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年渡》榔琊

6、第六章

　　红娘来到门口后，对芊柔说道：“芊柔，你先在这里等着。”
　　穆瑾大摇大摆地走进屋里，然后盘着腿毫无形象的一滩烂泥似的窝在椅子上，尅着手指头。
　　红娘看见这死小子坐没坐相吊儿郎当纨绔公子哥的样子，就爆发了，“你个死小子！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穆瑾懒懒的瞄了双手叉腰毫无气质的红娘一眼，不忘提醒道：“红娘，注意形象。”
　　“你个死小子，形象个屁啊，别给老娘岔开话题！说说，说说你这一身打扮是怎么回事？！”红娘此刻尽显泼辣本性，指着穆瑾就又唾沫横飞。
　　穆瑾掏掏耳朵，他都忘了这个老女人其实是个母夜叉了，真是走路都会撞南墙，如果不说个原因的话，凭这个老女人的无敌连环催问符他也会追问到底的。
　　“红娘，人家被爹爹赶出来了。”穆瑾抬头，目光哀怨，活像一个深闺怨妇般，“人家现在无家可归了，爹不疼，娘不爱，伤心了。”说完还故作伤心的抹了两滴伤心泪，他是真的有点伤心了，老爹不喜欢他了，还派杀手到处追杀他......思及到这，穆瑾眸光暗了暗。
　　红娘看着穆瑾，虽然他总是这么不正形话语也很夸张，也是玩笑成分居多，但是红娘还是捕捉到了穆瑾眼中淡淡的失落，红娘知道这小子这次真的难过了，这次出来估计又是因为那个原因，一时间也不想再刺激他，也搬来一张椅子，坐下，轻问出声：“真的挽回不了了？”
　　“挽回？挽回不了了，就这样了。”穆瑾苦笑，“没办法，我一看见他情绪就不受控制，根本没办法把他当一个父亲来对待......”
　　“......活该！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你亲爹去，他是你能喜欢的人吗！一开始就叫你赶紧收住，收住，别越陷越深，你这是在乱轮，□□你懂不懂！那不会是你所期望的感情的！”红娘是从小看着木槿长大的，对待穆瑾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如今看到穆瑾这幅模样心疼之余更多的是气愤，这不是自作自受是什么，。除去他们是父子这一点不说，就算穆瑾在付出一百倍的真心与真情，也不会得到一点回报的，因为穆桑严根本不会给穆瑾超脱父爱之外的丁点感情，这其中一个原因是穆瑾从来不知道的。
　　“红娘，你说话真是越来越刻薄了，你这句话我都听了几百遍了，你还没说够啊。”
　　穆瑾不怕□□，怕的只是穆桑严迟迟不肯接受，如果他怕的话，早在第一次发现他对穆桑严的微妙感情时就放手了。
　　“我说了这么多有什么用，你小子还不是闷着头一个劲儿往前冲！死倔死倔！”
　　穆瑾低着头没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尽在不言中，突然穆瑾眸光闪了闪想起什么，扬头问道：“红娘，我爹爹是不是一直喜欢一个男人？”
　　红娘先是一愣，似没有想到穆瑾会问这个，但很快就随意说道：“说什么呢！别瞎说，你爹爹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男人去呢！”
　　“可是我看见爹爹经常会从后山冰冻里看望一个躺在冰床上的男人......”穆瑾低着头似喃喃自语又像是在无意说给红娘听。每次他看见爹爹一丝不苟的替那个男人擦拭身体的时候，就恨不得将那个男人碎尸万段，那时穆桑严的神情是穆瑾一辈子都看不到的！如果不是他跟踪爹爹，也许一生都不知道，在后山还藏着一个男人。
　　红娘怔然，“你看见了？”
　　“嗯，一清二楚。”穆瑾淡淡应道，但随即眼神犀利起来，“红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事实都是残忍的，你确定要知道吗？”事已至此，再隐瞒下去也无用了。
　　“你不告诉我才是对我很残忍。”他直觉的冰冻里的那个男人和爹爹有着莫大的关系，是任何人都无法顶替的，包括他！
　　红娘叹了一口气，也罢，纸包不住火，该来的总归要来，如今穆瑾已察觉出眉目，就算他不说，这小子也会想办法自己查出来的，晚知道不如早知道，长痛不如短痛，说出来正好断了这小子对他爹的念想！
　　红娘静默了会儿才悠悠说道：“其实穆桑严才是你的亲生爹爹。”
　　“......这我知道。”穆瑾翻白眼，他当然知道他是他的亲生爹爹。
　　红娘说出来后才知道这小子现在还不明白呢，于是又换了一种说法，“额，我是说你其实是穆桑严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这是冷笑话吗？末了，穆瑾白痴似的看着红娘，“红娘，这可能吗！你就算要编个理由也得编一个可信的啊，这么烂的理由，三岁奶娃都不会相信！”男人怎么会生孩子，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红娘斜睨了穆瑾一眼，无所谓的说道：“就知道你小子不会信，不信拉倒，那我就不说了。”
　　“哎，别别别，您老接着说，我听着。”
　　“男人生孩子也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可事实就是如此，你刚才不是说冰洞里有一个男人吗，那个男人是你的父亲，也就是穆桑严的爱人。”
　　“那孩子是怎么来的？”穆瑾惊愕的问道。
　　“这就要说你的父亲了，你父亲是九月族的人，他有能力改变一个男人的体质从而使其受孕......”
