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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力取蜚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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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U?”玄清有些迷惑,但随即又拦住了她,“别上去!”
“我才不叫ZHU 呢!我是当康!当康!”来者显然对芙蓉的冠名非常不满,“要不是我被藤蔓缠住了,才不会这么狼狈呢!好歹我也是数一数二的神兽!真是太失礼了!”
“哇——神兽啊——”好卡哇伊!芙蓉蹭地一下从玄清身后跳了出来,“你好,我们不是坏人,我是来找——唔唔唔……”
后面的话被玄清堵在了手掌里。
芙蓉几经挣扎,终于挣脱束缚,却听见师傅冷笑道:“ 可是见则天下大穰的当康?”
“对!对!你认得我?”大耳一扇,圆滚滚的娇小身躯差点腾空而起,神兽大喜。
“不曾见过有叫当康的神兽,倒是只认得叫当康的瑞兽。”玄清接下来的话却将它打击得骄傲全无,刚才沾沾自喜的头颅霎时间垂到了肚子上。
“但你很可爱啊!”终于按捺不住母性的光辉,芙蓉不顾师傅的劝阻,一把将它抱起来,捧在手心里——只比双手大一点点,肚皮上毛乎乎的,就像她斯巴鲁后车窗上挂的毛绒玩具。
“‘可爱’?什么意思?”毛绒玩具貌似不解。
“可爱就是……”芙蓉皱眉,自从到了这个新世界,四处所见均是“可怕”、“恐怖”的生物,令她心生“恐惧”。后来,师父的出现让她找到了一处安宁的避风港,而现在,终于有一个“可爱”的小家伙重新挑起了她心灵最嫩最软的那一角……“可爱就是让人喜欢的意思。”
“你是说你喜欢我吗?”毛绒玩具继续追问道。
“恩!”
“你叫什么名字?”
“芙蓉。”
“你愿意做我媳妇吗”
“嘎?”
毛绒玩具似乎不满足于这种肚皮朝天的姿势,它翻身一跃,又跳回到地面,转身向玄清问道:“你是她师父?既然你已知晓我身份,我也不再伪装。我就要娶芙蓉过门,你可愿继续跟随我们过日子?”
玄清面无表情地瞪着当康兽,倒是芙蓉冲到二人之间:“等!等一下!”
“何事娘子?”当康的话直接将芙蓉气得背过气去。
“别叫我娘子!我又没答应你!难道你们这里娶亲都不用媒妁之言的吗?”
“媒妁?那并不是必须的啊!”当康一本正经地答道。
“那也至少要经过交往之后再订婚,最后才说结婚的吧。比如说要个钻戒啊什么的做信物!”芙蓉急了,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了,和这个小家伙鸡同鸭讲了半天。
“但不知娘子说的是哪种戒?贪戒还是痴戒?”当康有些着急了,直懊悔平日不静心修炼,弄得神仙界出了新戒都不知道,以后还怎么混下去啊。
玄清嗤笑一声,负手向山上行去。
“唉!跟你是说不通了啦!你真是个八戒!”芙蓉大叹一口气,连忙去追赶师父。身后响起当康急切的追问:“莫不是嗔诫?”看着师傅那颀长秀丽的背影,她喃喃自语道:“要是师傅那么帅的男人,那还差不多。”可目光一落在师父白花花的发丝上,她又加了一句:“黑发更好!”
随着这三人的上行,灌木也早已消失殆尽了。只有东一丛西一丛半生不死的枯草,越发没有生气,被赤日骄阳烤得奄奄一息。
“唉……这种地方真的有生物吗?师父,你看,牛都死在这儿只剩个骷髅头了!”芙蓉走得气喘吁吁,话也说得有气无力。
玄清也在同时驻足,注视着远方的那具牛头骨。
“蜚!”薄唇轻启,却教芙蓉浑身一缩,躲到了师父身后。
“哪里?……”
当远处的牛头骨嗖地一声蹿起八尺高时,芙蓉立刻乖乖地噤了声。这会儿她才看清楚,人家压根就是长着个棱角分明的白牛头,而不是骨头。只是……这牛睁开眼才令人咋舌——只有一只眼睛,长正中央头顶上,更要命的是它头部以下是一条昂扬的蛇身,尾巴还高高翘起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OH MY GOD.……这不是PS的吧……”
玄清无暇理睬芙蓉,只一眨眼功夫,人已闪至蜚兽近前。他右手以食指中指并拢在嘴前轻轻捻了个诀,朝着蜚兽一指,便听见这怪物嘶嘶地哀嚎着,蛇身剧烈颤抖,泛着红光,逐渐蜷成一团。
“芙蓉!”冷不丁的,师父叫道。
“啊?”芙蓉这时正看得瞠目结舌,突然被师傅叫了名字还被吓一跳。
“将你的左手伸到此物面前,此时它挣扎得厉害。待我稍稍松力,让它咬上你的伤口!”
