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罗子毅番外 为了明天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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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舱内灯光熄灭，一盏盏阅读灯亮起，阖上因为空气干燥而有些酸涩的眼睛，心绪渐渐沉淀下来，于是时光便倒流回去，记忆开始旋转，某个空间心中的故事再度上演。
二年级下半学期的时候，偶然一次在医务室替老师给一个小女孩消毒擦伤的手腕，对方因为酒精捧碰触伤口而吃痛，另一只手突然在我手臂上紧紧捏了一下。当我走出医务室后，无意间才发现手臂上竟然留下了细小浅淡的几个指甲印，如同月牙儿般。
这以后不久，那天从围棋组下课后走在长廊上，忽然前面一个女孩背上的画夹里飘出张画纸落在了我的脚边，弯腰捡起，上面素描着神采熠熠双手合十的圣斗士沙加，右下角还有落款：莫言。我追上前去把画纸交还给她，对方竟然就是曾在医务室遇见得那个有点冒失的女孩，她道谢后离去，并没有记起我来。
我们围棋组通常都要比隔壁美术组结束的早，于是，每次经过隔壁教室，视线不知不觉总会落在窗边那个名叫莫言的女孩身上，或在歪着头抱臂支颐；或咬着笔若有所思；或和大家一起笑得前仰后合……那份调皮与率性时常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原来是那个时候开始，关注渐渐成为了一种习惯。
我和莫言竟然会在四年级的分班中成为了同桌，始料不及。那或许是彼此人生的一次契机吧，不然故事的结局也许不过是个男孩曾经淡淡情怀，美好的记取。
当天见她落座后一直低头闷闷不乐，也没有注意到我这个同桌的存在，于是主动和她打招呼，“欢迎你们加入一班，我叫罗子毅，你是莫言吧。”她惊讶地抬起头来，乌亮的眼眸依旧清澈灵动。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笑而不答，心里言道，我认识你好久了，只是你却不知道。
也许是我从小家教特别严格的关系，所以特别羡慕她天性中的那份开朗、随意，甚至是有点任性，同她在一起往往会感到分外的轻松和自由。只不过作为班长需要一视同仁，不得不时常装装样子来提醒她 ，却因此使她对我的印象大打折扣，始终都不怎么爱和我说话。
于是便想到试着教她下围棋来改善彼此有些冷漠的同桌关系。莫言对此竟然颇有悟性，兴趣渐长。不过输得太多，自然也会嘟着嘴沮丧好一阵，因此，有的时候我也会故意输掉棋局来激扬一下她的斗志。
这一招“以棋会友”果然有效，慢慢的她放下那份疏淡，也会和我倾谈浅笑了。
曾经美好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永远无法忘怀第一次出黑板报的那个午后，她独坐于夹竹桃树下看着书，发梢、身上、以及四周洒落着许多白色的花朵，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似在拨动着阳光。
那已定格成为一帧永恒的相片珍藏在我的记忆里。
行李中收着的那幅画像是毕业那天莫言道别的礼物，当时拿在手中令我惊喜万分，这多少减轻了些我心底淡淡的失落和怅然。只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勇气如同以前那般时时端详，怕的是深邃的思念将会吞噬今后所有的梦境。
初中平淡而忙碌的日子里不经意间常常会想起莫言：现在正做什么呢？是否还会粗心地忘记这样或那样？可曾偶尔也会念及我这个以前的同桌？会不会也和我一样为了远去的那段日子而有着一丝惆怅？
于Q中那座美丽花园内的邂逅，她似乎显得远比以前快乐和满足，寥寥数语后，她却行色匆匆。偶尔的相遇，远远的她只是近乎客套地点头示意，相当长的沉寂过去，却没有想过会在自己的篮球比赛上再次见到她。
开赛前当我把视线投向看台时，却没有捕捉到她的目光，于是夕照中，脚步还是停留在了图书馆的门口，谈笑间隐隐透露着自己的心意，她却太过纯洁，此后我曾好几次特意地去找她，却不再有任何交谈的机会，隔着淡淡的疏离，她似乎拒我千里之外。渐渐，我不再踏足Q中。
高一开学前，班主任让我编排新的座位表，当时在名单中触及“莫言”两个字，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回想中考前的那次见面，完全是因为晚晴无意中透露莫言可能会报考我们学校，结果却是糟糕的心情伴我度过了整个暑假。她的话其实没有错，是我交浅言深，她又有何必要非得告诉我实情？
