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阑》薏洋

2、【第二章】青悠难辨 魅影骤停裂

　　白以箫喊声乍起，褚以悠便觉着身旁的人顿了一下。
　　“你是谁？”声如裂帛。
　　褚以悠右臂一痛，被拉得骤停。这才看清了飞来者的样貌。蓬头垢面，身着黑衣却遍体补丁，还有几处破缺尚未来得及修补，龟裂若鳞的皮肤若隐若现。乱发之下，面如菜色，双目却直直地射向褚以悠，便如饿鹰死死抓住猎物般，红丝满布，目眦尽裂。
　　褚以悠被看得有些胆寒，慌然无措，一双大眼不知应当看向何处。却瞟见对面红目渐趋黯淡。
　　“你不是褚以青，你是谁？”
　　褚以悠心中一惊，原来她要捉的是姐姐？怎这般阴错阳差。今晨自己闹着要穿姐姐的衣服，想着自己和姐姐是同父同母所生，披上姐姐白衣怎地也能将姐姐入仙般的飘逸发挥个一分半分，让自己好好地美一番，便央着姐姐将衣服借自己穿上个一日，姐姐闹不过她，也就答应了。没成想却惹上这档子事，早知就不穿了。
　　转念一想，不对。自己这被捉去，师哥必定告知爹爹，大家想必已经开始找我了，万一姐姐来了，那不是正中这老婆子下怀？不行不行，得赶紧想个法子，既能让自己离这老婆子远远的，也让姐姐离这老婆子远远的。
　　正想得出神，老婆子又出声了，“你是褚文钧的小女儿？”
　　听罢褚以悠不由一愣，难不成这老婆子认识自己？忽见老婆子双目含泪，枯枝般的手颤巍巍地抚上了褚以悠吹弹可破的脸颊，像是自言自语，“我家漪儿要还在也该长成这俊俏模样了。”说罢背过身去，只留给褚以悠一个隐隐抽搐的背影。
　　想前去安慰，奈何全身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半个声响，只得作罢。又觉这老婆子实在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仿佛又见当年归魄崖上一幕，忘不了爹爹的背影，有如绝壁之断桥，痛绝却无力。
　　大师兄，悠悠好想你。
　　两行清泪。

　　褚以悠正黯然神伤，老婆子忽然回头，带着通红的双目，双手使劲掐着褚以悠的脖子，怒喝道：“说！褚以青在哪里？”脸上犹带着泪花，将面上一些肮脏抹去，露出几条清晰可见的白痕。
　　“啊……”褚以悠尝试说些什么，奈何声不成句。
　　老婆子放下褚以悠，待其开口，等了半天也只有咿咿呀呀的只言片语，这才恍然大悟，解了褚以悠的穴道。
　　“咳咳咳咳……”好容易能够动弹了，褚以悠赶紧活动，却见老婆子仍怒视着自己，不由心底一怵，转瞬便拉着老婆子破烂的衣袖，“老婆婆，你怎恁的狠心啊，我这脖子，怕是要青着几日了。”
　　老婆子依言一看，一道红色肿痕，在玉颈上甚是突兀，却仍旧怒道“你再不说褚以青那贱人在哪？可不是脖子青了那么简单！”
　　岂料褚以悠听言一笑，整个人作势便要贴向她，“婆婆啊，你是怎地认识我姐姐的啊？要想见我姐姐，到天水山上去不就好了，悠悠又不能马上把她放你面前……”
　　老婆子伸手将褚以悠大力一推，“莫胡说！此番你们天水派进京，虽不能说声势浩大，那也有十几号人，褚以青怎么可能不在里面！我亲眼看着你们进城的，虽看不清面目，却也看得清你这两个女娃子！你不说，好，我再去一趟便是。”
　　说着老婆子便要再点上褚以悠穴道。
　　褚以悠暗叫不好，计上心来，敛去脸上笑意，冷声道“你去好了,我倒想看看当年的丁魅影是如何空手而归的。”
　　果然，老婆子目露异色，“你知道我？”
　　褚以悠淡然一笑，“当然，能在这么轻易摆脱箫儿的，非你丁魅影莫属，当年在天水山上，您是第一个在半个时辰内从天源峰到断魄崖的。”
　　闻言丁魅影一滞，却强自镇定：“看来当年的事在天水山上已经人尽皆知了，那你便清楚我要找褚以青何事了。”
　　褚以悠心下犯难，当年发生何事，她着实不甚清楚，只是姐姐硬是要我带上这玉佩，之后每每看见这玉佩，总是忍不住悲痛之色，罢了，就赌一次吧，“你找姐姐，不就为了它？”
　　言毕从衣领拿出玉佩，似雪无暇，上面还刻着一个“漪”。
　　丁魅影看到这个玉佩，顿时像疯了一般，伸手便抢，还一边哭嚎，“它怎么在你这里！我的漪儿啊……你知道娘亲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漪儿啊……”
　　那绳子哪经得住那么大的力道，立马就断了。丁魅影拿着玉佩，不住颤着手抚摸，脸上早已被泪水洗净。褚以悠这才发现这丁魅影肤白胜雪，杏眼秀眉，若不是形容枯槁，皱纹满面，也应是一貌美妇人。当年无痕魅影，男才女貌，也算是武林上的一段佳话，今日变成这番模样，也甚是可惜。
　　褚以悠还深陷在惋惜之中，不防丁魅影却直接将她提起，往地上狠狠一摔，双眼就似那熊熊烈火，“褚以青！你装得还真像！老娘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我这就让你到断魄崖，漪儿当年受了什么，我要你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听罢褚以悠一脸惶恐，连声后退，“不是，不是，不是，我是褚以悠，不是姐姐，姐姐都二十岁了啊！婆婆你看清楚啊！”
　　“哼”，丁魅影冷笑一声，“谁不知你褚以青一袭白衣，开始我还奇怪，怎地是张娃娃脸。还差点就让你骗过去了！哈哈哈！老天有眼！这玉佩是坤水玄玉制成，自然能让你容颜不老！可是你这杀了漪儿的贱人，居然还有脸戴她的玄玉！哼！”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褚以悠双眉一敛，就像真的被拆穿了一般。
　　“褚以悠与漪儿一般年纪，怎地会叫白以箫箫儿？”丁魅影冷声道。
　　褚以悠道，“哼，我褚以青既已落入你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深叹一声，爹爹姐姐，你们在哪啊？

作者有话说

　　进度好像好慢的样纸~！！
哦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