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恋》流炎歌

57、两世纠葛终决断，一生白首做嫁衣

　　转眼间，两人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了。
　　院子里，小龙女依偎着方铭，轻轻问道：“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还没有来这儿吧。”
　　已经有些凉了，方铭抱紧了小龙女，道：“可是，去年的明天，我们就来了，而且，说不定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吗？”小龙女轻轻叹道：“有时候我会想，要是回不去了，就这样和你过一辈，好像也挺好的。”
　　方铭笑道：“你终于愿意献身了？我可是等了好长时间的。”
　　小龙女轻轻打了他一下，笑骂道：“坏蛋，怎么脑袋里整天想着那些龌龊的东西呢！”
　　尽管他心中并没有想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但是他也并不辩解，反倒是很享受这种温馨的感觉。
　　“明天……后天……九月初九，重阳，到我父亲的坟前看一看吧，无论在那个世界，他是否还在，都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方铭手里捧着一束野菊花，跪下来，将花放在坟前。
　　“你要不要也跪下来？算是你第一次拜见公婆了。”方铭扭过头，问道。
　　小龙女便也跪在了方铭的身边。
　　“父亲，儿子就要成亲了，她将要成为我的妻子。无论您是否能看到，我都希望您能祝福我们。父亲，希望您能在那个世界里也过的很好。我和她在这个世界里很好，您不要担心。”
　　方铭与小龙女在坟前磕了头，又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唉，离儿，你说，他们在那个世界，找不到我们，会以为我们怎么了？”
　　小龙女挽着方铭的胳膊，轻声道：“这么长时间都找不到我们，也许，他们都以为我们已经死了，也不再寻找我们了。”
　　气氛有些低沉，方铭便笑道：“也许，他们还以为我们两个是私奔了，在一个小地方过着隐居的生活。”
　　小龙女也笑了，道：“难道我们现在过的不是隐居的生活吗？只可惜不是私奔，要是在一年前，谁要跟你在一起啊！”
　　方铭捏了捏她的脸，笑道：“可是，你现在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也逃不了了。”
　　突然，小龙女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你还想你那两个小情人吗？”
　　“谁？”方铭装疯卖傻，死不承认。
　　小龙女责怪地看了他一眼，幽怨道：“都快要成亲了，你还要隐瞒吗？你以为我不知道蒹葭，难道我还不知道青兰吗？”
　　方铭尴尬地笑道：“这个……为什么要提这个问题呢？算了吧。”
　　“不，你告诉我。”小龙女拉着方铭的胳膊，不让他逃走，“我可不愿意在成亲的时候，你看着我，心里却还在想着别的女人。”
　　方铭搂着小龙女的腰，两人慢慢地走着，方铭想了想，道：“既然你要听，那我就说了，但是，你听了不要生气，一定不能生气。”
　　“好，我答应你，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生气，但是，你也不能用假话骗我，我要听你的真心话。”
　　方铭轻轻点了点头，叹道：“你问我还想不想她们……我自然是想的，毕竟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突然就分开了，再也不能见面了，怎么能不想呢？”
　　听着方铭对她说着另外两个女子，小龙女她自己也不知道心中究竟是什么滋味，肯定不是开心，但也不是愤怒。
　　或许是嫉妒？她嫉妒那两个女子能跟方铭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而她都要与方铭成亲了，两人在一起，却只是一些日常的、家长里短的小事。
　　方铭继续说着：“蒹葭，从登州到伽洛，一直陪着我，虽然后来她并不在我身边，我却知道她是和我在一起的。还有青兰，从见到她的第一面，我就喜欢她，后来很奇异地相遇，又从伽洛到东海，一路风波……然而，现在再也见不到她们了，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起她们。”
　　虽然小龙女答应了不生气，然而，听着方铭倾吐对别的女子的真心，她还是有些生气，这种生气，不是理智能够控制的，自然而然，是女子的天性。
　　“你想她们，那你娶她们啊！干嘛要娶我呢？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呢！”小龙女推开了方铭，向前跑去。
　　方铭很是惊愕，虽然他爱过三个女子，然而，他还是不太懂女子的心思，只是，他知道现在要是不去追上小龙女的话，事情会更糟的。
