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而知之》溯流iciy

12、Chapter12.归位』

　　拉斐尔掸了掸袍角，遗憾地微笑道：“你要感谢我没有那么多钱，不然你现在就该跪在地上捡钱了。”
　　“天界的钱，你以为我们魔族会稀罕？”玛门冷笑。
　　拉斐尔笑容可掬：“在代表魔族前，我想你该先问问别西卜。”
　　玛门眼里怒色一闪，面上却笑得更邪气：“等你死了，我再问不迟。”
　　两人相视一眼，玛门陡然跃起，持镰的左手动作如风，转瞬间已向拉斐尔的胸口划到。光魔法的吟诵需要时间，只要他的攻击能快过他的反应，那就是自己赢了。
　　拉斐尔险险往后一仰，刀锋正擦着他的胸前掠过，不待玛门变向，他反手搭住刀背，身子轻如飘絮，如同不经意间附着在刀上的落叶，顺着收刀的轨迹绕过半个弧圆，在接近玛门的身侧时骤然加力，旋身下劈，足尖勾向他的脸。
　　玛门眼里掠过一丝冷光，抬起左臂硬受了这一记，五指弯曲，把他的脚踝牢牢擒住了，向侧边猛力一带。
　　拉斐尔手心光芒骤现，凝成一柄弯刀，他一甩手，弯刀就向着玛门的颈项电射而去。
　　玛门不得已只能放开他，左手回防，化出贪婪之黑，将光刃吸了进去。
　　拉斐尔倒没有乘势追击，玛门做完了这一切再侧目看他，只见他正小幅度地活动着自己的脚腕，一手捂着胸口，呼吸明显的重了，面色苍白一片。
　　该死…小家伙不是这种时候想出来了吧。
　　之前斗得太激烈，胸腔里传来的隐痛一直被他强压了下去。此刻那疼痛忽然抗议般变本加厉起来，柔软的内脏好像被什么一丝丝划开了，尖锐的刺痛蔓延到四肢，刺激得手指都微微痉挛着颤抖。眼前都疼得起了雾，看东西出了重影，额角突突直跳，他强忍着不让对方看出破绽，背后的冷汗却越流越厉害。
　　玛门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你不会是自己也吃了扔给别西卜的蛋糕吧？”
　　——这蠢货。
　　拉斐尔在心里冷艳高贵地鄙视着他的智商，努力分散注意力。
　　玛门可不会给他这么多时间。他本能地意识到这是个好时机，抡起镰刀就向他的胸口切去。
　　这一招直白又平淡，不论是出刀的角度还是速度都没什么值得称巧的地方。然而正是因为没有任何花样，玛门天生的蛮力才能全然地灌注在刀尖上，毫无杂念地击向目标！
　　镰刀上的白金骷髅都张开了口，深紫色的夭光在这一刻亮到夺目。空气被刀上的劲气割裂，发出尖锐的啸响。
　　拉斐尔只来得及凝出对剑，抵在身前。
　　光暗对撞，玛门冷笑着又加了把气，黑暗的斗气暴涨，向拉斐尔直击下去。
　　从旁人的角度，只能看见玛门黑色的披风猎猎飞扬，抵着一团明光飞速向地面陨落！
　　梅丹佐失声道：“拉斐尔！”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尘埃惊散。
　　拉斐尔只觉得全身的骨骼都要被这一下震碎了，被灰尘呛得喉头一阵痒，忍不住咳嗽起来。手上发软，渐渐抵挡不住。玛门的刀尖离他的胸口越来越近，只差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玛门邪气地舔了舔嘴唇，看着他唇角溢出的血沫，不屑地啧声：“天使真是柔弱的种族。”
　　快给我闭嘴！拉斐尔疼得虚汗直冒，要不是带着着小拖油瓶，他现在一定会把这中二的家伙的镰刀一片片掰碎了，然后全插他身上！
　　身上的压力忽然轻了。
　　这并不是代表玛门放开了对他的钳制，只是暂时的，他的注意力被更有趣的事物吸引了。他拨弄着拉斐尔胸口被血晕开了一小片的衣襟，好奇道：“你这怎么了？”
　　拉斐尔戒备地瞪着他。
　　玛门扯开他的衣领，不出所料的，内层的衣物已被鲜血染透，光洁的肌肤被划开了一小道，血突突地往外涌，一小片柔软却尖锐的金色翼翅已经露了出来。
