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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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家的早饭很简单，浓香的玉米粥，脆脆的腌萝卜条，十个煮鸡蛋。
之前江月在含笑家住过三天，严氏都是做粳米粥给她，所以这是她第一次吃玉米粥。
江月端起碗，喝了一小口，嗯，跟含笑说的一样，是挺好喝的。
严氏见江月喜欢，笑着道：“爱吃就多吃点儿。你身子差，更应该多吃饭。”说完又给江月剥了个鸡蛋。
江月常年跟草药打交道，这么多年下来，身体并没有好多少，倒是饭量越来越小了。不说跟林承浩比，就是含笑都比她吃的多。
“谢谢婶子。”这是江月到含笑家以来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江月心里其实很感动，林叔林婶对她就跟亲生闺女似的，林承浩跟含笑对她也很友好，就是最大的林承嘉对她总是淡淡的，却也不讨厌她。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林婶一家的好记在心里，若她有将来，一定好好报答他们。
在严氏殷切的目光下，江月这顿早饭总算是比平时多吃了不少。以前她就能喝半碗多粥，今天不仅喝了粥，还吃了两个鸡蛋。
“你要回去看看？放心，有你林叔在，你哥肯定没事。要是担心，等他回来，你再仔细问问。外边儿这么冷，你来回跑再冻着。你看笑笑，就是往外赶她，她都不出去。”
最后，林承嘉兄弟两个去给林仓和江槐送早饭去了。
江槐烧退了，看起来精神头不错，正坐在炕上跟林仓聊天，两个人相处的不错。
因着江月，林仓夫妻对江槐的印象都不错。一个男孩，独自拉扯妹妹长大相当不容易，尤其妹妹还是个药罐子。江月那么担心江槐，不用说江槐也很在意江月，兄妹两个感情很好。
所以，林承嘉他们三个一直没对父母说起在集市上发生的事。
现在，林承嘉对江槐的为人也有了改观。不可否认，曾经江槐不算是个好人。但事出有因，而且他也没做出伤天害理、天怒人怨的事，若是以后凭自己本事养家，也不失一个人的好品行。
林仓吃完饭，就回去了，林承嘉兄弟俩留在了江家。
面对林承嘉，江槐态度很自然。“来，坐炕头上，这儿暖和。咱们聊聊？”
江月怕冷，所以江槐家里也有炉子。昨天晚上生了一宿的火，现在炕头还热乎着。
林承嘉也没矫情，很利落地坐到炕上。林承浩在屋里坐不住，林承嘉嘱咐他别去河上玩儿，就随他去了。
“你今年多大了？十四啦？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爹娘已经不在了，那会儿小月刚会走。有时候我也会想，要是我爹娘还活着，我是不是也……”
“不说这个了。小月还好吧？昨个她肯定吓坏了。”
“还好。”
“我听林叔说，你读书很好，为啥不去读书呢？”
今儿早上，两个人都早早醒了，就躺在炕上聊天，其实主要是林仓说，江槐就听着。林仓说了很多，大儿子聪明，书读得好，二儿子淘气，但是也很孝顺，小闺女懂事，长得又好看。之前家里也有挺多不如意的，但是看着孩子，也就不觉着苦了。
林仓不是能说会道的人，劝人都劝不到点子上。这哪是开解人啊，是炫耀好不好？不过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提提孩子，让江槐多想着妹妹些，没有过不去的坎。
好在江槐也不是小心眼的人，明白林仓话里的意思。的确，日子总是要过的，他还有妹妹呢。
“这样挺好的，读书的事儿日后再说。”
书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读完的，花销少不了。之前他就花光了他娘的嫁妆钱，哪还有脸让一家子出钱供他读书？至少得等到他有能力养活一家人，不至于拖累家人的时候，才能考虑读书的事儿。