　　“对不起，是我错了！”方铭追上去，拉住了小龙女，二话不说，首先道歉认错，毕竟，他还是有一点经验的。
　　“你哪里错了，你没错，你就是应该想她们！”小龙女依然很生气，而且越说越生气。
　　“不要说了！”方铭一把抱住小龙女，打断了她的话，其实，若是他脸皮再厚一点，他应该用自己的舌头堵住她的嘴，这样才最有效！
　　就这样抱了一会，方铭轻轻拍着小龙女的背，低声道：“在这里，我最爱的是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可是，你心里还有别人！”小龙女不轻不重地抓着方铭的背，害的方铭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在自己的腰上狠抓一把。
　　方铭笑道：“可是，我心里也有你啊，而且，我和你在一起，时间比她们都要长。”
　　小龙女抬起头，看着方铭的脸，问道：“你最爱谁？”
　　这是一个千百年来也无解的问题，任是如何有大智慧的人也无法给出一个完美的，甚至是确切的回答，然而，却总有一个能够让提问者满意的回答，回答的很简单。
　　“必然是你，最爱你！”方铭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一丁点的犹豫。
　　小龙女笑着摸了摸方铭的脑袋，道：“乖，这才乖，虽然我知道你是骗我的，不过我还是开心的。你再多说几句。”
　　方铭亲了亲她的脸，轻轻说道：“离离，小离离，我爱你，我最爱你了，我要和你在这里待一辈子，一辈子，她们可不能这样。”
　　小龙女也亲了亲他的脸，“我最开心的是，我能在这里和你一辈子，但是她们却不能，虽然你心里会想着她们，但是我有一辈子的时间，你还是想我的多。”
　　“以后，我允许你心里想着她们，但是你必须要爱我，好好的，跟我在这里，一辈子。”
　　“好，我答应你，只是，你不要回去了吗？”方铭答应了，却又有新的问题。
　　小龙女摇了摇头，道：“我想回去，但是我又有些害怕回去，我害怕万一回去了，你又见到了她们，就不爱我了。如果这样，我宁愿不回去，和你在这里一辈子。”
　　方铭抱紧了她，没有再说话。
　　在爱情当中，付出的那一方永远是弱者，用远是妥协的一方，谁付出的真心越多，谁爱的越深，越单一，就越容易成为爱情的奴隶。在爱情中，双方都是付出的那一方，都是彼此的奴隶，却一定有一个人付出的更多，爱情从来都不是对等的，犹如天平的两端，一个将自己放的很低，另一个就必然要高高在上，要想双方平等的在一起，可遇而不可求。
　　因为一些无人知晓的原因，女子大多数是爱情中的俘虏，当一个女子将整个心投入到爱情当中，她便也失去了自己的自由，纵然能侥幸逃脱，也一辈子都摆脱不了那爱情的阴影。吁嗟鸠兮，无食桑葚，吁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若有那果断的人，分离之时，挥袖转身，再不回头，也是痛快，将此生捧着一颗残缺的心过了，不纠缠，不思恋。
　　自古以来，最多的是痴心女子负心汉，又都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无数男女，迷失其中，正是情之一物，最为害人。如张生跳墙，柳生恋鬼，好端端一个男子却平白的失了魂魄，又如红娘引线，龙女牧羊，深闺女子也要如同飞蛾扑火一般，非要烈火焚身方才止步。
　　若爱情可修正果，我自愿修炼爱情，然而，爱如迷雾，渺无行踪，有七彩炫目之色而不可见，有五音悦耳之声而不可闻，香如琼脂，嗅而无物，甜若甘饴，食之无味。
　　天底下最痴情的人，便是最愚钝的人，心知花非花，雾非雾，却醉眼迷离，大梦不醒，只看到眼前美人如玉，君子如虹，却不曾想一则百年之后，皆为枯骨，美女画皮，豺狼君子，二则情爱置于口中，吞吐若唾，今朝君前日日说君恩，明朝移情别恋，将那一般的话说与不同的人，弃糟糠而取金玉，鄙苏、朱而悦邓、石，男子如是，女子亦然。如此种种，谁又曾记得当日情浓之时卿卿我我？今日只觉此情天地可鉴，纵海枯石烂亦不可改，然百年千年之后再看，当真空空如也，无异于大放厥词。
　　只是，天地间看破者少，沉迷者多，熙熙攘攘往来众生，于人潮如海，于飞光如梭，蓦然回首，桃花春风笑处，伊人正在。
　　若果能如此，便是身死，也只愿做一个傻子。
　　他们，就是这样的傻子，让人羡慕的傻子。
　　方铭与龙姑娘要成亲了，这忙坏了一整个陆家村的人。
　　他二人是百年来第一个在陆家村的落户的外姓人家，方铭又是村里的先生与郎中，自然，村里的人要好好操办他的婚事。
　　不过，这一切都不要方铭担心，至少是在筹备婚礼的前几天，他还可以带着小龙女悠然自得地在小河旁散步。
　　“方铭，你说奇怪不奇怪，之前我和你还跟仇人一样，怎么现在我就要嫁给你呢？”小龙女抱着方铭的胳膊，整个人都要倚在方铭的身上了。
　　方铭笑道：“怎么？你想反悔了？这可不行，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想改也改不了。”
　　“谁是你的人了，还没成亲就这样样子，成亲了你还想怎样！你这个小猴子难道还要翻天吗？”小龙女一手抓着方铭腰间软肉，一面温柔地说道。
