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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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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电话长时间没人接,叶子祈特意再看了眼表,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值夜班。
“喂?”
寂静的夜里突然传来沙哑的声音,声筒的失真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听到再次传来的清晰的呼吸声,叶子祈动了下脚步,向阳台走去。
“是我。”
“……”李悠然默默压下胸口翻腾的痛意,闭上眼睛,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耳朵上,“这么晚了,有事?”
电话这头,叶子祈转身看向门厅处的大箱子,“小时工把你的东西整理好了,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或是我送过去。”
“明天我叫人去拿,你定个时间吧。”李悠然回答的很快,只是声音有些虚。
“……你没事吧。”淡漠的声音突然多了份沉重。
叶子祈突然岔开话题,李悠然听到这句卸去了平日冷漠的话,拿电话的手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近五年的时间,第一次有了眼眶发胀的感觉。
“我没事,值班有些累。”还是那个声音,多了丝疲惫。
叶子祈看着窗外的黑暗,忽略掉心底的不安,“那就晚上七点。”
“好,我还有事,挂了。”
“嗯,再见。”
电话挂断,李悠然卸了力瘫在床上,任由姚瑶把手机拿走,胸口的疼痛让她眼前泛白,呼吸终于压制不住的重了起来。
电话挂断,叶子祈倚在墙边侧身望着夜空,心底的情绪突然被无限放大,不安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烦躁了起来,但也只是皱着眉,侧脸的线条刚毅而冰冷。
一夜没睡,等张秀来了,李悠然这才有了动静。
“我知道你们两个都知道了,”李悠然拉着她的手,自从看不见后,她开始习惯手上拉着些什么,“姚瑶的性格我不放心,今天你替我去吧。”
张秀把她的头垫高一些,声音有些沉重,“你想我怎么样?要是只取东西,我想我的性子也压不住。”
李悠然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苍白的嘴唇似在发抖一般。
“秀秀,真的不关他的事。”
“我不管关不关他的事,但这件事,至少应该让他知道。”
“知道什么?”李悠然淡淡的问,“是知道我出了车祸,还是知道我因为和他出去之后出了车祸?秀秀,这些要是真说了,那我连最后的自尊都没了。”
让那个如此随意的和自己分手的人同情怜悯自己,如果是在意的,她愿意说,但他……
哭给不爱自己的人,只会得到侮辱。
“我知道了,你休息吧。”张秀摸了摸她的头,指尖感受到的是淡淡的凉。
李悠然也累了,听她答应了,也就放了心,撤了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张秀看了看时间,六点半,发信息叫姚瑶过来,自己则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正要离开,突然听到本来熟睡的人正迷迷糊糊地小声叫着自己,张秀放下手上的东西走过去俯下身子听着,等真听清了她说的什么,却好久都没抬起头来。
“怎么还没走?”门打开,姚瑶进来,看她还在那,不由得有些惊讶。
“没什么。”张秀站起来,“我先走了。”
“小心。”姚瑶叮嘱。
“嗯。”张秀点点头,临出门前,再次看了仍在熟睡中的李悠然一眼,然后垂眸离开。
七点整,门铃响起。
叶子祈背对着门没动,听到开门声,准备放到嘴边的烟停在了半空。
“你好,我来拿李悠然的东西。”完全陌生的声音,却莫名的觉得似曾相识。
“张嫂,你先走吧。”叶子祈打断两人的寒暄,猛地吸了口烟,转身的同时随手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几步之后,人已经站在了那堆行李的面前。
张嫂拿了东西直接离开,直到关门声传来,张秀才将视线从那堆箱子上移开,转而抬头打量起这个男人。
“你是悠然的朋友?她为什么不亲自来?”叶子祈早就习惯了他人的注视,但就在刚刚,他突然意识到对这个女人似曾相识是的原因,竟是因为那语气和李悠然是那么的相似,这让他感到烦躁,烦躁得只想让眼前这个女人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张秀听了这话却是一声冷笑,连对陌生人的礼貌疏离都吝啬的收了起来,话语中全是讥讽与敌意。
“你先提出的分手,还让人亲自拿东西离开,你是拿自己太当回事了,还是对我们悠然太不在乎了?”
叶子祈皱了皱眉,没再说话,只抬手指了指那些箱子。
张秀也不再理他,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不到一分钟,便上来一个男人开始搬东西,两三趟之后,那个角落就空了。
叶子祈望着那个角落却不是在发呆,等那个男人出了门,张秀站在原地,再次重新看向他。
“有些话不该我问,但她一辈子也不会问出口。”
“嗯?”叶子祈看向她,“你问。”
听到这句话,张秀却突然犹豫了眼中的冰冷换成复杂与怜悯,只是这怜悯更像是为李悠然流露的。
她说,“你知道的,她干净,安静,沉静,冷静,既然只是个游戏,为什么偏偏是她?”
叶子祈转开头,眼神徐徐的看着窗外不甚明朗的天。
因为干净,所以心思更加单纯;因为安净,所以更容易被忽视;因为沉静,所以更怕动乱;因为冷静,所以一但用心,会更加投入和执着。
这些,他都知道。但知道又怎样?事情已经如此,只是分开,又何必计较。
叶子祈讨厌被人看穿,更讨厌被人戳到痛点。他垂了下头,再抬头时,迎向张秀的目光深沉无光。
“既然只是个游戏,何必当真,而且,”他低声嗤笑,“又有谁规定了玩儿游戏的人.”
这个男人……
张秀不再说话,转身向门外走去,手摸到门把手时突然转过了头,叶子祈微微笑着,等着她放下什么狠话,却在听到她话的内容时,笑容僵硬,满心满嘴的苦涩。
“悠然说,你胃不好,那些应酬也少不了,所以她配好了药,写了几张菜单,药是在难受的时候吃的,菜单就交给张嫂就行,她放在床头柜里了,让你……别忘了。”
咔嚓一声后,屋子安静得只有电器运转的声音。
别忘了。
是别忘了吃药,还是别忘了人?
叶子祈转回阳台点上支烟,唇抿得紧紧的,心里复杂不明的情绪让他连眼神都阴郁起来。
烟头明明灭灭的自燃,不一会儿缭绕了那一小片空间,直到视线朦胧,叶子祈才动了动手腕,将烟慢条斯理的掐灭在烟灰缸里,随即冷冷一笑。
没了谁不能活?
他一向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既然让他乱了自己,那就放弃,弃车保帅,生意场上的人早都有这样的觉悟,更何况是弃掉那些没什么意义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