大姐夫没在家,我跟承嘉住那儿不太好吧?我们自己在外面租客栈就行。再说,我们又不是有钱的老爷,还要人伺候?吃饭有饭馆,再准备一身换洗的衣裳就成。”以前他去县城考试都是这么做的。
大严氏的丈夫韩敬平初五就走了,一年到头在家的日子都没有一个月。丈夫这样,大严氏心里肯定挺不舒服的。咋好再去人家家里打扰?
严氏给父子俩找出两身干净的换洗衣服,坐在炕上叠起来,眼神示意林仓,“那不是承嘉也去吗?”
林仓心里道,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感情媳妇是心疼儿子。
中午江槐卖豆腐脑回来,在含笑家吃了饭。吃完饭,他却没急着走,而是把林承嘉叫到了外面,显然是有话说。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了林承嘉。
林承嘉满脸不解,接过一看,却是大吃一惊——竟然是一张卖身契。
“为啥要弄这个?”
江槐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我这人走过弯路,你肯帮我,我很感激。现在你们父子俩都不在家,又让我照看家里,我总得给你吃个定心丸。再说,你日后肯定不是个普通人,跟在你身边我也想沾沾光。”
江槐想得很明白,若是林家以后真的大富大贵了,而他若只是在他家干过十年长工,就没半点优势了。但是有了这张纸,就不一样了。不管咋说,他也算是林家的人,冲林叔一家的为人,他肯定会有不少好处。而且日后林家陆续有了别的下人,他也是第一个,那地位自然也不一般。
也别说他江槐自甘下贱或是自私耍心眼,他得为妹妹多考虑。养好她的身体需要很多钱,他一个人办不到,他需要靠着林家。听说等林承嘉考试回来,还要做豆腐皮、豆腐干来卖,到时候一定能挣不少钱。他拿出诚意,他们也会给他更多的报酬。
林承嘉心思转了几转,大致猜到江槐的真正用意,若是有能力,他们自然不会不管江月。
想明白这些,也就不必矫情了,林承嘉很干脆,“那行,我就收下了。”
这张卖身契只有江槐按了手印,之后又找了两村的村长做见证。下午,两个人去了城里的县衙,盖了章。因为江槐是平民,还得把户籍改了。
晚上林承嘉说了这事儿,严氏跟林仓一阵唏嘘,显然是不大能接受自卖为奴的事。
含笑倒是觉着江槐挺有魄力的,为了妹妹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而且,这样一来,她也可以放心地把很多事情交给江槐去做,不必太过防人了,应该会省很多事。
最后,林仓父子两个人还是决定去住客栈,不去韩家。这次去县城,满打满算,有个两贯钱就好了。严氏又一再叮嘱,不要舍不得花钱,别委屈自个,吃点儿好的,好好考试。含笑干脆让林承嘉拿了五贯钱。
临走前,含笑还给林承嘉一个任务,让他考完之后去县城的铺子里买一些菜籽,种类越多越好。她打算在房子后面的荒地上开垦出一片菜地,多种些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