　　方铭赶紧讨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我是你的人，我这只猴子怎么能逃出你的五指山呢？”
　　小龙女松开了手，依旧挽着方铭，开心道：“这还差不多，乖孩子。”
　　两人走着，走着，方铭随口说道：“这些日子好像没有看到陆鲤啊，她怎么了，没有在家吗？”
　　小龙女叹了一声，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啊？我们成亲了，陆鲤正伤心呢，远远地见了你我都要躲开的，哪里能让你看到！”
　　方铭无言……唯恐情多误美人，但最终还是伤了他人的心，只希望不要误了她才好。
　　“我也很对不起她，辜负了，也可惜了她的一片真心好意。”方铭轻轻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小龙女叹道：“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就这么招女孩子的喜欢呢？先前那两个，然后陆鲤对你一见钟情，还有我，最讨厌你的人最后也要爱上你了，你说，你为什么这样迷人呢？”
　　方铭淡淡笑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我只是想努力做一个好人，别人对我好，我便要加倍的对他好。不过，在登州的时候，也总有人说我脾气好，不像个贵公子那样的跋扈，去东栏的时候，姑娘们都愿意和我喝酒……”
　　得意忘形，便是如此。
　　小龙女狠狠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怒道：“你还敢去青楼！那个什么东栏，是青楼吧！还有姑娘！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得意的样子很令人讨厌啊！自负又骄傲，真想一巴掌把你这张臭脸打到地上，然后再狠狠踩上几脚！”
　　方铭大声呼痛，连连求饶，又把好话说了无数，这才骗的小龙女松开了手，不料，小龙女刚松了手，却被方铭从身后一把抱住，双手放在她的腰间，呵她的痒痒，小龙女怕痒，经受不住，又向方铭告饶，方铭却又是那张得意的臭脸，笑道：“小乖乖，你爱不爱我？”
　　小龙女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拼命挣扎，又无法逃脱，连声说道：“爱，爱你，我当然爱你了。”
　　方铭却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道：“你喜欢我哪一点，我迷不迷人？”
　　小龙女笑着，断断续续道：“迷人……迷人……我……我喜欢你……你的全部。”
　　方铭“吧嗒”一声，在小龙女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放开手，飞也似的逃开了，边跑边大笑道：“小离离，小乖乖，还爱我吗？”
　　小龙女转身便追了上去，大叫道：“臭方铭，我一定饶不了你！你这个大混蛋！”
　　两人在小河旁，在树林里，追来追去，方铭好像在特意逗小龙女一般，小龙女慢了，他便也故意放慢脚步，好让小龙女追上，等到小龙女快要追到他了，他又加快脚步跑开了。
　　最后，直到小龙女娇喘吁吁，实在跑不动了，他才停下脚步，让小龙女追到，只是，这个时候，小龙女也没有力气再去使出掐人的神功了。
　　天色有些晚了，方铭背着小龙女向院子走去，一路上在方铭院子里准备婚礼的人也陆陆续续往各自的家中走去，遇到方铭背着小龙女，无不笑着向两人打招呼，方铭倒是神态自若，小龙女却是羞得连脖子也红了，将头深深地埋在方铭的背上。
　　两人回到院子里，眼前猛地一亮，早晨还是空荡荡的院子，现在已经满是红色，是红色的海洋了。
　　窗纸、灯笼、对联、床帏……小龙女满是好奇与幸福，四处跑着，将所有的红色一一看过，自己看也就罢了，还要拉着方铭一起看，看了一遍还不知足，还要看第二遍、第三遍……
　　“开心吗？”方铭轻声问道。
　　在院子里，在红色的海洋中，两人紧紧相拥着。
　　小龙女用力的点了点头，笑道：“开心，很开心，非常开心！”
　　方铭笑道：“以后会让你每天都开心，一天比一天开心！”
　　小龙女站在院子中央，双手捧成喇叭状，抬头向着星空，大声喊道：“方铭，我好开心啊！方铭，我爱你！我要做你的妻子，一辈子！”
　　她又扑向了方铭，方铭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抱着她，旋转着，笑着。
　　再没有比笑更能表达她的心情了，她似乎要把一辈子的笑容都在今天用完，然而，无论如何，她都觉得心里还是塞满了喜悦、幸福，像要爆炸一般。
　　两人静静地在院子里拥抱着，用彼此的体温驱逐这夜里的凉意。
　　雪花落下了，小雪，最佳。
　　这初冬的第一场雪，便在两人的爱情升华的时候，纷纷扬扬地落下了，雪也掩不住那火红的颜色，爱情的火焰，将两人肩头发梢的雪花融化，只是，谁还在意这些呢？
　　你看，连星星也在看他们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