　　玛门头顶一轰，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怀着小孩就在家好好待着，跑战场上来找死？！”他冲他咆哮。
　　他说归说，镰刀尖还是在他胸口上方晃来晃去，刀尖上反射的冷光晃得拉斐尔一阵头晕眼花。
　　这混蛋，是在比划从哪里下刀比较好看？
　　自己可不能坐以待毙。
　　拉斐尔咳嗽两声，虚弱地道：“你这是打算给我来个剖胸产？”
　　玛门眼睛一亮：“这个提议不错，炽天使的活体试验我还是第一次尝试。”
　　“真可惜……”拉斐尔气若游丝地说完，忽然盯着他身后，叫道：“米迦勒！”
　　米迦勒！玛门一凛，飞快地直起身，看向身后。
　　与此同时，原本重伤虚弱让他放松了警戒的拉斐尔蓦地从地上翻起来，在背后狠狠踹了他一脚，拔腿就跑。
　　玛门在原地呆了一秒，暗啐一声，起身去追。
　　轰然一声，面前陡然窜起一排火墙，熊熊燃烧的火焰巨人围成一圈，将他困在中央！
　　终于赶到的梅丹佐面色苍白，刚才光是看着冷汗就把后背全濡湿了，幸好现在的状况不致于太糟。
　　“梅丹佐，你先去看拉斐尔，这里我来。”一直在后方指挥军团的米迦勒过来接过他手头的控制魔法，“加百列也来了，你放心，先去吧。”
　　梅丹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眼里神色有些复杂：“小米迦勒……”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只是释然地笑了笑，一点头循着拉斐尔刚才奔走的方向追过去了。
　　拉斐尔没有跑很远，撑着腿站那疼得直抽冷气。梅丹佐很容易就追上了他，伸手把他捞进怀里。
　　拉斐尔放松下来，闭上眼，手指紧紧揪着他的衣襟，在梅丹佐怀里蜷成一团。
　　梅丹佐心疼地吻了吻他泛白干裂的唇瓣，一边笨拙地安慰着，一边着急忙慌地往家里赶。
　　这简直是……作死。
　　呼啸的风卷过脸颊，拉斐尔只能泄愤似的狠掐着梅丹佐的手臂。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到这里又打仗又生孩子的啊……在陷入昏沉的前一秒，他朦朦胧胧地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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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里，玛门正在给拉斐尔上如何当一个合格又诱人的小受的最后一课。
　　阿斯蒙蒂斯旁听。
　　玛门说到一半，喝了两口水，意犹未尽地道：“再去帮我倒一杯。”
　　拉斐尔：“自己去倒。”
　　玛门呆住了，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气愤地道：“有你这么对老师的吗？！”
　　拉斐尔犹豫了一下，接过杯子：“这就是你说的为达目的所必要的撒娇？”
　　玛门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阿斯蒙蒂斯尴尬地打圆场：“这说明他听课很认真。”
　　“我教的才不是这个意思！”玛门大声抵赖，内心很捉鸡。照这势头发展下去可不妙，下次一定要调整课程内容。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来挽回一下，外面突然响起雷鸣般的歌声：“压倒天使……压倒天使……进攻天堂进攻天堂……”让原本就喧闹的第二层一下子更加嘈杂了起来。
