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还在》》易枝夏

2、第二章 往事不堪回首 古镇，炊烟

　　古镇，炊烟，流水，吸引了无数游客前往B市的凤凰古镇。从小生活在古镇的凌空看着家门口流淌的人群，找不出古镇吸引人的地方。有时候，人真的很奇怪，没有接触过的事物越想触碰，触碰久了又会觉得厌烦，人的天性就是这样吧。十二岁以前，凌空是幸福的孩子。每天早晨，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吃着妈妈精心制作的糕点，只是，凌空纳闷，为什么总不见爸爸的身影，抬头问妈妈，她也只有一句搪塞：“你爸爸忙，早早吃了早饭走了。”天真的凌空那时深信不疑，自然没有发现妈妈眼中掠过的淡淡忧伤，很淡很淡，是故意掩饰的，而让人忽略，准确来说，是不想让凌空发现。妈妈的苦心，埋在眼里，烂在心里。但于凌空而言，能上学吃到妈妈做的饭，即便是一星期才见到爸爸，也已是很幸福了。有人说，容易知足的人是最幸福的，凌空，就是这类人。何况凌空身边还有个帅气的小邻居名为江寒，每天凌空屁颠屁颠地似个跟屁虫与他赖在一起，凌空很享受这种快乐。江寒真的很优秀，学校里的大考小考他都囊括冠军的奖杯，最气人的是，在凌空看来，江寒上课就睡觉，下课铃声一响准时醒来，这是江寒每天的规律。凌空从上幼稚园开始就一直与江寒同班，小班，中班，大班，到现在小学六年级。凌空所在的班级，并不是年级最重点的，只能算得上中等班，像江寒这样成绩优异的学生不属于这个班级却又偏偏在这个班，所以每次分班后，凌空都会不客气地戳着江寒的后背：“你这种优等生怎么又跟我同班啊！”江寒瞬间一脸坏笑地揪着凌空的小辫子，“我们这是缘分呐！”“啊，痛死了，江寒你给我站住！”“啊！”显然，轮到江寒尖叫了。两人总是打打闹闹到家门口。乡坊邻居笑他们真是一对青梅竹马，凌空会撅着嘴说：“我才不要他呢。”而江寒也只是讪讪一笑。一个似懂非懂，一个不懂；一个有心，一个无心。确实地，凌空眼中，江寒只是她的哥哥，哥哥而已。很多时候，在妈妈哄凌空睡了之后，凌空都会躲在被窝里胡思乱想，为什么不是爸爸哄我睡觉呢？爸爸真的很忙啊！都没时间看我。想着想着，睡着了，眼角残留着泪痕。江寒比凌空大一岁，虽说他整天被凌空捉弄，却也不计前嫌。在凌空想爸爸时，他会不知所措地抚摸她的头，安慰她，在凌空上课肚子饿时，他会忍着睡意向她递奥利奥，那时他还小，但已经懂得了心痛，他不想看到她不开心。而凌空，在江寒面前，是一只没有爱情的怪兽，她伤害他，依赖他，与爱情无关。她与他的时光，更像是填补爸爸未曾给过凌空的爱。凌空，缺少父爱，在江寒身上，她有了依赖，她只是想找到自己很渴望的东西。该来的还是要来。凌空十三岁的那年的冬至，古镇奇迹般的下雪了，真的是奇迹，因为爸爸也回来给凌空过生日。他已经很久没有跟凌空过生日了，凌空都快要忘记自己的生日了。古镇里的小巷铺满厚厚一层白雪，天很冷，呼出的口气都要结成冰。古镇里走过的人呵气搓手，颤颤地匆匆走回家，这个冬天，大家都很冷，但凌空的这个冬天，很温暖，因为爸爸回来了。冬至晚上，爸爸捧来一个生日蛋糕，上面插着十三根蜡烛，透着烛光，凌空总觉得爸爸憔悴了，炯炯有神的双眼也有了疲惫。爸爸看着凌空，努力扯出笑容：“凌空啊，再不吹蜡烛就融了。爸爸可是花了好大力气才帮你挑到这个蛋糕的，快许愿吧。”“好，爸爸。”凌空双手合十，我希望爸爸能像现在这样多陪陪我和妈妈。许完愿，闭着眼轻轻吹灭蜡烛。掌声和笑声溢满屋子。又老一岁了。凌空故意说道，“这说明啊，我们的宝贝长大了，是吧。”“说得对，说得对。”爸妈的一唱一和引得凌空哈哈大笑。饭后，凌空和江寒在外面堆雪人，屋子里只剩下洗碗的妈妈和坐在沙发默默抽烟的爸爸。屋子里很安静，谁也不愿多说一句话。凌空妈再也忍不住了，放下碗急步走到他面前，从兜里翻出一张纸：“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凌空爸深闭着眼，慢慢的呼出一口气，突然又想起什么，抢过纸片：“凌空有没有知道，啊？是，是我对不起你们，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心里清楚，我这次，插翅也难逃了。”凌空妈听着泪水便涌了出来：“那天警察说的都是真的了，他说你合伙抢钱，我还不相信，可现在······你叫我和凌空怎么办，那孩子你也看到了，她每天都盼着你回家。”“所以，不能让凌空知道，明天就是开庭的日子，也许要很多年，对不起。”“什么都别说了，我们离婚，孩子，我养。”“······嗯。”这是最好的结局了，因为，别无选择。在凌空回来之前，妈妈将那水肿的双眼泡了又泡，泡失了哭泣的泪痕，却泡不失心中的痛。“凌空，回来啦”“嗯，妈，爸呢？”“他啊，走了有点事。”“哦”凌空的眼皮沓了下去，他，永远不会陪我太久，我的许愿，不灵了。“凌空，别想太多，先回房睡觉。”“好”躺在床上的凌空彻夜未眠，她喜，喜于爸爸为自己过生日，她也悲，悲于爸爸停留的时间太短。凌空回房后，妈妈偷偷出了门，与他去了民政局。他们是第二次来了，第一次是结婚，第二次，是离婚。他们，是一条有曲折的线段。领了证，她走回家，他去了警察局。相反的方向两人越走越远。第二天，他要彻底消失了，只是，凌空不知道，她一直认为他还在，没离开过。他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雨夹着雪无声地落下来。很冷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