　　“九月族是什么？”
　　“传言九月族是一个被神遗弃的族落，而那里的人修行的都是法术，但是由于九月族一代一代繁衍下来血统已经越来越不纯，休习的法术也有了纯杂之分；一直以来，九月族都不曾涉足外界，都是由结界隐藏着，但是因为某个原因，九月族被世人知道了，人的欲望是贪婪的，他们妄想得到九月族的一切，于是唆使众人一起攻打九月族，而也正是因为这个意外，让你的父亲无意间遇到了你爹爹，后来两人经历了很多事，就暗结情愫，通过你父亲的秘术才使得你爹爹产下了你。”
　　穆瑾眼睛睁大，不可思议的说道：“你是说，我爹爹其实就是生我的人！”穆瑾难以接受，他不知道穆桑严生下的他，更不知道什么狗屁九月族！这些穆桑严从来都没有给他说过！有没有血缘，是不是“亲生”两者的观念只在一念之差，微妙的两者仅是一念之差就足以彻底否决一个人最初的想法！穆瑾接受不了，不是怕了，而是没理由。
　　红娘冷漠的看着穆瑾，给他时间，让他自己想明白，她知道让他突然接受这个事实很困难。
　　事实如此，接受了就接受，接受不了继续受罪，事实就是这样，充满诱惑与伤害，穆瑾慢慢握紧拳头，问什么从来都没有人给他说，如果不是他察觉到了，他们还打算隐瞒到什么时候，把自己当傻子似的糊弄，这一刻，穆瑾突然有些恨穆桑严，恨他不把事实告诉自己，只有自己像一个小丑一样扮演自己的角色，穆瑾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低着头颤抖的不停呢喃：“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红娘看不惯穆瑾这个样子，要死不活的，“穆瑾，你冷静点！”红娘赫然出声，“你爹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他不想你受到伤害，受到世俗唾弃的眼光，他想你有一个正常的家！”
　　“哼！为了我好？为了我好就这样隐瞒于我，把我当一个傻子似的蒙在鼓里，不想我受到伤害，可是他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知道后，我会怎样！”穆瑾突然抬起头，面容阴鹫，此刻穆瑾正在气头上，红娘说的话完全听不进去。
　　后悔吗，他穆瑾从来不会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他不会否认他喜欢的就是穆桑严，但是突然有一天他知道了自己并不是有一个女人生的，而是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还有爱人，而那个爱人就是他的父亲，他不仅有爹爹还有父亲，他还能插进去吗，穆瑾潇洒一生，可是却要狼狈收场；他不会怨穆桑严，是他太固执了，太专制了，一心只想着只要他敢做，事情就会有转变的一天，可如今已不是敢不敢的问题了，而是能不能......
　　穆瑾站起身，面无表情的对红娘说道：“谢谢你告诉我。”嘴上说着客套的话，怕如今也只是一种表达方式，冷漠而疏离，言罢，便往门口走去，快要走出去时，穆瑾歪头，“那个女人不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