　　阿斯蒙蒂斯转头对无语的拉斐尔解释道：“呃，这是地狱英勇战歌，现在当地狱的警铃用，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这边刚说完，那边玛门已经飞快地推开窗飞了出去。
　　阿斯蒙蒂斯也站起来，不断向外张望着。
　　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半边精致华美的墙顶忽然坍了下来！阿斯蒙蒂斯猝不及防，脚下一个不稳，就要栽倒。
　　“小心！”拉斐尔连忙扶了他一把。
　　“谢谢。”阿斯借着他的手站稳，羞涩地笑了笑。
　　“阿斯！快出来！第一层采矿场发生磁场异变，可能会有大面积坍塌！”玛门在外面叫了一声：“我先去下面疏散人口！”
　　“我也来帮忙！”阿斯蒙蒂斯急忙跟上。
　　“你和阿巴顿去第一层！那里是工业和原住民区！”
　　阿斯蒙蒂斯不再多说，张开翅膀就往第一狱飞。拉斐尔跟在他身后。
　　阿巴顿和波吉已经在那了，险要关头，波吉也不再吵吵闹闹的了，挨个寻找堕天使布下结界，首先保证工业区不受损害正常运转。
　　阿巴顿则站在房顶疏导低级的原住民往安全地区撤离，正忙得满头大汗。
　　“你一个人能行吗？”拉斐尔问。
　　阿巴顿不知他为什么这么问，想了想，老老实实地道：“勉强吧！”
　　“那我们去第二狱吧？”拉斐尔对阿斯蒙蒂斯道。
　　阿斯蒙蒂斯一怔：“第二狱没有魔王负责？”
　　拉斐文温和地道：“玛门和别西卜去了更下面。”
　　阿巴顿一拍脑袋：“天！你们快去吧，第一次碰到这么大规模的异变，还是在第一层，不知道玛扒皮的宫殿要被毁成了什么样。能救多少就救多少东西出来！”
　　阿斯蒙蒂斯忙往下赶。
　　异动引起的地层断裂使大块大块的巨石纷纷碎散着往下滚，房屋结构被摇晃松散，书架和柜子也混着断裂的房梁和柱子一排排往下倒，激起一地的尘灰。还没落到第二层，就看见各种魔族都尖叫着到处躲，阶梯被砸毁了一半，只能靠着堕天使来回运送。
　　这种方法显然效率低而且危险性大，阿斯蒙蒂斯看得心里一急，急扑了两下翅膀，就待落到地上。
　　“当心。”身边传来一声轻喝，肩被抓住用力一带，偏离了原来的落点。
　　下一秒，一块巨石轰隆着从天而降，将阿斯蒙蒂斯原本要落下的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拉斐尔半抱着阿斯蒙蒂斯，白色六翼舒展开，在半空巡了一圈，落到人群中央。
　　“炽天使和魔王陛下！”人群中有人惊叫。
　　拉斐尔皱眉看着断裂的阶梯，伸出手。
　　长袖褪开，他定定注视着前方碎散的巨石块，指间忽然有风鼓涌，将他的长发都吹得四散开去。
　　“你要用魔法？”阿斯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不可以，这里是地狱，光魔法对他们的损伤很大……”
　　“阿斯，别那么紧张。”他温声安慰他，“我有分寸，这里交给我，你快去玛门殿里把重要的东西收好。”
　　阿斯蒙蒂斯一怔，紧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一点头，向里面冲去了。
　　“我主耶和华，求你留心听我的言语，顾念我的心思。”
　　“求你垂听我呼求的声音。因为我向你祈祷。”
　　他轻声念诵着，温柔又强韧的风从四面八方而来，穿过人群，汇聚到一处，竟然一块块托起了巨石，重新组成一座宽阔的阶梯来！
　　“老师你好棒！”波吉探头探脑地向下张望，才叫了一声就被阿巴顿拖走了：“臭小子，那里危险！”
　　魔族欢呼了一声，纷纷加紧了脚步往上赶。
　　适才的慌乱已经镇定下来，他们撤退的步伐整齐而有序。拉斐尔心里暗叹路西法治理有方，侧过脸，看见阿斯也赶了回来。
　　“我把玛门的宫殿按原样复制了一层幻境空间，能放的东西都放进去了，应该没事！”
　　拉斐尔点点头，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上层又传来一阵惊呼。
