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却道 烟火迷离》寒塘渡鸦

6、郎曾骑竹马（五）

　　郎曾骑竹马（五）
　　那一刻，她一定是忘了呼吸。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眼睛，清澈而温和。没有杂质，所以熠熠生辉，光从瞳孔的深处慢慢溢了出来，说不清楚是什么颜色，或许是没有颜色的，只是那种光芒……一下子就能将心底的某些地方照亮。
　　真漂亮。她在心里这样想，然后忘了移开视线，约莫是有些近乎贪婪的看着。
　　“幸村……”当她意识到自己发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然而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接下去，只是怔怔地看着旁边的少年，直到他温和地问，“恩？”
　　她眸子忽得一闪，然后敛去了所有的目光。
　　幸村心下一滞。
　　果然是太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独处过了。眼前这个相貌清秀，淡然安静的女孩，真的还是那个任性起来蛮不讲理的东伏见莞尔么，那个笑起来也可以很张扬，哭起来也会很放肆，胡闹起来更是什么都不管的东伏见，莞尔。
　　仅仅只是近一年的时间，她忽然就变了。
　　大概是长大了么。可是怎么忽然如此陌生了。说不清是为她喜悦，还是为自己的后知后觉而懊悔。
　　“莞尔。”
　　他忽然叫出她的名字让她略微地吃惊了一下，这种亲昵的叫法，只有在很小的时候，幸村才这样叫过吧。
　　“不可以这样任性。”他微笑
　　他说，莞尔，不可以这样任性。
　　任性。她从来都是很任性的，可是她自问这一年来，她不曾做过多任性的事，尤其是在他面前，出现率和存在率都已经那样低了，他怎么可以说她任性。
　　他怎么可以说她任性？他凭什么说她任性？
　　大概是委屈吧，真是难得的感觉，她在心里苦笑一下，还是在幸村的心里，她依然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永远任性着。
　　“我没有任性，而且就算有，幸村君也没有什么理由来说我吧，都是同龄人不是么，如果要说我任性，不如说出我任性在什么地方吧。”说完之后她才发现她的声音又多么的冰冷，多么的生疏。
　　面对那个永远温和待她的幸村，她竟然用这样冷漠而尖锐的话语。
　　幸村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显然被堵住了。
　　她一下子就后悔了，本来那样好的气氛，一下就变成了这样的僵持。
　　过了好久，她才用右手的手掌拖住头额，声音稍稍有些颤抖，“幸村，对不起。”然后一下子就仓皇起身道，“我先走了，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最后一个字的声音简直低得听不见。
　　手指推开门的触感，以及外面冷硬的节能灯的灯光让她浑身犯冷，然而她还未抬起脚，后面便是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大抵还是温柔的，只是那个时候她感受不到那种温柔。
　　“你要躲我多久呢，一辈子么。”
　　“东伏见，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打算说断就断了么。”
　　她停下推开门的动作，耳边的声音好像有些飘渺。
　　他一直都知道的吧，她的心意。
　　很多人都问过她：“怎么会不喜欢幸村精市呢？”
　　她的回答永远千篇一律地敷衍。
　　只是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那个骄傲得被称作日本网球第一人，被誉为神之子的幸村精市。她怎么会不喜欢呢，从小到大，那个少年成长路上的欢与喜，悲和乐，从那个秀气的小男孩，长成了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
　　一路风雨阳光地走过来，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可是她不能说。
　　因为幸村并不喜欢她。那种温柔，那种亲切，全然是对待一个青梅竹马的好友。
　　可是幸村点到为止，他那么聪明，不会不知晓自己的心意，但是他的那种距离，证明了他并不喜欢她，或者在这个岁月里，还不可以在一起。
　　当时她以前是因为幸村把自己的热爱都献给了网球，后来……呵，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幸村心有所属。
　　她哪里还有一点点的勇气，去和别人说，其实她喜欢他，明明喜欢得要发疯了，却偏偏要抑制，抑制不住也要抑制。
　　要是说出来，他会尴尬，处于一种很为难的地步。
　　她不想他为难。
　　她都这样躲着他了，为了避免那种最糟糕的情况出现，她都那么竭尽努力地躲着他了，可是就只能换来他的一句“东伏见，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
　　“够了，幸村。”她低着头，刘海在眼前打下了一片片的阴影，“明明知道的你……明明知道我躲着你只是为了你和她之间安定的你，怎么有资格来指责我的任性。”
　　她不知道身后少年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沉默着，所以她的声音再低好像也听得见。
　　“你知道的吧，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她喃喃。
　　少年的声音稳稳从后面传来，“东伏见，你想让我知道什么呢？”
　　知道什么？她的心意，还是她的难过，或者是她的成全……不，她没有那么伟大。
　　沉默了太久吧，最后她也只能扶着门框无力地说一句，“莞花要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说了很狗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