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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柳源 ...

  •   漆黑的屋子里有一个中年男子目光呆滞地坐在位置上。他叫做柳源,他的女儿是炙枫国皇帝的妃子——柳婕妤。他也因为女儿的缘故在官场上平步青云,终于由当年的一个小小吏部侍郎被封了爵,成为了言阳侯。可他今天的成功完全是很多年前的一件事造就的。他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答应了那个女人,不,应该说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当年他和她一起合谋害死了于贵妃。原因是于贵妃若是得势,那么自己和她这些外人自然就要被于贵妃的亲戚排挤下去。

      他到现在还记得,记得那时年少,那个对自己露出天真笑颜的妗儿。她总是有很多心事,她也总是对着自己说:“源哥哥,妗儿以后一定要像男子一样光耀门楣。所以,妗儿恐怕今生与你无缘了。”自己对于她认真而哀伤的目光总是没有招架,于是只好安慰她,说自己不在乎。

      后来,妗儿说得的话成真了。自己那时只是一个吏部侍郎,而她嫁的是那时的新科壮元。妗儿的姐姐也在那时的前一年成了颖贵妃,一夜承欢便有了龙种。她们两姐妹就真的光耀了门楣,但却将各自的幸福抛之一旁,不再过问,不再奢望。

      妗儿自从嫁给景秋的前一年起就变得心狠手辣了许多,像一个男子一样,简直变了一个人。他不知道为什么,也不需要问,他知道,那是妗儿的事,永远与自己无关。

      景秋如今成了景丞相,妗儿是有名的一品诰命夫人。当年的颖贵妃也成了炙枫国当今的太后。自己因为当年帮了妗儿所以成了言阳侯,怎么也算是不错了。他把以后的希望都放在了女儿身上,但却忘记了自己是踩着于贵妃的尸体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如今于贵妃的鬼魂竟然阴魂不散,他也是心中惶恐。

      看着眼前这个一头亮丽的蓝色头发和一双银白色眼睛的奇怪的俊美青年,他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特别是那双古怪的银白色眼睛,自己一定见过。

      安泠看着这个目光呆滞的人,问身边的聂小欠:“你是不是吓着他了?”呆成这样,一定是因为被聂小欠的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到了吧?但似乎没有吓得这么严重的。还是说当贵族太养尊处优了,轻轻一吓就不行了?

      聂小欠摇了摇头,说:“怎么…可能?我…见到他时…他还一脸笑吟吟的…没有吓到他…路上也没有使用法术…”

      “安泠大人!”这时,安泠的背后传来一声活力十足的叫喊,安泠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拥有如此的活力,一定是白炽了。

      安泠回过头,看到青伊和白炽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他微微一笑:“来得正好,和我一起审讯他吧。”

      白炽看着目光呆滞的中年人,略带着疑惑,应了一声:“好。”他总觉得这个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说不出是哪儿。特别是他的目光,虽然呆滞,但瞳孔中却只印出了安泠的模样。难道安泠变得越来越有魅力了吗?他怎么不觉得?

      “安泠大人,他似乎…似乎感觉不到我们的样子。”青伊一眼就看出了柳源的古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但还是没有什么动作。

      “青伊,你太温柔了。”安泠笑了笑,伸出左手朝柳源的脸狠狠一拍。只听见“啪”的一声,柳源那张有点白的脸顿时多了五根纤细的手指印,红得鲜明。

      看着自己的杰作,安泠满意地笑了笑,预先的效果了出来了。柳源的意识被唤了回来,他下意识的捂着脸大叫“痛”。安泠是个左右手惯用的人,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变得这么聪明,连游宁苑都招架不住。

      “被人下咒吗?看这个样子应该是迷咒。”白炽分析着,顺便再捏了捏柳源的脸。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小白脸。白炽暗笑着。

      “你们…你们是谁?”柳源捂着肿得高高的脸,颤抖着问。

      “言阳侯不会连灵异部的审部都不知道吧?那真是白在朝廷中混了这么久呢……在下安泠,炙枫国现任皇帝的专属灵捕,想必您一定听说过吧?今天请您来完全是皇上的意思。审得就是十多年前您和一个不明身份女人合谋害死于贵妃一事。不用惊讶,是于贵妃的鬼魂招认的哦……”安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磨起了指甲。在古老的灯火的照耀下,安泠的脸变得朦胧和柔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但要忽略掉他那诡谲的微笑和那双被橘红色灯火折射的银白色瞳孔。

      柳源的瞳孔一瞬间放大,他惊恐地看着安泠。最令他害怕的不是害死于贵妃的事,而是因为他被带到了审部,这个被誉为“六国最可怕以及残忍并且血腥无比的审讯部”的审部。他是何其的“有幸”,竟然被带到了这里。十多年前害死了于贵妃的事就算现在揭发也没有什么,而且,这不该他们管啊!要管也该是兵部吧?

