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黑暗与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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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随包拯进了隔壁的厅，早有两个人坐在那里等待。听到脚步声，两人抬起头，一个肤色呈巧克力色，脸型方正，未剃干净的胡茬看起来很戳人，另一个略白净，只是眼角的余光微微透着狡猾。展昭有些惊讶：“欧阳大哥，智化大哥？”他之前去缉毒处帮过忙，所以认识。智化点点头，算作招呼。欧阳春勉强牵起嘴角，可是任谁都看得出笑得牵强。气氛似乎有点凝重。
包拯拉开椅子，手中的文件敲敲桌面，示意众人先坐下。“这次的案子，不是简单的事故，”翻开手中的文件，包拯道，“两名死者是在玫瑰酒吧的地下车库遇害，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半,其中一个叫王明，另一个——”包拯微微停顿了一下，重新开口的声音有点低沉，“叫钟雄，代号太保，化名钟林，是缉毒处四年前派过去的卧底。”
他转头对欧阳春点点头，欧阳春接道：“我们缉毒处从五年前就开始注意到玫瑰酒吧以及其后所暗藏的贩毒团伙，只是它所归属的庞氏集团的董事长庞籍老奸巨猾，不轻易露出马脚，钟雄心思缜密，为人刚硬，身手敏捷，反应迅速，四年前被派去当卧底，四年来一直在暗中和我们保持联系，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似乎是因为前几次贩毒活动受到警方的围剿，内部怀疑有卧底，所以一直不便联系，没想到——”他顿了下，深吸了口气，“我们现在所疑虑的，一是这次案件的发生缘由，二是——他们到底有没有发现钟雄的身份。”
众人一阵默然，出了这样的事，谁的心里也不好受。展昭心里很沉，他在警校大二那年的特训结识了大四的钟雄，虽然只有两个月，可是很投缘，展昭唤他钟哥。
智化打开审讯袋，将复印好的文件传到各人面前：“这次的事故牵扯到杀人案件，所以我们决定和刑侦处合作破案，这是刚刚的审讯记录。报警的是玫瑰酒吧的一位客人，据他口述，凌晨约三点半时候，酒吧里客人零星，突然看到陈星神色惊慌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口中喊着杀人了杀人了，接着脸色惨白地瘫倒在地上。他吓了一跳，没多想就报了警。酒保叙述，陈星和王明以及钟林前晚就来了，不过是几分钟前刚出的酒吧，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故，其他客人的证词也都符合。地下车库当时并无他人，而那个叫陈星的，我们查到他的资料，他十七岁就进城打工，家中有年迈的双亲和失明的姐姐，不过他目前惊吓过度，还在观察中，至今还没有开口。”
正说着，公孙策推门进来了，包拯抬头问道：“公孙，结果怎么样?”公孙策满脸的疲惫，他没有回答包拯的话，只是微微侧过脸轻轻地说：“钟雄这几年想必过得很苦——他的手臂上全是各种针孔注射的痕迹。”
做缉毒卧底的为了获取信任，总要身不由己，比如吸毒。毒瘾，恐惧，提防，心机，重重叠叠密密麻麻得像网，死亡，是不是一种最好的解脱？
公孙策敛了敛心神，慢慢解开验尸穿的白褂，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明：“那个叫王明的死者，一刀插入心脏，当场毙命，他手臂以及手背上一样有许多针孔，脸上表情惊恐，没有挣扎痕迹，想必完全没有意料到，而钟雄，他的腹部被连捅六刀，失血而死，十指里都或多或少发现同一种陌生的皮肤组织，不是王明和陈星的，基本确定是凶手在和钟雄缠斗过程中被其抓伤所留下的。随身物品都已取下，可以随时查验。”
包拯点点头，任务分派下去：“展昭和月华随我去缉毒处看看陈星的情况，兆蕙带点人手去现场以及玫瑰酒吧看看有什么疏漏之处，顺便检查一下监控录像，剩下的人员随缉毒处分配，就先这样。”
被部署的人员应声行动，包拯看了看脸色暗淡的展昭，知道他俩有不错的交情，展昭又重情重义，心里默默叹息，他早就看出丁月华对展昭有意思，展昭就是不开窍，带上他俩，一方面展昭比较善于安抚和洞察人心，丁月华是女孩亲和力又强，另一方面也有小小的私心，带上丁月华，展昭会不会容易打开心结？
车窗外阳光明媚，展昭一语不发地转头看着树木交错成一片绿色，那个还略显青涩的身影仿佛如当年一样躺在青草地上，依稀有花香和鸟语，阳光遍洒，钟雄闭着眼睛轻轻说：“展昭，我相信不论这个世界有多少黑暗，光明总会照亮它的。邪不胜正，这就是我想当警察的理由。”
缉毒处。
陈星在警员安抚下已经稍显镇定，展昭余光接收到包局的讯息，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青年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看了叫人莫名的安心。“你是陈星？我们只是例行调查，你不用害怕，已经没事了。”陈星点点头，眼光飘浮间忽然拽住展昭的袖口，“他，他怎么样了？”展昭敏锐捕捉到他的颤抖和言语里的关心，不是敌对关系？他笑着顺着他答道：“你是说钟林？没事了，他只是受了伤，还没有醒。”——听起来像是真的一样。果然陈星松了一口气，展昭趁机问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你可以说说么？没事的。”坚定的眼神莫名可以依赖，像极了大哥，陈星点点头，开口断断续续地讲了发生的经过。
昨晚他和王明约好了晚上去玫瑰酒吧喝酒，正好钟林有空，三人便同行，钟林待人很好，他平日唤他大哥，喝到凌晨迷迷糊糊出了酒吧拿车，突然从暗处窜出一人，一声很闷的刺刀声之后，王明倒地，那个人随后立刻冲着他刺来，他还没反应过来，钟林一把推开他，死命地抓住那个凶手，扭过头冲着他喊报警啊快报警，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就奔上来喊人报了警。
展昭拍拍他的肩膀，接着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谁想伤害你们？或者有没有结仇的？”陈星突然不说话了。展昭决定换个话题，“对了，你十七岁就进城打工了，平时都在哪里工作？有什么朋友么？”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可是陈星却低下头，突然又开始不停地颤抖。展昭给个眼神给警员，心中明了，这大约是心结，更是破案关键，分明知道，可是有什么令他恐惧。
他跟王明交情很好？为什么约他喝酒？钟林怎么正好没空？凶手为什么要杀他们？到底钟林是不是被杀的目标？——这就意味着他的卧底身份到底有没有暴露？
问题太多了，证据太少，还是再等等。
三人觉得差不多了刚走出门，青年突然匆匆回身，拉过一名警员悄悄地询问了一句，接着沉着脸面色不解地再度离开。
警员说，刚才有检查过，陈星的手臂，手背，腿上——没有一个针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黑暗与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