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君白雪歌》苜栩十九

8、只有相思无尽处

　　未渊看着被军医敷药的兰澈，对岑寂低声说：“这回可好，是把她送回去还是留着？”“他们会来的。”岑寂眯着眼睛，扫了一眼疼得龇牙咧嘴的兰澈。
　　未渊走过去打趣道：“小澈儿，你们漠边人不是总在马背上吗？怎的这点小伤就受不了了？”
　　兰澈瞪了他一眼：“你说的多轻巧，是你们大郢的药不够好。”
　　两人正在斗口舌之时，一个士兵通报后小心翼翼地进来了，岑寂只是瞥了一眼，他便有些不自在，岑寂的军威一向甚高。未渊走过去：“没事，过来。”他步履维艰般走到兰澈面前，军医刚好上完药，收拾好了东西，便告退了。这个士兵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兰澈面前，声音发颤：“谢谢兰姑娘救命之恩！”
　　兰澈笑起来：“我认识你，你是当天那个小兵!”
　　“我心中实在歉疚，我，我……”断断续续的。
　　“我救了你，我也很开心啊。”兰澈吃力的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他惊讶地抬头，正是她笑弯的眼眸，是他没有见过的景色。他的眼眶就有一点泛酸。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话。
　　“你叫什么？”兰澈问。
　　“我……古谚！”他立即回答。
　　兰澈一副兴致勃勃想要继续问下去的样子让岑寂皱眉，他冷冷地开口：“你退下吧。”
　　“是。”古谚不敢多言，逃一般地出去了。
　　“诶~”兰澈垂头，“真无趣。”说着看了一眼岑寂。
　　岑寂只是坐在桌子前面，时不时端起茶杯啜一口，今日他穿的是便装，白色的，倒是有一种之前兰澈见过的大郢人的那种，叫做是，书生气。听未渊说，岑寂是个杀人恶魔，可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纤尘不染的杀人恶魔呢。他，好像跟漠边所有的打猎放牧的男人都不一样，他很好看。
　　面颊忽然飞来红霞一朵。兰澈别开眼睛，岑寂在茶杯下的嘴角轻轻的放开一个弧度。
　　一切都在计划中吗。未渊苦笑，说了句：“我出去看看军队的训练情况。”便走出去了。
　　兰澈揉了揉手腕，岑寂面前的茶香飘到她的唇前，她吸吸鼻子，疑惑问道：“这是什么味道？”“君山银针。”岑寂放下茶杯。望着兰澈依然不解的面容，又补充道：“一种茶。产自大郢。”
　　她的好奇心被勾起，竟然翻下躺椅，一只脚跳着到岑寂面前，“我看看。”说着，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茶杯，岑寂的“小心烫”还没说出口，她已然被烫到，赶紧放开手，茶杯跌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所幸没有摔破。
　　“我娘亲也很喜欢喝茶。”她低下头。岑寂抬眼看她，觉得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连灵魂都安静了下来。
　　岑寂端起茶杯，提起盖子在杯子水面上轻拂，吹了吹，待到它冷却几分，送到兰澈跟前：“你娘亲不知喝的是不是这种。”兰澈感激望了岑寂一眼，欣喜的拿过来。正准备大口喝。将她接下来想要做的动作看在眼里，岑寂开口了。
　　“茶和你们的奶不同，要一口一口的喝。你娘亲没有说过吗？”
　　兰澈愣了愣，摇头：“我没有见过她。是阿哥说的。”她低头失落的样子让岑寂不想说话。她像是自我安慰般地笑了笑，学着岑寂的样子，一口一口的喝。
　　味道很淡，又很苦。她却没有像平日在宫里那样觉得不好吃便吐出来。这是娘亲也喜欢的东西啊。她又有点想哭，用茶杯挡了脸。
　　“岑寂，你会打仗吗？”她讷讷出声。
　　岑寂起身，没有说话，看了她很久，眼神薄凉。他招呼两人进来，搬了躺椅到兰澈身侧，就走出去了。
　　“岑寂！你回答我啊！”兰澈大喊，想追出去，脚上的剧痛让她在发力时不得不落在了躺椅上。
　　“岑寂。”她握着曾拥有他手温的茶杯，喃喃出声。手温？可是他没有手温。

　　夜了。
　　“来了。”一个士兵跑到岑寂身旁耳语。
　　岑寂眯起眼睛，秋一点点变深，城楼上的风有一丝丝涌进了他银色的盔甲里。
　　侧耳，是有马匹的声音。好快的马。
　　岑寂接过身旁士兵手里的弓箭，拉开，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