      “我…”柳源一时竟吓得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了。

      “您一定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不在兵部却在审部吧?这是因为我们在于贵妃的尸体上发现了六国严禁的黑巫术。这个就是带您来的理由。”安泠说着,并用锐利的指甲轻轻触了触柳源的额头。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额头触感蔓延开来,直至柳源的全身。不知道为什么,安泠的眼睛让他想起了一种凶猛而残暴的动物——狼。不过,安泠给他不是这种感觉。眼前的安泠,像一头优雅的狼。

      “我…我并不懂黑巫术。”柳源艰难的开口,他很害怕,害怕那些刑罚真的会一个一个的应验到自己身上,让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按照民间的说法,一入审部,等于来到了真实的十八层地狱。里面充满了各种残忍且血腥的刑罚,只要一个就能让你痛苦一生。如今自己竟然和这个六国严禁的黑巫术扯上了关系,自己一定会被处于灭魂的。

      “我们…知道…您…不懂…您为官…十九年…虽然没做过什么好事…但坏事也没有几件…您小时候…没有接触过…和黑巫术…有关的人…也没有接触过…一切关于…黑巫术的事物…从密部…调来的…关于您…一切的资料来说…您没有特殊任何…能力可言…但是…于贵妃的鬼魂还说…有个女人当年和你一起合谋害死她…我们要问的…就是…那个女人…是谁?”聂小欠如同死人一样的冰冷手臂环上了柳源的脖子,青白的皮肤和阴森森的声音让柳源感觉自己身后站着的是一只鬼,而且是一只可怕的女鬼。他没有想到于贵妃会说出妗儿的事,自然要咬紧牙关。妗儿的幸福自己给不了,但她暂时的平安也只有自己才能保证了。所以,就算面对他的是六国最残忍的刑罚,他也不能说。

      “是我做得不错。但我…不能说…”柳源毅然地对上安泠清冷的银白色瞳孔。他绝对不可以说,绝对不可以。

      “您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青伊看着安泠有些生气的面容,好心的提醒柳源。很久没有这么不怕审部的人了。那些抓来的死士刺客一听到这里是审部就马上供出来了,而没有受过这些教育的柳源竟然不怕,实在令人诧异。那个女人对他就那么重要吗?就算受审部的刑罚也不说。

      “审部,我知道。六国最可怕最残忍以及最血腥无比的审问部。”他镇静了许多,但是身体却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在自己的内脏附近游走,好象一只手,一只女人的手,更像妗儿的手。

      脑海中突然闪过妗儿的模样,眼前似乎又回到了年少之时。到处是鲜花野草,自己站在青草湖畔,水面波光粼粼,微风吹起了自己的衣角。妗儿挂着天真烂漫的笑脸站在自己面前,她问着:“源哥哥,你爱妗儿吗?”

      好想大声对着她说自己真的爱她,但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妗儿的目光变得哀伤,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她说:“那…源哥哥可不可以为了妗儿的幸福去死呢?”

      他点点头,为了妗儿,自己什么都愿意。他含笑道:“我愿意…妗……”

      已经说不出后面的话了,他的内脏真的被那只游走的手一瞬间捏碎了,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嘴角处溢出了黑红色的鲜血,想要说什么已经来不及了。脸上的表情正是痛苦与喜悦交替的那一刹那。

      最后印入眼中的,是妗儿的笑容,她说:“谢谢你,源哥哥……”终于,终于对自己说了一声“谢谢”吗?这是自己此生唯一对她做过最有意义的事吧?自己的死……死去一瞬间,他还记起了当年杀死于贵妃的晚上,妗儿那双眼睛变成了银白色,那是真正凶恶残暴的狼的眼睛。

