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流亡志》小魃

3、第二章 近几日，

　　近几日，南海那边要办喜事。说的是北海的三公主，也就是我的堂姐，要出嫁了，嫁的还是我天族一旁支的少主。那少主我好像也识得，是个谦谦君子的模样，早几万年，我们还一同在东荒山上拜过师学过艺。
　　按理说，我本可以不去的，可那少主的父亲却是与我小叔是极好的关系。并且，这也是二叔家的喜事，人家的喜帖也送到了，我也不好失了礼数。于是，便让景越准备了一番，备了些珍宝，权当贺礼了。
　　因这几天，我一直闷在容华殿，身子难免有些不适。便索性到了容华殿后的温泉池中泡上一泡。却不想就在我去往温泉的路上听到了一个惊人的八卦。
　　温泉在容华殿的后方，走过去需要花上一些时间，一行人在我身后跟着默不作声。就在快到了温泉的时候，一墙之隔，两位仙子八卦的声音从墙外侧传了进来。
　　“唉，自这天上没了容华帝君，便似乎也没什么让人好生活着的念想了。”
　　“尽瞎说，小红你前两天还说景越却是神界的另一美男子呢。”
　　“我这不是无聊嘛。。。。。。对了，不是说北海那边要办喜事了吗？”
　　“是呀，北海的净月公主和四方山上的那位少主。”
　　“净月公主，景越神君。。。。。。。这名字怎生如此相似。。。。。。”
　　“你知道吗？”那声音顿了一下复又出现，“那净月公主原就是景越神君从小定下的娃娃亲。”
　　“什么？！”
　　“这是我那伺候西王母的姑姑道与我听的，神界晓得的人怕是没有几个。这亲当年还是西王母的定下的。你千万不要说出去。。。。。。”
　　。。。。。。
　　景越比我大了有两万岁，却从我生下来那一刻起便伴在我身边了。这是神界万万年不变的习俗。天君的每一个子嗣，在出生的时候，都会挑上一个两万岁左右的小男神或小女神相伴长大。这人还需得有一定尊贵的身份。景越就是这样一个小男神。鸢鸟族从古至今最多的也就是六尾，而景越是八尾，生下来便是一位上神。毫无疑问，自当时的一众人选中脱颖而出。但是，只有等到所属的殿下们有了子嗣时他们才得以返回族地。以前我还未曾想过，如今一算却是已经有七万年了，实在难为景越了。鸢鸟族乃是在几十万里之遥的北部极寒之地，偏远地僻，要回去还要经过浅龙滩，也要费上一番周折。以前也经常听景越提起他从前的事，知道他也算是不得已才到这九重天上来的，所以一直所以一直催我早点成婚生子，好放他自由，却是不曾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净月公主与他定下了娃娃亲，委实有些奇怪。细想想，这其中定是有什么纠葛。这两日须得抽个时间同他好生聊聊。
　　入夜时分，我屏退了身边的人来到离恨天，手中是两坛司命私藏了多年的梨花酿，前一刻才偷挖了过来。
　　离恨天算得上是神界的边缘了，十分的大，里面东西却不多。但是这也挡不住它的美丽。一路走去月桂和紫丁渐渐开成了片，只是那香太浓烈，那色太浅薄，远及不上远处的那片桃林。幽香在夜色中弥漫，借着离恨天四周的星河发出的璀璨的光，似浓非浓，似浅非浅，增一分则多，减一分则少。
　　在我还是很年轻的时候，曾和一众玩伴在此搭了一个篷子，以供我们饮酒作乐，稍作歇息。算来也是许久未曾来过了，也不知有什么变化没有。这片桃林存在要追溯到我父君母君那一代去了，总之比我大了很多很多。看守桃林的是一位名为花溢的老人，算是看着我长大的。
　　“天君怎么也来了？”
　　自桃林后走出的正是那花溢老人，与以前相比也没什么改变。
　　“寡人自是来此饮饮酒，赏赏花月的。可是有其他人在？”
　　“景越神君早您许多便来了，也带了这两坛甚么梨花酿。先时小老儿我去瞧了一番，这坛也空了，人也倒了，便将神君给送回篷子里歇着了。天君呐，还是先去看看景越神君吧，这酒呐，不喝也罢。”
　　“您说的是，且先领寡人去看看吧。”
　　这不看还好，一看还真将我吓了一大跳。我也知道景越的酒量不怎么好，可这厮的酒量也真是太不好了吧，看来以前也还是被他给骗了的。且不说那梨花酿本就不易醉人便是烈一些的，五坛下肚也不至于是如今这副模样。而此时，平日里风度翩翩的景越倒在榻上，只着了一件白色单衣，手在空中胡乱的挥着，口中喃喃的说着什么。而不远处的桃树底下，两只倒着的空坛子，一只瓷碗还有四散的衣物并那一大滩从坛中溢出的酒。心中突生了一些戏弄的想法，手中捏了一个傀儡诀，料想此时的景越是如何也反抗不了的。然后便做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开始审问。
　　“你叫什么？来自何处啊？”
　　软榻上的景越立时坐直了起来，醉意浓厚的声音传出，
　　“景越，来自北海之渊鸢鸟族。”
　　“真是乖啊，那你为何在此处饮酒呢？”
　　“难过。”
　　“你又为何难过呢？”
　　“有人不守诺言。”
　　“谁？诺言又是什么？”
　　“净月，她说要等我回去的。”
　　是了，原来真有这样一回事。待我细细盘问后，这样一段青梅竹马的爱恋便完全曝光了。
　　原来鸢鸟族是在北部极寒之地北海之渊，鸢鸟族族长与北海龙王也就是我二叔却是极好的关系
　　，两家的儿女自小也成了玩伴。景越到九重天的时候恰恰是两万岁，正是青春无敌的年岁，与那净月也就早早的恋上了。可是上天却将两个两爱的人拆成天各一方，两小儿女山盟海誓，净月是答应了一定会待景越回来找她的。可这一等便是七万年，景越必须随在我身边，而净月自小身子不好，离不得北海，得靠北海的极寒之气养着才能活命。两人便整整七万年没见面了，青春少女变成了老姑娘，爹娘又急，于是我那火爆性子的二叔便开始寻觅佳婿，也不稀罕景越了。只是，没成想净月只见了那四方山少主一面便应了这门婚事，估摸也是等得太久了，灰了心，便有了如今的事。
　　想来，这也是我的错了，我得想个办法补救一下。但是这两边的人皆是得罪不得的，我又要向着景越，这可怎么办好呢？得寻个两边都不得罪的法子才好，我得仔细琢磨一下。
　　想及此处脚步便不由自主得往屋外迈去，进入了桃花林，起初还听得见花溢在身后的呼声，渐渐地却也远了，大抵是到了桃林深处了。
　　桃林深处是是一弯星河，连至天界的尽头。少时曾听闻此处在很久以前是关押重犯之处，以前不懂，直到我将寂言也关进去时才明白这话。
　　在这个地方曾有许多许多美好的回忆，和许多的人，幕年，慕锦兄妹，景越，凰七
　　，容华，还有寂言。
　　我才想起来其实我和容华也算是成过亲的，只是有些记不清罢了。大概是应了那一句话吧，名存实亡。那时容华不知为了什么事应了我父君母君的要求娶了我，之后的事。。。。。。之后的事，我怎么就有些想不起来了呢？我还能记得的便是五百年前我对容华说了那么一句话，“要是我还能回来，我答应你，我们和离。”。。。。。