　　阶梯旁第二狱层顶的天花板原本就因剧烈的震动裂开了深深的缝隙，此时终于承重不住，掉了一块碎岩下来。从缝隙到小洞，层顶的坍塌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开始有巨大的长条铺石往下落，惊人的重量瞬时将来不及逃散的魔族压成肉泥，带起的巨响也简直能震碎耳膜。
　　阿斯蒙蒂斯面色隐隐发白。
　　“可不可以往七层躲，那里有路西法陛下设的屏障！”队伍里开始有人打退堂鼓，想往下逃。
　　“从四层开始往下的路都堵住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越往下空间越小！二层的还没撤完？”别西卜从下来冲上来，看着这景象，连翅膀都来不及收，闭上眼，双手一伸就操纵着巨石向上移。
　　“从清晨树梢上的轻响，到深夜幻月下的悲鸣。”
　　“……虚幻的末日主宰，请借与我无上之力——崩碎希望的混沌！”
　　一道青色的龙卷骤然划破虚空，幻化成守护的龙形，十字光芒闪耀，龙形倏然发出一声长吟，张成一道巨大的淡青色风之结界，坚韧地撑开竖在第二狱的上空！
　　“快往上走！”拉斐尔低喝道。
　　别西卜放下手，擦了擦额角滴落的冷汗。他也不敢懈怠，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那里没有封住！”阿斯蒙蒂斯指着远处也正在坍塌的一角，一咬牙：“我去！”
　　拉斐尔看了一眼，注意力又回到结界上，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
　　停留在那块的人不多，阿斯蒙蒂斯背后巨大的黑翼展开，飞行的速度快得像风，抱起几个人就往上飞。
　　“阿斯，你扔上来，我接着！”阿巴顿赶到他所在的角落，在上面大声叫道。
　　阿斯蒙蒂斯抿紧唇，魔族大多身材魁梧，带起来格外吃力。
　　“要不要我下来帮你！”阿巴顿急得团团转。
　　“就好了，还有两个！”阿斯蒙蒂斯转身冲下去拉人，隐约间听到阿巴顿身后波吉在尖声叫：“老爸！”
　　后面的声音被湮没在巨石滚落的轰鸣声里。
　　“阿斯蒙蒂斯！”别西卜注意到这边的异动，失声叫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想操纵巨石朝其他方向落地，但两面碎石的数量过多，分心难顾，稍稍阻了一下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石头向阿斯身上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比他反应更快的是拉斐尔。白色的晕光只一闪便消逝在黑暗中，“走！”他一把拽起阿斯蒙蒂斯。
　　阿斯蒙蒂斯的手上还拖着一个魔女一个羊魔人，沉重的负荷让拉斐尔的速度不可避免地缓了缓。他一手用力抱住他的腰，一个侧身，向近在咫尺覆压下来的巨石发出一个小型风刃。
　　巨石碎成粉末，可后面仍然源源不断地掉下来。
　　——所以说究极魔法后面的间歇期真的很要命啊。
　　拉斐尔只能尽量向巨石的笼罩的边缘撤，可仍旧赶之不及，千钧一发的时刻，六扇羽翼蓦然扬起，将阿斯蒙蒂斯牢牢护住。
　　黑暗里，阿斯蒙蒂斯惊惶地看着他的眼。那蔚蓝色的眼底有令人心悸的荧荧波光：“不要！”
　　“如果是他……”也会这么做。
　　后背传来重击，神智终于渐渐消散。
　　保护自己心爱的人，是每个天使和堕天使都会努力去做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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