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农家好种田》澜旖梦

4、世情

　　家里活儿并不多，不需要两个小的帮忙，含笑跟林承浩每天都有大把的自由时间。热了两人就在屋里聊天，外面凉快了就出去找小伙伴玩儿顺便熟悉地形。

　　原主的记忆有限，含笑要了解此地风土人情少不了要询问别人。正好有个林承浩，半大不小的孩子，知道的事儿不少又是个神经大条的，简直就是专门为含笑准备的。

　　他们家所在的村子叫西棠村，据说原来村西口有棵海棠树，以此命名的。西棠村不算小，有百十来户五百多口人，是附近最大的村子。村里人多半都是以种田为生，少数家里做些手工或是小买卖。

　　村里最北边是条一丈来宽的小河，就在含笑家后院不远处，因为在北边大家就管它叫北河。村东头是大片的耕地，土质肥沃，离水源又近，是不可多得的良田，每亩地能产粮二百四十到二百六十斤，是方圆百里产量最高的土地，一亩地能卖上六七贯钱。耕地再往东就是黑牛山，三座一百多米的矮山头。山上长着茂密的树木，还有不少野鸡野兔等动物。

　　此外，含笑还打听了这个时代的风情。当今圣上是大盛朝第五代皇帝，弱冠登基，至今已有十余年。盛朝是个农业大国，不过手工业也有了一定的发展。虽然这里也有士农工商的等级，但是商人却不是贱籍，依然可以读书参加科考。礼教上，以孝治天下，秉承仁义的风气。女子地位有所提升，虽然也讲究三从四德，但是并不限制女子抛头露面，女子丧夫后也可以再嫁。

　　可以说，这是一个相对宽容、平和的时代。对于今后的生活，含笑更多了一份信心。

　　这天下午，含笑睡完午觉，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她特么的现在是个文盲啊。现代的含笑当然是认字的，人家还是重点大学毕业呢。这里的文字就是天朝的繁体字，不过是认起来麻烦些。但关键是，原来的含笑不认字啊。

　　这里却是不讲究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有钱人家的女孩都是打小就请女先生教书识字的，虽然只是提倡女德教授《女四书》什么的。就算女孩读书后不能去科考，但日后嫁人看个账册对个礼单总是方便的。

　　但是在乡下，多数人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更别提送孩子去读书了。至于女孩，学些针线厨艺就是了，认字什么的都是浮云。在林家，含笑的两个哥哥都没能去读书，她就更不会有这样的待遇了。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学认字”，不然露馅麻烦可就大了，她可不想被当成什么妖怪被施火刑或是沉塘，她还没活够呢。

　　认字也简单，家里就有启蒙读物，还是林承嘉上学那会儿用的。课本有了，缺的就是老师了，这个也好办，家里三个男士都是识字的。像林仓，虽然在考试上没啥天赋，但人家也很勤奋好学，十几年的书不白读，四书五经都倒背如流了，教个幼儿园小学生那都是牛刀小试。林承嘉呢，六岁由自个爹启蒙，八岁后又去镇上上了四年私塾。要说林仓是高中生的水平，那他也能小学毕业了，教个孩子认字也易如反掌。就是没上过一天学的林承浩，在爹和大哥的“熏陶”下，《百家姓》呀《千字文》呀《声律启蒙》什么的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现在林仓跟林承嘉都没有功夫，含笑就无耻地霸占了林承浩的玩乐时间，让他教她认字。含笑想得也简单，她既不需要学什么八股策论，也不想吟诗作对，只要能“认字”糊弄过去，以后自己能找书看就行。读书明理、扩展视野、丰富人生，这样的妙事她总不会因为家贫或是其他原因就丢掉的。

　　含笑说干就干，她拖着林承浩找来《千字文》，又找了几张林仓写废的黄纸，一根掉了毛的旧毛笔，小孩拇指盖大小的墨块。现在想想，其实读书真的挺费钱的，特别是像林仓家这样只贡献劳动力却没有收入的人家，林承嘉能上四年学实在是很幸福了。

　　除去每年要给先生的束修不说，光笔墨纸砚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含笑也打听了，最便宜的黄麻纸，也要一文钱一张。

　　林承浩教得很尽责，先领着含笑念了几遍“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又一个一个字解释了是什么意思，之后就是如何下笔写字。

