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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龙困浅滩(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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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来已是红日高挂,一缕缕金光从樟木枝叶间透进来,穿过竹木窗框,在白墙上印下枝叶隐约晃动的影子。
龙景卿挣扎着起身,怎奈这具身子竟不像是自己的,抬一下手指头都费力,身上的痛楚转发成为心中无法宣泄的大火,挣扎间已把竹枕摔在地上。
门外的守卫听到了动静,有一个推门伸进头来瞅了瞅,马上又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一碗米粥。
这个正是昨天守门的青牙仔里面的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憨憨的,看着倒也不像穷凶极恶之辈。
他似乎很厌恶龙景卿,把米粥放在旧木桌子上就想出去,龙景卿叫住了他:“这位后生哥,麻烦你给我倒碗水吧?”那伢仔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悦,但也忍着,倒了水气迭迭的送到他手里。
水端在手里都哆哆嗦嗦的,好容易喝到嘴里,才发现这碗凉水是如此的甘甜,咕咚咕咚全灌下去,把碗递还到那人手里说声:“谢谢。”
“你还要吗?”那伢仔似乎觉得他有点可怜。
“嗯,麻烦你再给我倒一碗。”这次那伢仔把水送到他嘴边,帮扶着龙景卿喝下去。两碗清水下肚,龙景卿嗓子里火辣辣的灼痛才好一些,他见那个伢仔还站在自己面前,不禁虚弱的冲他一笑,哑哑的说道:“后生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那伢仔正沉醉在他的笑里,一时也听不见他说什么,只是心里一遍一遍的鼓荡:“他真的是个男的?怎么比娇妹儿还水灵?”
“嗯,后生哥,你可不可以帮我把米粥拿过来?”对于别人对着自己发呆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经历过一次两次了,想当年第一次在北大的校园里和梓轩相遇,他也是这样呆呆的看自己。
“奥。”那伢仔失了魂样的,龙景卿说什么就做什么,无意之中龙大少美人计又奏奇效。
“后生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呀?”龙景卿一边喝粥一边加大药效儿。
“你可莫称我后生哥,我叫顺伢子。二当家的说你爹是龙皓山,他可是天杀的大坏人。”
“顺伢仔我爹不是坏人。”龙景卿强调着。
“他不是坏人老挖子(乌鸦)也是白的了。几年前你爹和保甲合伙压低价强收大烟,害的我们家连税都交不起,我阿爹只好把妹子卖了,那个买我妹子的人就是个畜生,让她当暗娼,我妹子才十二岁呀。我气不过,要带妹子逃,他带人来追,把我妹子打死了。我杀了他,跟着大当家的上了山。”
龙景卿一口米粥梗在喉里,怎么就咽不下去了,顺伢子虽然简简单单的说了几句,可是龙景卿看到了一个莫大的悲剧,可是这个悲剧的始作俑者怎么会是自己的爹?
“顺伢子,我想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的,不得贩运鸦片是我们家的祖训,我爹又怎么会违背,会不会是有人打着我龙家的旗号招摇撞骗?”
“那你该回去问你老爹,看看到底是谁日笼你(骗你),我不和你废话了,大当家说你发烧让我好好看着你,等会儿你喝了药就歇着吧。”
“顺伢子,你大当家来过?”龙景卿奇怪自己怎么丝毫没有印象。
“昨晚夜深了过来的,给你送金疮药,要不是我们三当家让你爹给抓去了,病死你也活该。”
“那个……”不待龙景卿说什么,顺伢子抓起空碗就出去了,龙景卿解开自己的衣裳,果然身上的伤处已经抹上了药,难道真是石黑虎帮自己上的药?那自己这里里外外还不是给他看了个遍?他为什么要管自己的死活,难道自己老爹真抓了他们的三当家?可又为什么呢?一定是那个三当家干了什么大事,否则爹也不能和他们结梁子呀!
太多的疑问压在心里,搞得龙大少很郁结,这还未到龙山县城,事情就一桩接一桩,往后自己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龙大少这边又生病又受伤,龙家大宅里也为他的被绑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