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回首阑珊处》金钗石斛

4、第四章

　　我坐在沙发上，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吞进肚子里，阿绿才姗姗来迟。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大热天的穿长裤长袖，我心下一片了然。
　　“什么感觉？”
　　她一楞，没想到我先问的是一句这么富有色彩的话。
　　“还好。”
　　“呃，他技术不好？”不会吧，他不是有那么多女朋友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心里空得很。”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露出了刚才遮住的锁骨，以及锁骨上的那一片吻痕，“我和他说，这事你情我愿，让他别有负担，他看了看我，没说话。”
　　“你为什么这么说？你明明想要和他在一起。”
　　“阑珊，我说的是实话。我喜欢他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我习惯了这种喜欢，我不知道如何和他像正常的情侣一样谈恋爱，我对他那么熟悉，我了解他的一切喜好，从食物衣着到他喜欢的女人类型，昨天还知道了他喜欢的姿势和用的避孕套。可我在面对他时，那么陌生，我好像在和一个陌生人上床，我能做到的仅仅是不推开他。”
　　阿绿的表情称不上痛苦，更多的是茫然。又聊了几句，看她实在精神不济，我就把她送回家休息，看她睡着我才赶去见石墨。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我刚坐下，他已经为我点了杯摩卡。我疑惑的看向他。
　　“你以前说过的，最喜欢这种加奶多的咖啡。”
　　我是说过，只是没想到你还记得。
　　“谢谢。不知道你今天约我出来什么事。”
　　“没事。想看你过的怎么样。”
　　“我很好。”
　　“我这两年在英国。”他没说下去，似乎在等我的反应。
　　我当然知道你在英国，你去最大的汽车制造公司工作了一年，随即去英国攻读硕士，即使我不打听，你的光荣事迹也在同学间流传。
　　“我以为你也会去。”
　　我不可思议的抬头看他，发现他正一瞬不错的盯着我。我觉得有些可笑，他是觉得我这辈子都会一直跟在他后面吗？
　　“我不够聪明，不够有钱，去不了英国那样的地方。”
　　“你的确不聪明。”
　　“你…”
　　他笑了，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芒。我以前和他聊天时，他也总是这样让我吃瘪，不过那时羞恼的同时，也很幸福，总觉得他一定如现在一般坏笑着。我有些气自己，竟然这么多年一点进步都没有。
　　“对不起。”他语气很真挚，虽然他没说对不起什么，可我知道他说的是当年的事。
　　我知道他也许为自己说了重话，伤了一个曾经喜欢他的女孩而感到抱歉。但我从来没怪过他，因为他当时虽然说的难听，可他的指责全是对的，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面目可憎。为了所谓的爱情，把自己变得那么卑鄙，是不值得同情的。
　　“是我对不起你。”我鼓起勇气抬头看他。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
　　这样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性格真是一点没变。
　　“那你接受我的道歉了吗？”
　　“……”
　　我不得已吐出几个字：“我接受。”
　　“你知道你说的话我很容易当真的，所以你不能骗我。”
　　“我不会骗你。”
　　“我们以后是朋友。”
　　“是朋友。”
　　“手机号，研究所座机，微信号，邮箱。”
　　“……”
　　我和石墨就这样恢复了邦交。我回家的时候还有一点搞不清楚状况，我和石墨，朋友，啦？为什么我总有一种陷入某种圈套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