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是情歌》偏不偏执得狂

8、七、 “长安啊，

　　“长安啊，没有牙膏了。长安啊，顺带再给我拿只牙刷来。喔，对了。再给我拿条毛巾。”还在自己世界的长安听到吴庚霖的声音从洗手间悠悠的飘了出来。

　　真麻烦，她跑去客厅翻箱倒柜的帮他找牙膏、牙刷、毛巾。真是恨铁不成钢啊，恨自己当初居然会听信他的，让他喝什麽红酒。而自己居然不知道他是个酒咖，完全的不胜酒力。所以她由此得出结论，两个酒咖在一起必定会犯错。

　　等她拿到那些东西送到洗手间的时候，她看到吴庚霖穿著她的浴衣。那也就算了，她看到浴衣随意的的系著，露出胸前白皙的一大片。胸口因为呼吸而均匀的起伏著，额前的刘海湿哒哒的随意的掀起，两鬓还是湿漉漉的。这一派景象可是看得她面红耳赤的。

　　“给你！”她低著头把牙膏、牙刷、毛巾递给他。然后就退了出去。

　　现在也不是一种好办法啊，他和她，一夜过后，到底算什麽？他可以若无其事的把她当成好朋友。可是，她恐怕无法这样下去了。

　　她不能背叛安好，不能横在他们中间当那个遭人唾弃的小三，即便安好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的把吴庚霖托付给自己，但是还是不能这样。所以，必须，就此划清界限。

　　她看吴庚霖还在洗手间磨蹭，於是她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卧室，跑到书房，拿出手机，二话不说的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

　　何妈妈听闻是自己女儿主动打电话上来，便问道：“转性了？哎，孩子她爸，去打开窗户帮我看看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听到电话那头的母亲把她撂在一边和何爸爸在讨论她为何如此主动的播了电话过去，她不免想笑。但是又觉得自己可悲，自己当初整日就想当离家之鸟，可自己熟不知都未问过家中父母的意见，就毅然决然的离开了上海，那个生自己养自己的家乡。不禁的想哭，但是现在不是感斯人言的时候。

　　正当她还在发楞的时候，母亲早已一本正经的在电话那头发问了：“说！打电话来干嘛？”

　　“妈，我，我，我想，我想相亲。就上次你对我说过的那个人吧，我会尽快回来的。请尽快安排吧，妈妈。”

　　长安带著些许的踌躇，不确定这样说话的方式到底对不对，但是为了与吴庚霖就此划清界限，她必须快刀斩乱麻。

　　何妈妈说：“哟~阿拉女儿撒麼时候转性了？知道姆妈对你的良苦用心了，早知道这样想开了，也不用姆妈天天想著法子怎麼催你相亲了！侬刚似伐？（你说是吧？）”

　　何长安话音刚落就听到自己妈妈开心的不得了，又开始飙上海话了。她在台北呆了很久，许久未与人用上海话交流，不免有些生疏。不过，那些基本的她倒是记得的很清楚的。现在细细回味，竟内心泛起一丝叫乡愁的东西。

　　“晓得了啦。喔，对了，我回来那天你们不要来接机了，怪辛苦的。”她叮嘱了几句，匆匆收了线。

　　恐怕就此与他划清界限，可是，心中竟也有些不舍。可是，再怎麼不舍，也无法就此纠缠下去。

　　她甚至一度认为，自己小时候捧著托著的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用在自己身上是有些虚假了，纳兰公子终究还是写出了那个时代的故事。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易心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长安曾经觉得这一阕词看起来虽著实平淡，但是这一句她曾细细品读的时候却有种哑然失笑的感觉。优雅，清淡，就好似身旁有一位爱人无声无息的吻上你的脖子。所以，她认为，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难以收尾。所以，现在早早的收了尾，就怕到时自己无法自拔。

　　想到这阙词，最风靡至今的恐怕就是开头的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可是鲜有人能讲整首词背的滚瓜烂熟。她还记得自己刚刚认识吴庚霖的时候，向他请教过这阙词的寓意。因为她深知他一个英文系的男生，恐是无法回答出这首词的含义的。她当初就是抱著些许的看好戏的状态来看待他下一步怎样回答。

　　但是，他的回答却让她愕然了。一个英文系的男生，居然连国文都会精通一些。他说，这首词讲述的是李隆基与杨玉环的故事。

　　其中所有前朝往事，听他娓娓道来的时候，她顿时语塞，不止，还傻了眼。她还依稀记得吴庚霖是这麼结尾的：若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有多好。他依旧继续做著旷世明主，而她则仍旧做她的绝代美人，江山美人两不相侵，老死不相往来。或许，故事还可以这样来说，他不是百姓口中所敬仰的明君，而她也不是什麽绝代美人，他们某一天在山上相遇，就此一见钟情，然后过著闲云野鹤的生活。多好啊。