　　前头都简单，毕竟她不是一个真正的九岁孩子，再说她是有基础的，不过是简体字繁体字在心里转化一下。困难的是写毛笔字，对于一个常年用中性笔连钢笔都很少用的人来说，简直是惨不忍睹，横、竖就跟个毛毛虫似的，身子胖滚滚还弄了个S曲线，整个字松松散散跟散了架的房子似的。

　　林承浩“噗嗤”笑出声，见含笑苦了脸，连忙憋住笑，连连安慰她，“没事儿，刚学的都这样，爹也说我开始写的字很难看。”

　　含笑才不信林承浩的话，他教笔画顺序时顺手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虽然看不出美感来，但也是横平竖直、规规整整的，比她写的好一千倍好么。要是真如他说的那样，林承浩就不会笑她了。

　　但愿勤能补拙吧，二十多年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含笑顺手又写了几个，林承浩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她瞬间恼羞成怒，“不许笑。”毛笔一甩，墨汁顺着惯性就到了林承浩的脸上，成了个大花脸。这下换成含笑开心了，笑得在炕上直打滚。

　　“好啊，你……”林承浩拿手摸了一把脸，好嘛，满手都是墨汁。他也干脆上炕，伸手就往含笑脸上蹭，含笑边笑边躲，“二哥……哈哈……二哥，我错了。”兄妹两个闹成一团。

　　林承浩大了含笑三岁，平时又比她吃得多很多，两个人的力气自然不在一个水平上，很轻松地就掰开含笑捂脸的手指，给她也途成了黑脸猫。

　　两个人默默对视一眼，都止了笑，又很有默契地转头各对着一面墙，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眼泪都流出来了，墨汁混着泪水，脸上一道一道的，更难看了。

　　兄妹两个闹够后，用水洗了脸，安安静静地躺在炕上说话。

　　“二哥，你以后想去念书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没大哥聪明，要是咱家有余钱了，肯定先让大哥去的。”

　　“那要是能供你们两个呢？”

　　“那我就去呗，反正读书也不是坏事。也就是大伯家的人看不清，不知道读书识字的好处。人家镇上铺子里的伙计，识字的都比不识字的工钱多。爹跟大哥说，士农工商，读书人是排在最前面的。要不然为啥爹一直考，就是想中秀才。”

　　林仓总归是没有这方面的运气，次次考次次落榜。不过这么多年他一直坚持，无非就是想争一口气，获得别人的尊敬。

　　含笑觉着家里人能这样想很不错，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总归读书是有好处的。等她想出点子赚了钱，一定让两个哥哥都去读书。

　　兄妹俩正说着，就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叫她的名字。

　　“笑笑，笑笑，你在家不？我来找你玩儿了。”

　　含笑看向林承浩，用眼神询问他，这是哪家的孩子啊？嗓门真够大的。

　　不一会儿就有人掀帘子进来了。来人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头上梳着两个小抓髻，大眼睛、小鼻子、薄嘴唇，皮肤白皙，穿着一身粉色的裙子，是个很难得的小美人。

　　小姑娘是个自来熟，没人招呼就自个坐到了炕上。“笑笑，听说你病好了，咱们出去玩儿吧。”

　　林承浩见含笑看着小姑娘不说话，趴在她耳边说道：“她准是来臭美的。”

　　“笑笑，你咋啦？我好几天没找你玩儿，就不认识我啦？我是春芳啊。我去姐姐家住来着，我姐给我拿回来好多好东西，你看，这裙子就是姐姐给我新做的，好看不？”说着挺了挺身子，双眼紧盯着含笑。

　　林承浩对含笑努了努嘴，脸上是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含笑今天穿的衣服是靛青色的，而且一看就知道是旧衣服改小的。她应该自卑吗？恐怕要让这个叫春芳的小姑娘失望了。

　　春芳见含笑脸上依旧如常，没有如往常般羡慕的眼神，很是失望。“笑笑？你咋不让你娘给你做新裙子呢？你看我的多漂亮啊。”春芳小姑娘不肯放弃这难得的炫耀机会。

　　“我有衣服穿，不用做新的。”

　　春芳还要说点什么，突然看见炕上放着的书。“咦？你家有书啊？笑笑你们在看书呀？”说完就自动拿了起来。

　　听说是林承浩在教含笑认字，瞬间就缠上了林承浩，嘴甜得不得了。

　　“承浩哥哥，你真厉害。我三哥跟你一般大，连一个字都不认识。承浩哥哥，你也教我认字好不好？承浩哥哥，下回我姐再给我带糕点，我给你一块，可好吃了。承浩哥哥，你就教教我呗……”

　　含笑和林承浩哥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这小姑娘话咋这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