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十三）白炽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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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前，白炽记得自己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温暖的床铺，接下来的事他就不知道了。只是在迷糊中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悲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悲伤？白炽自问着。
当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花香鸟语的小院子中，古老的建筑被照射进午后温暖的阳光。一个神情专注的少女正在绣着快完工的女红，在女红上，绣着两只戏水鸳鸯。她的一针一线中透着无比的认真以及对自己所爱之人的情意。她纤细地手指熟练地在那块白布上飞针走线，看样子是个女红能手。
白炽走上前打量起少女，他吃了一惊，这个少女竟然是小琴！虽然样貌没有死后的阴森以及脏乱，但这个少女的确是小琴。黑色的长发被挽成了一个少女常用的发髻，弯弯的柳叶眉下有一双漆黑中带着清澈的双眸，小巧的脸蛋上微微有着绯红，似乎想起了什么女儿家的心事。很久以前的小琴就是这个样子吗？和现在真是天壤之别。白炽想。
正当白炽要向小琴询问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时，时空突然转换到了黑夜。在星空下，一个英俊的男子挽着小琴的手，两人一起在星空下漫步。过了一会儿，小琴将自己绣好的女红递给那个男子，一脸的羞涩。
男子温柔的笑意在脸上荡漾开来，小琴看起来也很开心，两人甜蜜地样子让人不忍去打扰。半晌，小琴说：“兵郎，你会娶我吗？”这是在那个时代每一个少女所憧憬未来，和心爱的人一起厮守一生，过着琴瑟和鸣、如胶似漆的日子。
“会。我兵子期发誓一定会娶冼琴为妻。”这样的海誓山盟不知道在八点档的肥皂剧中看了多少遍，白炽暗说无趣。但他知道，这样一个誓言，对于两个相爱的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特别是对小琴，她那颗懵懂的少女之心是怎样的激动，旁人是猜想不到的。
星空下，一对恋人诉说着那千百年不变的誓言，月亮，星星，是这一切的见证。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人，他也见证了这段恋情。
时空再一次跳转，白炽回到光亮的白天。他站在一扇门外，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小琴，你想好了吗？爹爹也是为你好。你嫁给一个穷书生实在有损冼家的名声，何况，你跟着他过不上好日子，还不如嫁给状元，至少一生可以衣食无忧。”苍老而有力的声音中透着不可拒绝的威严。
“爹，小琴想好了。小琴…嫁。”最后的“嫁”字像是用牙齿咬出来的，白炽知道，小琴的无奈，在那种封建的时代，绝对不要想自己能得到所谓的爱情，能和自己所爱的相伴一生，那是痴心妄想。肥皂剧中的女主角是如何的坚持，如何的想尽办法之类的云云全是虚构的，在那种女权软弱的时代，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属品，是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的。
“这才好，小琴你算是懂事了。”小琴的父亲语气变得欣慰。
切，为女儿好？还是不为了巴结权贵，这种政治联姻白炽又怎么会不明白。
时空在白炽为小琴抱不平中再次转换。这一次，是在一个下雪天气。
漫天飘舞的雪花，洁白的一片。呼啸的寒风中，喜庆的音乐传得很远，那是婚礼的乐曲。
白色的雪地中，一队红色的人马极其的显眼，新郎满面红光，看起来春风得意。刚中了状元，就有权贵收他做女婿，将他的掌上明珠嫁给了自己。这一切的荣耀与幸福都属于了自己。
白炽在窄小的轿子中也不觉得拥挤，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灵魂出窍了。古代曾有梦游仙枕，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本来该盖住小琴那美丽面庞的红盖头却被她取了下来，她满面忧愁，眼部红肿，看上去哭了很久。本应该和心爱之人厮守的她，却嫁做他人妻，这都是命，改不了的宿命。
半晌，她掏出一块手帕，上面用她精湛的女红手艺绣着不知名的美丽图案，旁边绣着两行字“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虽不是天涯永隔，但却是一生的相错。如今，这两行字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除了扔掉，还能怎样？
“啊——”正当白炽和小琴出神时，外面传来一声惨叫。白炽连忙跑出去看。
一支利箭穿透了状元的心口，背面染血的箭头闪烁着冰冷的银光，即使在漫天白雪中也是那么刺眼。所有人惊恐地叫喊着，在状元的前面三百米处，兵子期正面目冰冷地拿着一把弓。他杀人了，杀了那个娶他所爱之人的状元。
白炽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他看着愤怒的兵子期，叹了口气：“何苦……”
“兵郎！”小琴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她那火红的嫁衣在漫天大雪中是那么刺眼，惊恐地她乱了方寸，对上兵子期愤怒的眼眸，她询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小琴，你不是被强迫的吗？”兵子期问着，再一次拉开了弓，射死了一个陪嫁的丫鬟。
白雪中布满了鲜红的血，温暖的血液浸透了冰冷的雪地，像是红色的雪堆积起来的。
“不是，是我自愿的。你快走吧！不要再这么错下去了！”小琴哭喊着，她真的很高兴，兵子期会来阻止，但是，杀人是要偿命的，何况是当今的状元？纵使兵子期再怎么怨恨她，她今日也要让他离开这里。
“是吗？自愿的……小琴，”兵子期的眼神中透着无比的凄凉，“既然如此，那么…你…就去那碧落黄泉等我吧！”残忍的话语说出口，长弓再一次紧绷，顿时，一支冰冷的箭朝小琴射去。
“不！”白炽出于本能挡在了小琴前面，却未曾想到，自己这是一个灵体。箭最终还是穿透了小琴的心口。
鲜红的血从心口涌出，染红了箭身，豆大的血珠滴落下去，在雪地上染出妖艳的血红，像是血色的红莲。小琴的表情中带着悲伤，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对…不…起…我…我…我也…也是为了你…黄泉下…小琴…会…会永远…等……”话语没有说完，她已经倒在了雪地中，那一身红色的嫁衣宛如丧服，本该是用来成亲的，却变成了棺材中的陪衬。血将她身下的雪地染得通红，那是从未有过的红。
白炽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却无能为力，只听“哧——”的一声，一把利剑刺穿了兵子期的身体。
“其实…我从未怪过你…”兵子期带着惨笑握着那把刺穿他身体的利剑。
是的，他说过，让小琴在碧落黄泉去等他，如今小琴去了，自己也该去了。兵子期也倒在了大雪中，红色的鲜血像是蛇一样，在雪地中蔓延开来，直到和小琴的血相交。
当两种血相交的瞬间，白炽感觉到眼前一黑，最后的一眼，他看见那血交融成了自己捡到的那块血石。
“原来…如此…”白炽在最后自言自语道。那血石原来是这对苦命恋人的鲜血所化，小琴之所以把自己当作兵子期也是这个原因。他终于读懂了小琴眼神中的哀伤，那么漫长的岁月，她一直都是那么孤单的等着自己所爱的人，看见自己时，她那满口的自责，小琴，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
当他醒来，就看到了眼神中透着哀怨与悲伤的小琴，那眼神，真让人心酸。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白炽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