　　是啊，闲云野鹤的生活。历代多少君王都想如此，希望和自己挚爱的女人在一起，可是，那终究是梁珂美梦啊。

　　当时何长安被他极清冽的声音给打动了，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不知不觉，也赞同了吴庚霖的观点。对啊，若是如此俊男美女，过著天仙美眷的生活，多好啊。可是，这终究是黄粱美梦，太遥不可及。

　　於是，她悠悠的开了口：“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可是，这样恐怕也是那些帝王君主的空欢喜罢了。

　　后来，她惊蛰自己怎会如此失态。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态，这从此就有了第三次、第四次……

　　是啊，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她和他，但是，他们之间偏偏就横了个安好。应该很精准的说，是她横在他们中间。是她一再的与自己的心纠缠不清，是她，一切都是她。

　　将自己的思绪一点点的拉回来，她听到吴庚霖在外面叫的急促。她整理了一下情绪便出了书房门。

　　看到他换回自己衣服的样子，头发还略有些湿漉漉的，但是刘海却早已被他撩了上去，形成了一个飞机头。

　　时间刚刚是第二日早晨，她看到他身后的阳光，一点一滴的呈四十五度的光影投射在他身上，顿时有一种发光的样子。

　　她不禁感觉自己被阳光刺痛了双眼，眨了眨眼以后，看到他正笑著看著自己。竟不禁觉得可笑，自己之前居然可以坦然的与她交流，完完全全的忘记他是安好的男朋友。

　　她知道他想开口，但是她却不给他机会，抢先一步说道：“吴庚霖。”

　　唤了他的名字，却不知从何开头。心中在想是否告知他自己要回上海了，有可能，或许不会再回来了。到底有没有这个必要。

　　后来，不禁觉得自己这一念想都是无可必要的。既然要走了，那何必开口说清楚呢。可是，要离开他了，竟也会有些许的不舍。

　　吴庚霖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他还在看她。他在看她内心在做什麽思想斗争。想来认识这个小妮子也很久了，他竟也不排斥她。有时候他和安好闹矛盾的时候，他总会带上一本哲学思维的书给她，然后她就像个得到糖一般的孩子，竟会手不释卷，从而忘了他的存在。他便也任由她畅游在书本的世界中。

　　通常这个时候，他便会自己取出给自己准备的，就这样陪著她看了很久的书，有时候是一下午。她回了神以后，会挠挠头，看看表，然后很惊讶的发觉自己又忘了时间。

　　这一连串的举动做下来，他也会觉得她很可爱。不单单是说可爱，而是说单纯，应是单纯的可爱。他总觉得她可以在她的世界活的自由自在，任意的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受约束。说起来，他很是羡慕长安。

　　后来，长安也并非一般人。她直截了当的挑明了他的来意，他也自然不好意思再说什麽。只是，她会说他会去帮他劝劝安好。

　　一本书让安好可以与自己重归於好，吴庚霖觉得很值得。於是他就养成了经常逛书店的习惯，然后研究她的喜好，变著法子的送不同的书。

　　每次看到她都会送上一本书，理由各种五花八门。而长安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吴庚霖让他时常照顾自己的亲亲女友。

　　正当吴先生还沉浸在自我世界的时候，何长安的一句话，让他眯起眼睛，打量她。

　　她说：“庚霖，可不可以抱我一次？可不可以抱抱我？”

　　他很想问为什麽的，可是，却语塞。她刚刚那副楚楚动人的样子，他竟会把她认作是安好。

　　他二话不说的张开臂膀，给了她一个大大的且充满正能量的好友之抱。就这样，他抱著她，犹如在呵护一只受了伤的小狗。

　　而何长安则踮起脚尖，沉浸在这个拥抱中。别了，庚霖。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唤你，这样在心中唤你。我累了，就这样，让我沉沦一下吧，一下下就好。过了今天，我们可能不会再见了。长安就这样想著想著。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肩膀后面那块地方湿了一大块。他心头一惊，是长安哭了。他不好问什麽，只能当做是为世道所困罢了。他用自己的右手，轻轻的拍她的后脑勺。一边轻轻拍著，一边还在那里安抚她，语气极其的温柔：“好了，乖，不要哭了。无论发生什麽事情，都有我在。”

　　她听到他这麼一说，她不禁鼻子愈发的泛酸。她真的很贪恋他的温度，他的气味以及他指尖的温度。

　　“当初安好哭的不成人样，你也是用同一招来安慰她的吗？”

　　长安抛出的问题真的是让吴庚霖哭笑不得，现在不是她要他抱她的吗？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后来仔细一想如果不这麼问就恐怕不是她何长安了。吴庚霖记得，他所认识的何长安是那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文艺女子。

　　所以，他决定岔开话题：“长安，后天就要到内地去出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