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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始的开始 ...

  •   彻夜难眠,彷徨难测。
      早晨醒来的时候,屋外的一丝绿茵也湿答答得阴森,抬望眼,天空和三年前的一样,一样地灰蒙蒙。
      “唉,三年。”
      我也不禁叹息,其实三年和三十年又有什么区别呢?还是依旧望着窗外,看小雨淅淅沥沥。
      “姐”弟弟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我打量着他,20岁的他已经着上了整齐的西装,看起来似乎从所未有的阳光与帅气?(虽然他的痞子样让我对他着实诟病已久。)她笑了笑:“姐,姐夫——(夫字被拉得特别长)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我转身盯了盯铺在床上的婚纱。白色,圣洁,熟悉,难过,欢愉?这种奇怪的感觉交错在一起,让人手足无措,我打发走弟弟,然后穿上这身久违的婚纱,仔细端详自己——三十而立,十七年前仍然豆蔻年华,脸上除了一些瑕疵,但皱纹早已爬满了心脏。
      今天是我的婚礼。我对自己说。但心里的不顺畅是不可言说的。从小便对穿裙子痛恨至极,甚至头皮发麻,现在还要着一双高跟鞋蹑足。我犹豫许久,但听到楼下熙熙攘攘的嘈杂声,父母语调高昂的略带自豪的谈笑声——我已经没有退路。满足家庭的虚荣,维护伦理,我必须结婚。
      “一辈子就这一次婚姻,做最好的自己,认命吧!”
      喃喃自语后,打开门,我缓缓地小心翼翼提起裙裾移动。远远便可望见伫足在门口那个敦实矮小的身影。与弟弟想比,简直逊色不少,不,应该说比一般男人他都差劲,令人咋舌,古人尝云:“堂堂7尺男儿”。可是他呢?我那亲爱的丈夫,连5尺可能才刚刚勉强够得上。我主亲戚自然对他评头品足。表姐说他配不上我,但我不觉得。这个严肃而不苟言笑的男人,在托起我的右手时,我第一次目睹他的笑靥。我不去理会那人群。现在对于我,仿佛踏入婚车,便是人生的解脱——“从此你的生活便是无比灿烂的晴天,我是你的救赎,我爱你”这是他向我求婚时说的话。
      挽着丈夫手的我,面我表情的我,貌合神离的两人,僵直步入礼堂的我们,老掉牙的《婚礼进行曲》、庄严的牧师、前来道贺的宾客……够了我觉得自己快被噪声湮没,我在一种难以主说的坏心情与纠结中挣扎。。。
      我实话,我不爱他!
      这句话,读者的你看来也许是荒唐得很吧!是的,我不爱他。我觉得我们的结合,更似是命运勉强的契合,是吗?
      我,未婚先孕,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孩子);他,未婚无孕,因早年的车祸丧失了生育的能力。
      一个没人要的男人,一个被人唾弃的女人。我的选择,应该是没有错的,他很疼我的孩子,起码是视如己出,那么,我没有理由去拒绝,我接受这种勉强。更为深层次的理由是:我要冲刷、掩盖耻辱的过去,那一场荒谬的“同性婚姻”。所以我们俩个,是天作之合还是命运的揶揄?
      这时,牧师凝视我们,宣辞在空气中激荡,最后的最后,是新郎为新娘戴上代表承诺的戒指,他拿出戒指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望了一下门口,我浅笑,这次,什么都没有。阳光已经洒了一些进来,又是艳阳天了。当然,他也没有真诚或者说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只是机械地举手,掏出盒子,拿出那纤细的。禁锢人的银晃晃的戒指,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头开始疼痛起来。
      戒指在靠近我,解救在靠近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头部的痛变得十分剧烈。这种恶心的感觉几乎要把我撕裂,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嘈杂的声音也成了隐隐的唤念,我的世界黑了下来,不省人事。
      恍恍乎乎,我做了一个梦。那是一个好长好长的梦,荒唐的10年,错爱的青春。
      时间,很自然地倒流了15年。那一年,十五年,惠州中学的一名新生。青春、自信、高傲!
