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回首阑珊处》金钗石斛

2、第二章

　　我们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很多人感觉完全是陌生人，大多数正三五成群的寒暄，我微微叹了口气，听到旁边阿绿打招呼：“马啸，好久不见。”
　　穿着西装的魁梧男人向我们走来：“柳绿，去年那笔生意多亏了你，今天好不容易见到，可要赏脸让我敬你几杯。”
　　阿绿笑着应对：“当然啦，不过我喝一杯，你可得喝三杯才行。”
　　马啸豪放的说：“那我只能舍命陪美女了。”
　　寒暄告一段落，马啸也终于注意到了我，面露疑惑：“这位美女是？”
　　阿绿微微一笑：“你看不出来？”
　　马啸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阿绿，难道是你妹妹？”
　　阿绿大笑着点头：“的确是我妹妹”，然后转头戏弄的看向我，“叫声姐姐来听听。”
　　我不理她的人来疯，对马啸礼貌的介绍自己：“我是杜阑珊。”
　　马啸面露惊讶，不过到底是在商场上混的人，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恭维道：“真没看出来，杜同学比以前漂亮多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其实我只是瘦了，瘦了将近五十斤而已。我听过太多周围人说我变漂亮的话，早已经免疫。
　　跟着阿绿，又听她和几个同学聊天才发现阿绿这些年真的变了很多，如此长袖善舞的样子一点也不能和当初那个自卑腼腆得小女孩重合起来，时间真的很可怕，把我们的菱角磨平，又雕刻出新的模样。
　　今天阳光很好，灿烂却不热毒，在已经数伏的S城很少见，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我伸出手指，让阳光从指缝穿出，斑驳的阳光就落在了我的脸上，我一抬头，梦中的野兽少年就从那片阳光里走出来，炫目的不可一世。我起了玩心，重复着当年的动作，一切都那么熟悉，仿佛一切昨天刚刚发生一般，我笑着抬头，却怔在那里，当年的野兽少年，如今的精英男人，正在朝我走来。
　　饭桌上我有些食不知味，这种情况在我被研究所的食堂折磨了两年之后已经很少发生了，我把它归结于中午没睡饱导致的身体机能未被唤醒处于疲惫状态。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精英男人，我没好气的给正在热聊的阿绿发短信：“你怎么没说他会来。”
　　“我也不知道，真的。”
　　“他和史是哥们，你会不知道？”
　　“史是我爱的人，不是爱我的人，你觉得他会什么事都和我说吗？”
　　“你连他女朋友高考多少分都知道，你会不知道他好朋友回国了？”
　　“史性取向正常，我只调查他的女朋友，不查他的男朋友。”
　　我根本不信阿绿的鬼话，难怪今天让我陪她来。
　　终于熬到吃完了饭，我恨不得马上就走，阿绿却还在和史暧昧调情，她有点喝醉了，越发肆无忌惮的靠在史身上，媚眼如丝，笑的花枝乱颤。我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让她保持清醒，她转过头看向我：“阑珊，你先回家吧，不用管我。”
　　我震惊的看着她，她脚步不稳，可眼睛却透着清明与坚定。
　　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她也知道这样下去今晚可能发生什么，可是她终究选择了她的爱情。
　　我心疼的看着她：“你确定？”
　　阿绿笑了，她从来没笑得这么美，我想这可能是一个女人最美的笑容。她转身紧紧地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轻轻的说：“阑珊，我确定，我一直都确定。”
　　我有些心酸，看到阿绿重新回到史怀里，我叹息的对史说：“好好对她。”
　　我不再看他们，转身向路口走去。
　　突然，一个人拽住了我，因力气太大，我撞倒他的怀里，他个子不高，我穿着松糕鞋比他矮不了多少，他身上清爽的薄荷味让我一下就知道他是谁，下意识的就退到了安全距离。
　　他明显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快，一时没有动作。
　　对方不说话，我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一时气氛诡异且尴尬。
　　我不敢抬头看他，我冷静自持的面具在他面前都是透明的。心里懊恼着，早知道今天有如此情景，昨晚真应该把连衣裙找出来，或者来的时候让阿绿在车上化个妆。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他的声音：“我送你回家。”
　　我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他的眼睛还是像以前那么黑，那么圆，但不像以前一样可以一眼望到底，岁月都沉淀在了他的眼眸中。
　　我稳了稳呼吸，尽量平静的开口：“多谢，不用了。”
　　“阑珊，你还在怪我？”
　　我自嘲的笑了一下：“我以为是我的错。”
　　他叹了口气：“还在研究所读书吗？”
　　这是什么话题走向，我们难道是老同学在演久别重逢的戏码吗，呃，不过我们的确是老同学，久别重逢。
　　最后，还是他送我回家，他的不容拒绝比当年有过之而不及。我看着开走的汽车发呆，突然想到那时上学，我总会特地路过他家门口，有时运气好，真的能遇到他，我就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他的背影细细描绘，夏天太阳很毒，偏偏他家门前的那条街一棵树也没有，我骑过去的时候满头大汗，只为能够不期而遇的一点可能。现在想起，真不敢相信，那么懒的自己也有那么不知疲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