　　次日清晨是被一阵高过一阵的喧闹吵醒的，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景越。但我就是不放他进来,让一直服侍我衣食起居的阿艿专门候着景越，然后等我的命令再放他进来。然后这一等便直到了午饭过后，期间我偷偷溜出去过好多次，看景越从最开始的愤怒到最后的凄惨，都有点不忍心了。
　　最后，当景越站到了我面前时，已是沉默无比。我挥手屏退了一干人等拉着景越到了，归元殿内。
　　“怎么不叫了？”
　　景越将头扭向一边不回话。
　　“生气了？”
　　还是不说话。
　　“这点程度就生气了，不会吧？多大点事啊？”
　　景越开始呼吸急促，我心里默数，一二三，离他五米之外，看他双手插腰开始喷口水。
　　“多大点事，对呀，不就这点破事吗，谁没点破事啊，您也有啊，您的破事还**比谁都多！”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坏事了，看来是真生气了，这下把我也扯进去了。而且他的声音开始越来越大，双目越睁越圆，这股冲劲，我就算冲上去与他大战三百回合，把他嘴给撕了也无可奈何。但我的反应比行动快，当我思考的时候，我已经和景越开战了。整个归元殿附近都飘荡着景越撕心裂肺的狂吠和寡人的咒骂声。
　　“茉闫！。。。。。。当年，容华刚到这天上时，啊！。。。。。。你打我脸。。。。。。你**死皮赖脸的缠着人家，还借口说什么。。。。。。啊！你又打我脸！”
　　“你闭嘴！”
　　“那次有人写情书给寂言。。。。。。结果你颠颠的跑去，还被人说，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呃啊！好痛。。。。。。你有种。。。。。。喜欢了容华几万年，却始终不承认。。。。。。”
　　“你给寡人闭嘴！！”
　　“啊。。。。。。”
　　事情的最后，以我两互殴得精疲力竭结束。
　　我们躺在地上，我指着归元殿黄澄澄的顶，脚搭在景越身上，“我帮你把你的净月妹妹抢回来，怎么样？”
　　景越用残存的力气踹我，刚要踹到，听了我这句话，一下子就失了力气，脚跌回地面，然后，努力的撑起身子，脚步不稳的走了出去，留给我一句，“不用。”
　　我闭上眼睛，怎么会不用呢，景越。寡人我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别的都不帮，就帮你这回。
　　我记得这四方山那里是有一颗冰魄珠吧，这也不是多重要的东西，知道的人也少的可怜，但贵在天下间仅有这么一颗，并且这玩意恰好是能镇住我那堂姐的寒气的吧。想来，此次婚嫁多半也是因此而成的。要是，这颗珠子突然没了会怎样呢？真是个可怕的想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