不过，他去镇上或是县里读书，家里的事儿谁做？卖豆腐脑倒是不用担心，以后卖手链谁跟着去呢？含笑主意再多，也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承浩就更不让人放心了。还有跟玉和轩合作的事，父母也办不来。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虽然林家不算穷，但是林承嘉想的也很多。家里杨氏一张利嘴不饶人，吴氏精打细算人精一个，而林仓夫妻却都是老实人，若是林承嘉不多长点心眼儿，被人家卖了都得帮着人数钱。
林承嘉是个雷厉风行的人，遇到问题就想办法解决。所以，他虽然在听江槐说话，实际思绪已经跑很远了。
“还是去读书吧，家里也不是没有条件。听林叔说，他卖豆腐脑的钱够你花了。我小那会儿，被我爹拿木头棍子追着，认得几个大字。现在挺后悔的，要是多认些字，也能去铺子里当个伙计，还能让人高看一眼，不至于现在跟条狗似的，看人脸色吃饭。”
“喂，你想啥呢？”江槐说完发现林承嘉正在走神，叫了他一声。
“啊？没啥。你刚才说啥了？”
“我说，现在挺后悔没多识俩字。”
林承嘉挑眉，“你识字？”
这人要是识字还能混成街上的无赖？
无论在哪里，读书识字的人总能受到人们的尊敬，更何况是柳家村这样巴掌大的乡下。若是他识字，帮着邻居看看书信，也不至于跟村里人关系这么差，遇到事儿村里人都不会搭把手。
江槐笑起来，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线，“可不是？别看不起大爷我。”把话说出去，心里敞亮了许多，不经意间又带上了混混的口气。
“几个？”
林承嘉两个字就打消了江槐的气焰。
江槐正了正身子，道：“开个玩笑，我哪识字？不过就认得我跟小月的名字。”
林承嘉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他一转头，看见炕那头有一顶白毛的帽子，上边还坠着两只长耳朵，毛色光亮，应该是新的。
“新买的？多少钱？”
给笑笑买一顶得了，肯定很好看。
江槐顺着林承嘉的目光看过去，是他新做的兔子皮的帽子。
“不是买的。我在山上逮着的兔子，肉吃了，皮子少，只能做个帽子。”
林承嘉点点头，“挺能耐的。”
动物皮不是剥下来晒干就行，要经过处理，一般都是经验丰富的手艺人干的，这手活儿叫“硝皮子”。所以林承嘉夸江槐厉害。
林承嘉看了江槐一眼，咦？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人？他有了一个想法。
“你在镇上跟陈少爷多久？”
咋说到陈少爷了？这话题转的够快的。
“三年，后来不知道咋的，陈少爷被他爹拘在了家里。”
难道他要翻旧账？也是，当初他可把林叔家的小丫头吓哭了。他可以当做啥也没发生，人家未必不在意。人家帮了他跟妹妹这么多忙，咋说也得道个歉吧。
“那个，啥？当初是我混蛋，欺负你们。我……”
“没事，我不是要追究啥。”林承嘉打断江槐，又低声说道：“反正后来也还回去了。”
“啥？你大点儿声，我没听清楚。”
林承嘉摇摇头，“当初主意谁出的？”
江槐挠头，有些愧疚。“是我出的。”
现在想想，他也觉着自己有错。人家小贩也是辛辛苦苦挣钱，万一人家家里也有病人呢？他把钱抢走了，不是也要了人家的命吗？将心比心，妹妹出过事后，他才算明白了。
“若是有人不给钱，你们真打人？”
“哪能啊？就是吓唬吓唬，我们又不是真恶霸。其实我都算好了，那些小贩都是常去的，一个月咋整也能挣五百多文，我们一个月最多要二百文。”
若是真的经常打人，恐怕那天含笑他们就没那么容易摆脱了。
林承嘉点头，人不算太坏，脑子也好使。
“你妹妹一个月吃药花多少钱？”
“这没准。我要是手里有钱，就买好药；钱少了，就不买贵的。她这病，就得养着，也没啥好法子。贵的更好，次点儿的注意些，也不会出事。”
“一般的药得多少钱？”
“一般的？”江槐算了算，“她一天喝一次，一副能喝三回，一个月十副，得二百文吧。”
一个月二百文，还行，不是很多。
“以后你有啥打算没？”
跟林承嘉说话聊天，都有种跟大人说话的感觉。所以不知不觉间，江槐也不把他当孩子看了。他认真地想了一会儿，道：“没啥打算。不过以后会找个正经的活儿干，省得小月担惊受怕。”
林承嘉嘴角翘起，“我给你指条道咋样？”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打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