心底如此介意着，落笔时却还是将她的名字写在了我座位旁的空格内。
虽然事先预知，当我见到座位上的莫言时，内心却还是经不住地欣喜，她将视线转向窗外，依然是不太愿意理我的样子。直至她不小心划伤手指，我帮着清理伤口的时候，她双眉轻锁，耳际轻柔的发丝轻轻飘起拂过我脸颊，卷翘的睫毛不时轻微颤动。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心不受控制的悸动，那情景让我想起了和莫言最初的相遇。
喜欢为她做着一些琐碎的事情，守护着她让我有一种安详的感觉。
然而，她的身旁开始常常出现一抹相同的身影——高寒。一个出色且与她相称的男孩。
不是失落自信，而是没有不能尊重的选择，只要她觉得幸福。
原以为分班之后，彼此将很少再会有任何的交集，却不知命运之轮在那年的圣诞夜开始逆转。
事先并不知道莫言会来，在餐厅蓦然见到她，浅粉色的外套，黑色的格子短裙，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我忽而有片刻的失神。
滑冰场上她突然失控快要撞上护栏，一直注视着她的我及时揽住了她，那一刻便决定无论如何都不再回避自己的心意，哪怕被拒绝，这样我才会甘心地放手。主动握住她的手没入人群，眼角瞥见她脸上羞涩又快乐的神情，感受着彼此的心跳，这才恍然。
华灯初上的夜晚，当我追出去找到她，提起那冰凉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漫步在大街小巷，整个世界仿佛只有我和她的存在，希望，幸福就这样一直被紧握在手中，直到永远。
回到家后，却得知去美国的各种手续已在办理中。
或许有些缘分注定要失去。
以为刻意地不再相见，便会消减所有的想念，却不知愈是压抑，愈加会变得无法控制。寒假中的一天，正在整理书桌，谁知原本被压在抽屉最底下的那幅画像突然出现在眼前，静看半晌，顾不得下午还有考试，跑去了她家附近的电话亭。
怎料她在电话中竟说了那样决绝的话。
怔怔地站在原地，当再次去按电话的时候才发现手竟然微微在颤抖，一次，两次全都按错，我干脆挂上电话，低头静默片刻，深深吸了口气，才又继续，响过好几下都不再有人接听，她是伤透了心吧。既然她不愿来见我，那我就去找她吧。打开门，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我，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感受着她轻声地啜泣，心疼、歉然、安心、忧伤，还有一丝丝的绝望，所有的情绪都交织在了心底。
天台的星空下，点点烟花飞舞，我终于吻了心爱的女孩。那晚她曾期盼相约每年的元宵都能来这里一同看烟花，我有多希望自己能迎着她充满期待的目光温柔地答应她，可是，我能做的只有将她的手轻握在掌心，心中默默地说着对不起。
签证顺利办妥，家里的人都特别的高兴，我却提不起丝毫的兴致。需要坦言的那天终于到来，我不知道要说出分离的话竟是这么困难，眼看着莫言转身离去，我却无力挽留。我知道她一定是流泪了。是我，一次，两次，每次都是我在不断地使她伤心，我还有什么资格去和她做任何的约定？远远相隔的距离，不能相见的寂寞，我又怎么忍心？
心底的那句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剩下的日子里，我尽一切可能默默地注视着她，陪伴着她。
动手包装好风铃的盒子，放进口袋。校庆那天见到她对这串风铃爱不释手，走近她身边，无意中瞧见纸签上的内容，深深触痛了我：
思念/无法出口的思念/但愿/心中的祈祷/随风远远飘扬至你耳边
以后的岁月，或许只有风铃可以传达我心中所有的想念与期盼。
那晚看着莫言故作轻松的样子，我心头一阵阵的疼痛，脸上却是如往常般的平静，不愿辜负她的苦心。秋千架下，清冷的月光流淌在她清秀的脸庞上，我突然有种冲动，想就此拉着她的手跑得远远的，陪着她去浪迹天涯，哪怕让我失去所有的一切。
最后的拥吻，冰凉、酸涩，她拒绝我们之间任何的联系，她说，请让我忘了你。
如此的决绝。
等她离去，我茫然地行走于夜色中，待到发觉，竟已是在莫言家的楼下，朦胧的灯光隔着半掩的窗帘从她房间内透出，恍惚中觉得非常非常的遥远……
有一种爱，是经年累月点点滴滴地渗入，即便分离，却无法停止深邃的思念。这份爱是真心付出，要忘记我真的做不到。
请不要轻言放弃。
说再见是为了美好的明天，说再见是为了遥远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罗子毅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