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编剧恩仇记》李朝醉

10、第 10 章

　　好的剧本是改出来的。如果有好的人生这种说法，那么可惜好的人生不是改出来的。

　　这些天，我的剧本被改得面目全非，我看着眼前吵成一团的小组，心想，真想要我的人生也面目全非一回。

　　我想着，忽然觉得一阵冷风袭来。我向窗外望去，天空碧蓝如洗，带着秋天凉凉的味道。对面的办公楼看上去很近，我好奇对面的人看不看得见我。

　　我的思路又断了。一个人喊我，“白小姐，你也说说你的想法！”

　　我苦笑，明明是他们下决定，却非要面子上装样子。我假装认真地答，“那么就A方案。”话音一落，问话的人急急地要反驳我，忽然一个声音插进来，“就按白小姐说的做。”我一抬头，对上蒋安的脸。

　　此时，隔我们的不愉快已过了半个月，这期间我们一直躲着走。我没想到他今日会主动示好。我看着他，他今天穿了白色的衬衫，鼻梁上架了黑框眼镜，看上去不像老板，倒像我大学时的学弟。

　　他默默地看我一眼，说，“你跟我来。”我跟着他进入办公室，心想他不会又要骂我吧。他在我迈进去时，站定。他说，“芋兰要求添个角色。”

　　他叫的真亲热。

　　我道，“那么，就添一个。她要什么样的？”

　　他猛地转过身，忽然说，“白小姐！”我吓一跳，问，“啊？！”他一脸认真，“白小姐，你到底在不在乎这部戏？”我点头。他讽刺说，“我可看不出来。刚才你们讨论拍摄场景时，你好像根本不在乎。”我一愣，沉默。

　　他说，“白小姐，我非常重视这部戏，希望你有相同的态度。你对这部片子的太度太随便了！”

　　我点头，看他似乎说完了，我准备走。

　　谁知，蒋安说，“你一直就是这样混日子的？什么都不在乎？”我莫名其妙，他怎么又来了，上回说我勾引男人，这回又觉得我混日子了？

　　我霍地直面他，“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一点都不在乎你的剧被改成什么样？我可从来没见过哪个编剧不在乎被人改剧本。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我淡淡笑，“蒋安，我问你，你以为我高兴你们随便改我的剧本？我有选择吗？我是个不入流的编剧，没背景，没名气，没钱，我一直在想，你们这个剧组名气大，找演员都是大牌的，那么多编剧中，为什么你们会选我的剧本？即使是有小玫奶奶托了关系，可是那么多好编剧写相似的题材，你对这个剧又这么重视，怎么可能冒风险选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于是我就琢磨，为什么选我？我和其他编剧比有什么优点，然后我明白了，你们就是图我没名气、背景，我听话，任你们捏圆捏扁。你们公司的名气虽大，但是资金少，在这里立足不稳。这是你们剧组第三次拍戏吧？当然要找我。这样多好啊，拍完之后，反响不好，就怪我这个没才的编剧。反响好，那全是你蒋大导演的功劳。没准还能顺便捧红那些肆意篡改我剧本的人！”说完，我喘了几口气，看见他一脸平静地看着我。

　　我看不透他的意图，只听他说，“白小姐，你比我想象得还聪明。”

　　我奇怪，我把话都说破了，他能怎么如此平静，我问，“你为什么非逼我说出来？”

　　他看着我，紧紧地抿着嘴唇，许久后，只听他说，“我是想和你道歉，这些天下来，我觉得你不是我说的那种人。”

　　我一愣，随即说，“你道歉的方式挺新奇的，先训我一顿。行了，我原谅你对我人格的侮辱。”
　　我转身欲走，谁知他在我身后说了句，“对了，和你说一声，芋兰要新加的角色，你照着徐佐的原形写。”

　　我愣住，“为什么？”

　　他随后的话就像晴天霹雳，“自然是因为，那个角色就是给徐佐的，当然要给他量身定做。”

　　兜兜转转十年，我没有找上门去，他却送货上门。我心想，李芋兰提出这个要求，真是不怀好意。

　　那好，十年前，我们三人已经斗过一场。十年后，我们再来，谁也不必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