      我是我们学校初中以最高分进入惠州中学的,凭着这种狭隘的孤傲,纵使进入普通班的我仍不屑于这所学校的一切一切。
      说实在话,高中是我第一次步入寄宿生活的大门,这里有许多的新奇与无奈。下床是一个沉迷电玩、忠服日本动漫的女生。对于我这种有严重仇日情绪的人,自然对其好感度不高。至于对床的上下铺那两位,更是奇葩,喜欢各种重品味的恐怖小说,一个喜欢鬼魔类的,一个喜欢暴力血腥恶心类的,真心不解释,二者也是无肉不欢(一天都会死掉那样)。而且三人脾气古怪得很,可能在她们眼中我才是异类吧!这也愈加让我感觉到生活无力,每天都无所谓叹天地之悠悠。
      虽说整个宿舍都没有什么话题可聊,毫无共同语言,每天各得其道,但我们都有一种痛恨学校条条框框的狂妄,所以挑灯夜赌是我们必有的节目。因为,我们也惹坏了宿管阿姨,每天都被投诉。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我们是不是真的太天真?太可笑?太幼稚?
      以招惹宿管、违反校规为乐,自然这种只知玩乐抵触的生活是极其堕落和腐化的,但毕竟年少无知。年纪大的时候总会匆匆回首过往,然后又会默默后悔。其实没什么好后悔的,发生的一切不如意,也只是之前种下的果罢了。晚上疯狂打牌,白天累到睡觉,成绩暴跌到跌停板。
      “四大女痞子”中也数我表现最差了,班主任头痛我们,屡次警告。但最不听其教诲的却是我这个舍长。
      全级600余人,我可以心安理得排到五百八十多名。看到班主任对我不屑一顾的眼神,我对“叛逆的反抗主义”退缩了,是不是该到头了?我一直拷问自己。
      于是四人的打牌成了三人的斗地主,而我默默地成了“乖乖女”重新担负一种无形的发展未来的责任。我不知道未来是什么,但起码不是现在这样子的消遣自己。

      为了重拾逝去的辉煌,我决心认真学习。这种及时的醒悟也招致剩余三人的不满,在她们眼中,我是假惺惺的懦夫,不靠谱的盟友,廉价的叛徒。
      这种狡黠的觊觎心态,她们不会了解我周末回到家中被亲人看不起的心酸。
      ——“你家这大块头不是全级第一嘛以前,现在去到了惠州中学感觉怎么样啊?”
      ——“你这……我都说女孩子读书到了高中会越来越差的……”
      ——“你这畜生,天天收到老师的投诉信息!我们那么辛苦上班供你读书,你这成绩,真是白读十年了。”
      诚然,外人的看法是很容易把我击垮的,面对自己的不思进取,我也痛心疾首,我与三人提出的“单飞”也自然招致一些不满与嘲讽。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在这种毫无任何益处的团结前,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让自己东山再起。
      女人真是事非多,要不帮我收衣服“错误”、不小心把我的衣服落在了地板上,要么就故意跑来问我问题,然后越挖越深,回答不出再刻意地讽刺:“哟,不好吧,这不是我们的宿舍第一嘛?”
      是啊,我是个爱慕虚荣妄想蚍蜉撼树的笨蛋。
      于是我学会了逃避这些风言风语,学校的后山自然成了一个绝佳的去处。后山,承载了多少文科生的青春史呢?晚风习习。和我这种理科生不一样,她们总是长发披肩,柔情似水,可以和这夕阳万丈融在一起,这是我在学校看过的最惬意的风景:温柔的风,似水的女人,坚定的凝神,浅浅的笑,一丝淡淡的平静。
      山上也不乏各种情侣。在学校拍拖,在我这个时候还是很不能被接受的,之于学生真是一种禁忌,对于学余的偷腥,可以说,这种“爱情”与其说是纯洁朦胧的期待,倒不如说是打破一场禁色之恋的快感。在学业的压榨下的自由精神的解放——我有青春,敢爱敢恨。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读书声不是我的,你侬我侬的甜言蜜语不是我的,连坐在角落边的脆弱的低喁也不是我的。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莫名地瘙痒——蒲瑄,你是来喂蚊子的吗?我自问,然后向凉亭走去。
      凉亭在山顶,高高在上,也算登上去费神了,所以一般杳无人烟。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逃离现实、逃离压力的绝佳处所。那天起,我每天下午放学都会上山窥日落,读读书,发呆,又或者是——吹吹陶笛。
      我成了山大王。
      黄昏将逝的时候便会下山,在追逐星光的时候在宿舍料理自己,回到课室安静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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