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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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可以有多少种分别，就可以有多少种相遇。
如果由得他选，恭锦年绝不会想在此时此刻遇到秦川。
彼时他拖了被房东扔出来的行李，在凌晨三点一家打烊的便利店门口躲雨。
已经是暮秋近冬季，大雨自天空坠落，闪电撕裂乌云，雷声隐隐。恭锦年坐在店门口的水泥台阶上，望着这夜雨发怔。一辆新款的宝马SUV从他面前开过去，溅起一阵水声。
他看着开宝马的人是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不由就有些羡慕。同样是二十六七岁，人家开着宝马，他呢？在一个小物流公司给别人做会计，一个月到头挣个两千来块钱。光是房租就要六百，吃饭加交通费一起，每个月不过能省下来五百块钱不到。
他原先租这个房子是因为房租便宜，没想到租了半年不到，房东拿着押金就跑了，这房子也转手卖给了别人。新房主给了他三天的时间去找房子，只是他白天要上班，下班以后有心也看不了几间房子，如今房价节节看涨，租金比半年前至少高了三成，这样的房子又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他今天看房子看到很晚才回，还是没有找到新房子。
他原本想向新房主解释一下，再宽限两天，没想到回来时行李已经被打包丢在了门外，门锁已经被换了，他有以前的钥匙也进不了门。幸好他这两天原本也在准备搬家，东西都收拾起来了，是以房东扔起来也十分顺手。
他站在门口一时也不知道该去哪，拖着行李往外走，没想到还没走出小区门，就下起大雨来，只好找了个有棚子的便利店店门口躲雨。
他坐在便利店门前的台阶上，对着雨夜发着呆。过了几分钟，刚才过去那辆车又开了回来，停在了便利店的门口。恭锦年抬起头，看见那辆宝马的车窗降下来，露出车主人年轻的脸来，那男人盯了恭锦年一会儿，开口说：“恭锦年？”
恭锦年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车主人问他：“你怎么在这？”
恭锦年说：“我。。。租的房子在这附近。”
闻言那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这么巧，我也住在这附近。“他顿了顿，问：”你住几栋几楼？我送你过去吧？”
恭锦年支支吾吾地说：“我今天。。。搬家了，以后不住这里了。”
那男人疑惑地打量了恭锦年一眼，说：“这么晚了，估计也没什么计程车往这边走，你要去哪，我送你去吧？”
恭锦年忙道：“不用了，秦川，我订了车了，一会儿就到。你先回去吧，也已经这么晚了。。。”
秦川听了这话，觉得就这么走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便把车停在路边，对恭锦年说：“要不这样，你先上我车上来坐一会儿，车上坐得舒服些，也比坐外面暖和。一会你订的车来了，我再回去。”
恭锦年一时后悔不已：他哪里定了什么计程车，他被房东赶出来，正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原本想在这里坐到天亮，然后直接去公司上班，之后再想办法。
只是当着故人的面，这样一些话就说不出来了。他只好放稳了行李，打开车门上车坐着。
他与秦川是中学同学，毕业之后就不再联络了。
他们毕竟已经很久没再见过，这时候巧遇，也不知道要聊些什么。两个人就都没有说话，一时车里的气氛就有些沉闷。
恭锦年想着秦川毕竟是好心帮忙，他并不该显得太过冷淡，带了笑开口问秦川：“你现在在哪高就呢？”话一问出来他又觉得不妥，他与秦川是高中同学，但已多年不联络了，一开口就问这个，实在是有些失礼。
秦川一笑：“我现在在地税局下面一个城市资源开发管理院里面混日子。你呢？”
混日子也开上宝马了。恭锦年在心里默默地补了这一句，又懊恼自己不该问他工作，果不其然现在就轮到他问自己了，只好含糊地说：“我在一个朋友的公司里帮忙做点事。”
秦川见他语焉不详，又想到他大半夜一个人在这里等车，便也不在多问，只笑着说：“那也不错啊。”神色自然，好像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并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只是也没有接上什么新话头，车里一时安静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干坐了半个小时，一直坐到雨都停下来，出租车当然也没有来。秦川侧头看向恭锦年，然后斟酌着说：“这么晚了，车子也没有来。要不然，你先去我那里将就一个晚上？”
恭锦年有些拘谨地看着车外面，说：“还是不用麻烦了吧。。。”
“没事，大家同学嘛。”
是啊，大家同学嘛。
恭锦年就沉默下来，扯出一个不知所措的笑；多年未见，他从没有想要再见昔日同学时，露出这些窘迫样来。
秦川见他也没再拒绝，就下车帮他去搬行李，恭锦年也下车搭了把手。
他们就这样在沉默中坐上车，秦川开了一阵，在一个路口往左拐了进去，恭锦年看了一下，这跟他平时回家会经过的路一样，在这个路口往右走一点就是他之前租的房子。
车子拐弯后又往前开了一点就停下来，秦川回过头来跟他说：“到了，我就住这一栋，三楼。”
恭锦年“哦”了一声。
他们下车去提行李上楼，在楼前的走道上还能看见那个路口。
恭锦年望着路口，眼中有一点晦涩的情绪。
秦川就问他：“怎么了？”
恭锦年忙说：“没什么，就是之前我租的房子也是这么进来，只是在前面那个路口向右边走了一点。”
秦川说：“这么巧啊，怎么从来没碰到过你？”
恭锦年扯起嘴角笑笑：“谁知道啊，也许是。。。不凑巧吧。”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已经上到了三楼，秦川掏出钥匙开了门。
两室一厅的经典户型，恭锦年扫了一眼想：看样子他应该是在这附近工作。他忽然福至心灵一般地想到：这该不是秦川买来结婚的房子吧？
恭锦年就觉得留在这里有一点不合适。
他看向秦川，斟酌着该怎样说出告辞的话。秦川说：“客房还有一张床，我帮你收拾收拾。”
恭锦年忙说：“不用了不用了，要不我就睡沙发吧，反正也够大。”怎么就顺势说了这么一句话，恭锦年在心里面怪自己嘴笨。
秦川打了个哈欠说：“好吧，我帮你去找一床被子。”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铺床的东西该去哪里找。
时间已经足够晚，恭锦年看秦川一脸困倦的样子，觉得自己如果再吵着要走也未免太过不识抬举，不如先住一晚，毕竟秦川也要休息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和秦川简单洗漱，各自歇下了。
恭锦年很快窝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迷迷糊糊中觉得秦川的房门开了，隐约有水流声。也许是出来喝水或者上厕所什么的，恭锦年想。
秦川的确是起来喝水，他打开房门穿过客厅去倒水，端了杯子回来靠着房门的门框，看了恭锦年一会。
从高中毕业算起，现在也有将近十年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