“不会吧……”师父,有这样用药引的吗?
“我已将它的精魄逼出了八成,只等它张口泄了气,即便魂飞魄散!药引非得从活物身上获取。”
芙蓉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那牛骷髅头蛇身的怪物,咽了口唾沫星子。有什么办法呢,我是个新人呢,师傅都不信,还有谁能信……于是,只得闭了眼,挽起袖子,将裸露的伤口凑到怪物跟前。可是,那莫名的恐惧却挥之不去,她将眼皮稀开一条缝,一见那怪物的长相,又毛骨悚然地向后退了。
“不怕!”师父抵在她背后,左臂拥住她的肩,左手遮住她的双眼。
在黑暗中,她听得师父赫然叫道:“松!”随即便是一股强力袭上左手,像是被人大咬一口,但更多的是一股火热的气息从左手的伤口灌了进去。她心一慌,腿软了,胡乱叫道:“师父……”
玄清没有说话,他知道要以火毒攻炙毒,先时必会令伤者气息紊乱,只等新进的强势火毒将炙毒驱赶出来,方能平息。于是,他只能紧紧抱住芙蓉不住下滑的身体,另一只手则托着她的手臂,承受整头蜚兽的重量,并以不急不缓之力将蜚兽的精魄逼出来。
谁知此时,却有一陌生声音响起:“何方妖孽,竟敢以蜚兽作恶!”
刚才因为全力在为芙蓉疗伤,所以卸下了所有的戒备,玄清这会儿一抬头,才看见面前悬空伫立着一名青衫男子。
青衫男子见玄清不答话,也不再多问,大喝道:“妖人纳命来!”
玄清本已无暇顾及其他,但见青衫男子好生不讲理,虽赤手空拳却招招致人死地,也只得应付起来。芙蓉被这一声吼回了一丝意识,迷蒙中却又见师父怀抱着自己腾空飞起,与这男子缠斗起来,而自己左手还吊了一只牛头骷髅,不觉又是眼冒金星:师父,我有没有给你说过我不但怕妖怪,还有恐高症和晕车晕船的问题啊……
虽然眼睛昏花一片,但芙蓉此刻的头脑却逐渐清醒起来:师父之前对付多罗罗那样的大怪兽都可谓是游刃有余,应该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上仙。可这个青衫男子并没有那么庞大的身躯和力气啊,为什么迟迟没有分出胜负呢?
这样想着,她又睁开了眼睛,这次看到的却是对面的青衫男子一脸错愕——“你是……”
她又抬头,师父却将扣在她后脑勺的手掌用力将她压进怀里,只看到师父的下巴骨。“师父我喘不过气……”师父将她的身体紧紧箍在胸前,她连师父的一个眼神也没有看到,倒是师父的脸映出蓝色的光芒,如同蓝宝石一般璀璨,转瞬又熄灭了。
随后青衫男子没有说出那后半句,却向师傅直身而拜:“不知上仙至此,多有冒犯。”玄清恩了一声,问道:“近日蜚兽可还够你的胃口?”青衫男子道:“还够,就是丹霞山山多峰险,找一头来吃还是要花上一段时间的……”
“闹了半天,原来是大鸩神君!久仰久仰!吭吭……”这个滑稽粗嘎的声音一响起,立刻将沉静的氛围打乱地无影无踪。“你这头猪,刚才有危险的时候跑哪儿去了?现在居然像没事儿人一样,还有脸钻出来。”芙蓉心中暗骂道。
玄清低头看看怀里的芙蓉,见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自己一副想探个究竟的模样,也便落在地上,将她放开,挥袖之间,已将蜚兽的干尸打落在地。
“上仙这是在……”叫大鸩神君的男子问道。
“这是我徒儿,因误中了多罗罗的炙毒,我便带她来此山找蜚兽的精魄做药引。”
“原来如此,是我错怪了……”
二人谈到此处,因皆非多话之人,便冷场了下来。芙蓉虽然清醒了,但觉得脚耙手软没力使,只得靠在师父身后,将脸贴在师父的背心上。
青衫男子虽觉得此师徒二人行为有些不妥,但也知道是药引起效的缘故,于是便讪讪地告辞了。剩下当康在旁边聒噪。
“回吧!”玄清提了提芙蓉的身体,料定她也无法自行赶路,叹了口气,只得将她抱起在怀中,让她头枕着自己的肩窝,沉沉睡去……
PS:
关于蜚兽:太山上有兽焉,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
——《山海经》引
关于当康:南方有兽,似鹿而豕首有牙,善依人求五谷,见则天下大穰。(挺吉祥的小东西。)
——《神异经》
关于鸩:〔瑶碧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雉,恒食蜚(常常吃蜚兽),曰鸩。”(这样说的话,蜚兽应该不会是多大的一个动物吧。不过为了情节,我还是杜撰它成一个怪兽……嘿嘿……小腐搓着手冷笑。)
——《山海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