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古悠鸣

11、苦糖

　　有人给了女孩一颗包装完好的糖果，女孩明明知道是陌生人给的，却依然吃下。
　　她知道那是颗苦糖，却不是因为女孩太笨，而是她知道她一定要尝点苦，才知道真正的甜…

　　*

　　某日的早晨，我依然是被那一阵铃声炸响给轰起，我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纳闷着这美好的『moring call』，到底是哪个好心人那么好叫我起床。
　　妈已经开始原谅了爸，也试着和爸恢复关系，而在美好的假日十点半，想也知道妈不在家。
　　那我该庆幸因为妈不在家而没人会骂我把手机响了那么久吗？
　　「你好……」还没有心起床的我，压根儿就赖在床上，用棉被盖住头顶好挡住刺眼的阳光，就像把别人盖布袋一样的密不透风。
　　「耶？妳还在睡啊，抱歉。」是凝打来的……。
　　感觉好闷，因为他舍弃自己的幸福，来换取我的快乐。
　　而正当我们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时，却将他抛之一旁忘却了。

　　「没关系，怎么了吗？」有种好久没听到他的声音的感觉，但距离我们上次说话时也不过才经过了一天。我在想念的，或许就是他的傻。

　　「没什么，只是为妳的爱情感到惋惜，」他似是无奈的说着，他的声音里有多少感伤或怜惜的气息，我不知道，也没有深入探讨的意思。「因为对象不是我。」哽咽了？

　　他十分悲鸣的说完了这句，开始自嘲的大笑。
　　听出他的『祝福性失恋』，我额上滑下三条类似黑线的东西。难道他打来是为了损自己的吗？真是……

　　「呃……」在那一刻我确定自己是无语了，根本没想到他会那么无聊，在我难得美好的睡梦中将我拉起，讲了我这辈子第一次听到打冷颤的吐苦水。

　　一直听他疯狂的假哭声，我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心里为他短暂的默哀几秒，希望他不会吵到经，他昨天八点才到家呢，一定很累吧。
　　况且还听了凝一整夜的唠叨，说是祝福却自己又苦的要命的蠢蛋对白。
　　「好啦。听清楚喔，今天抱怨完后，我会下定决心放弃妳的。」这是重点。
　　电话的那一端，我听见他忧蓝色的苦笑声。
　　是否一个人要放弃自己所爱的人，都会像喝到口海水一样，那样的咸，那样的苦这种味道……或许不是海水，而是泪水呢……

　　想着想着，我竟然也想哭了。曾凝，说是狰狞，不如说那是他的相反词吧，明明他是那么的爱笑，也是那么的活泼，却总是让我看见他最脆弱的一面。他们两个明明是兄弟，但不是真正的亲兄弟，还带点奇妙的相像，再众人面前是那么的自在、亲近，结果呢？
　　私底下的样子全都是爱哭鬼。
　　好啦，经没有在我面前哭过，他都强颜欢笑的，只是悲观，是心哭了吧。
　　「那先掰掰啰，我还没睡饱。」我又打了个大哈欠(每次都很大？)然后听到他轻笑的声音，他说了一声掰掰后，我挂断了电话。

　　其实他们的中文名字真的就是那样写，写黑板时也全都照汉字的样字复抄上去，但是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当初中文系教授看到他的名字也是纠眉不放，呵，真的很特别的。

　　但在我知道后，其实…..『曾经』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意义很惨忍……
　　就在此时此刻，我正准备进入梦乡时，手机不留情的再度响起。
　　「喂？摩西？」我连用了台湾话和日语发音，为了避免有人听不懂我的语言，如果是台湾朋友打来的我倒不必担心这个问题，但日本人就会惨生黑色大问号了。

　　啊？你说为什么一定是黑色的啊？计算机打一打就知道了啊!

　　「昕，看窗外。」曾经。听见他的声音，我二话不说飞奔到窗边。啊!惨了，我头发还没整理……
　　就在我纳闷的时候，我那鸡窝似的头发就被曾经看到，他停顿些许，竟躲到墙角绽放他那迷死人的灿笑!!

　　哦，我的上帝啊，我从来没那么丢脸过。从来以『保持最佳状态为原则』，没想到这副蠢样会被我我我我…….最爱的经看见!

　　没办法等他笑完，我早就回头梳洗，顺便挂掉那通难为情的电话。
　　摁……以最快的速度整装完毕，我努力笑了个开怀去外头看那穿着咖啡色外衣和米色长裤的他。
　　他也很适合这种带着英伦风的气息耶。
　　冲出门外，他依旧灿然的面对着我，我选择率先开口。「呵呵呵……你刚才看到的不是我……」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我监介…啊不，尴尬的颜面神经暂时失调的看他，嘴角抽搐，他还是温柔的摸顺我的发丝。

　　「在我眼中妳永远这么可爱。」他说的柔，我默然接受。
　　如果不是他，我也从不知道怎么爱人、怎么被爱。我和爱的距离，就好似星星一样，看似伸手可取，实际却遥不可及。
　　他倾身下来，我环住他的肩颈，小鸟依人的偎着他。
　　喜欢和爱的差别，也像星星之间的距离一样遥远。从来我只喜欢过人，却没有真正爱过人。

　　「经很心机呢，你的心机都放在爱情上。」此时这样挽着他，我却又想到了凝……他说过他会努力放弃我……然而是遍体麟伤……
　　又是这种想哭的冲动。

　　不知不觉，原来我会习惯把别人的心情诠释在自己身上，才会变得坚强不起来。是否呢，这样的愚蠢最终会走到哪哭到哪？
　　可是，我有了经。我是幸福的。

　　「是吗……我怎么都不知道呢…？」他的手忽然抱得更紧，就像他绝对不放掉他现在手中所拥有的一样。或许只是我太专注在一些小动作上的关系，但是至少我也领悟出了一些什么。

　　如果人将一把原本在地上的散沙拾起，抓得太紧，散沙却会从指缝间流出，然后再度张开双手，却又什么都没有。
　　而我明知道抓得太紧会失去，却连一丝一毫都不愿意放开。

　　「这就是你的恋爱方式啊。」可是现在，我紧抓不放的双手也稍稍放开了一点。我不愿失去他，所以不能握得太紧。

　　如果握得太紧反而会失去所有，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要去触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