      “言阳侯?!”白炽感觉不对劲时已经晚了,柳源死了,在他叫出来时,柳源的内脏也在同时被捏碎了。

      安泠迅速摸了摸柳源的脉搏,无奈地说:“线索断了,他死了。”

      白炽凑上前,毫不犹豫的扒下柳源的上衣,看到上面的古老如同蝌蚪一样浮现在他内脏周围的咒印吸了口冷气,他说:“这是黑巫术中的幻逝咒。能够千里取人性命。”

      “什么?”在场的人吃了一惊,他们不知道柳源被带到这里来的事怎么使别人知道的,这明明是高层的机密啊!而且竟然是黑巫术,那么一定那个会黑巫术的女人干的。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还有,她是谁?是否又在他们的中间?没有人知道……

      “真是小看了那个黑巫术师。”青伊面色严肃,黑巫术的事一要水落石出,这是关系着六国安危的事。

      此时,一个漆黑的密室中跳跃着蓝色的光芒,一双被蓝色光芒照得变成淡蓝色的纤纤玉手拿着一个黑色的稻草木偶,那上面用鲜血写着一个名字——柳源。

      “你是傻瓜……呵……”一个女子柔柔并带着嘲讽地轻笑在充满蓝色灯火的密室中荡漾着,像是在嘲笑着什么。但很快就停止了——火灭了。

      白炽等人正为线索没有而苦恼时,一个孩童的稚嫩嗓音在审讯室中开始诡异的回荡:

      千锦的主人在寻找

      寻找着那颗重要的白晶

      是不是你呀

      是不是你呀

      让千锦来看清楚

      千锦的主人在寻找

      寻找着那颗重要的白晶

      不是你呀

      不是你呀

      让千锦将你埋于那美丽的樱花树下

      歌声一直在回荡,诡异的气息开始蔓延。白炽感觉到这个应该不是普通的鬼孩,而且这个气息自己曾经在哪里感受到过,但却一时记不起来。

      “谁?出来!”安泠对这个迟迟不肯现身的神秘访客有些不安,虽然是孩童,但却有一种很可怕的感觉。

      这时,歌声突然消失,所有人都对这突然的寂静感到奇怪。

      “晚上好,各位。”一个拿着一把粗长并且精致的黑色剑漂浮在空中的孩童突然出现了。他和安泠一样,有着银白色的眼睛,但却没有蓝色的头发。他的头发也是银白色,略带着灰色。白嫩的脸上挂着可爱的笑容。他的左手握着那把奇怪的剑才得以在空中漂浮。

      “你是谁?”白炽问道。这个奇怪的孩子的气息让自己想起了松本千濑,而且有一种比她还有厉害的感觉。

      “松本千锦,你不知道我吧?是因为那天妈妈保护了我哦!所以你没有发现妈妈的强大气息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我的哦!笨笨的家伙,呵呵……”他笑着。从千锦的表情中没有丝毫的哀伤和仇恨,就像是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显然,千锦对于白炽杀死母亲的事很漠然。

      “你…竟然是松本千濑的儿子?不对!僵尸生下后代的话,那么母体就会死的啊!怎么可能……”白炽根本无法消化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真的让他吃不消了。

      “呵呵,你想知道?”松本千锦笑得天真。他忽然飘到了白炽的面前,他左手的剑消失了,借着白炽发愣的机会,他环上了白炽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听…我的心跳声…很有活力对吧?呵呵呵呵……”

      白炽已经感觉自己无法动了,他有一种无法呼吸感觉。他没有想到对方的身体竟然是有温度的,看起来那么冰冷的身体竟有着人一样温暖的体温。最可怕的是,僵尸明明没有心跳,但他的心却一直这样强而有力的跳着,就像在告诉自己,他…不是僵尸……

      白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但却忘记了如何呼吸,唯有松本千锦紧贴着自己胸口的心跳声还有感觉,还在跳动……似乎…自己的心也在跟着松本千锦的节奏一样……好可怕……白炽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这是第一次,因为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

      松本千濑是僵尸没有错,那她为什么会有如同活人一般的儿子,她应该在生下千锦时死掉,怎么会这样?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来告诉他?白炽已经忘却了周围人的存在,似乎只有自己和那个将心贴在自己的胸口并带着诡谲微笑的松本千锦……好孤单……

      “白炽!”一声呼喊将白炽拉回了现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九)柳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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