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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枪响之后之情深难恕(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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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真的不想当个安静的美男子啊……
孙远桥叹息着扒拉了他那身皱巴巴的警服,用四十五度角的视线,忧郁而装逼地看着他家紧锁的防盗门。
瞪吧,瞪吧,你再瞪也瞪不出朵花来的哟。孙远桥瞪了个半天,摸出手机,没电。他那被案子堆满已经极度困倦的脑子艰难的转起来。终于想起来,他今天临下班前偶然路过刑事技术科的时候,孙远天还在实验室里做他那要命的物证分析。
反正就是,事情很多,加班很多——老子没门进了!
孙远桥悲从心来,脑子一个激灵,顿时清醒得不得了。他琢磨了一阵如果现在回警局还能不能逮着孙远天拿钥匙,又觉得现在出去找个小旅店缩一晚顺便吃点什么犒劳犒劳自己好像也挺好。
他这人有点选择强迫,想了挺久也还是没拿定主意,反而是在他发着呆的时候,突然之间,他刚刚盯死也闻风不动的那扇防盗门,‘啪嗤’一声开了条缝。
孙远桥抬起头,冷不丁看见从门里出来的楚危,吓了一跳。目光一扫,旋即又不禁皱起眉来,楚危……好像是瘦了点。
他被借调到这个城市,待了这么久,跟家里电话不少,而轮到楚危的时候,即使他把拨出键拨到了底,最后忍不住还是松开。一个月来,别说电话了,就是短信,他也没有给楚危去一封
情到浓时,衷情难诉。
孙远桥长这么大,恋爱没谈过,唯一的经验就是他的好阿哥。二他打小就懂事得早,找回父母后更是珍惜这些得来不易的亲人。可跟楚危在一起,无疑是要让他身边的人失望甚至伤心的。
他只是太懂,只是还没有想好十全的办法,能将他最重要的人,安置得妥妥当当。
而他的顾虑,楚危又何尝不知道?。
孙远桥哪怕一个咳嗽,一个眨眼,他都要琢磨上半天,何况是在这样的时刻?
从他遇见那个孩子开始,他就视他如珠如宝,只要他有,只要他要,他什么都可以为他的阿谨去做,他最怕的,不过是他的一片真心,被他的阿谨弃如敝履。
他的命早就紧紧地缠在了孙远桥身上。他是他的浮木,是他无法剥离于生命的凭依。犹水于鱼,犹光于暗。
而他对孙远桥最深情的告白,早早地交代在那分别的七年光阴,而这七年的光阴,总无人提及。这是他楚危相思至苦却独独一人的七年。
爱情没有胜负输赢,而楚危在这场战争里,向来都是臣服的一方。
他并没有孙远桥想象中的那么强大、那么无坚不摧,否则在重逢之初就不会苦苦压抑,只敢在夜色遮掩下偷偷地在他床旁看上一会。他可以运筹帷幄,算尽机关,为敌手设下天罗地网,可他的那些小心思却不敢向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爱了那么多年的人表露哪怕一分。就是说上一分狠话,他都能自己内疚上半天。
他是这样小心翼翼地爱着他的珍宝。
可有时候,就算知道没有可比性,明白这很不理智,他也总想拼一拼,也想知道,他在他心里的地位,哪怕天崩地裂。
这是他至愚蠢却又难以自制的爱情。
楚危微微笑起来,带着他习以为常的温柔,轻轻地对他的珍宝唤道: “阿谨,我来接你来了。”
他这样自然而然、对这些日子冷战似全无芥蒂的出声,让孙远桥感到一阵不安。他心里隐隐觉得似乎是有哪里不对,却拿不准究竟不对在哪里。
他几乎是窘迫地做出一个笑,“……阿哥,你什么时候过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楚危还是那副笑模样,他摇着轮椅微微退后,给孙远桥让出条路进屋。孙远桥矮身换鞋的时候,听他低声道:“我前几天做了个梦。梦见了以前很多事,也有最近的。”然后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落寞,“梦里我打了你很久的电话,都没有通。”
“……阿哥?”孙远桥喉头一滞,莫名的感觉涌上来,逼得他鼻梁发酸。
楚危握着轮椅边的手微微抽紧,像在痉挛,声音还是淡淡的,“她给我送请帖。挺好的正楷,跟你小时候写的字完全不一样。那姑娘挺漂亮,脾气好像也不错,大家说很适合你。”
“……我有点忍不住,想了两天就过来了。”
孙远桥忍不住摸了摸他的手,果然,冰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微微弓下腰,亲呢地蹭了蹭着楚危的额头,手紧抓着楚危的手,十指交缠,似乎企图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到楚危身上。
“是我的错。” 他突然觉得难过的心悸。
楚危沉默了一会道:“我也挺烦我自己,总是怕,总是怕,怕着万一哪一天我一不小心,就把你弄丢了,或者送到别人怀里。”他自嘲般笑了笑,“这个月,我总在想这事,你妈让你去相亲,我懂。你在想什么我都明白,可是我受不了的,阿谨。”
“……我受不了的。别说看了,哪怕是想着你跟谁在一起了,我都想杀人。”楚危的手凉的跟块冰似的,十指紧抠着掌心,隐见血丝。
“……我大概也不敢杀人,我怕你恨我,大概,只能杀了我自己,可我更怕如果我死了,你就会更容易地跟别人在一起,然后很快很快地忘记我。”
他说得很慢,透着刻骨的伤心,“……我一直想一直想,想到后来,觉得我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