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之琳华》柒柒玖

12、第十一节

　　三天后恰逢是个周天，玉琳跟雪姐告了假，专程去选购了拜望徐母的物品。城隍庙五香豆和梨膏糖、五芳斋糕团、春生阁的海棠糕......尽挑了些沪上的名小吃。
　　徐子良现在在《浦江日报》做兼职，那辆自行车便是报社配给他的。徐子良今天回家却没有骑车。他知道若他载着玉琳回去，乡里的族人便能用吐沫淹死玉琳。两人雇了辆小小的驴车一路朝徐家走去。玉琳十分紧张，因为她的身份实在是......哪怕子良不在乎，徐母那里也肯定没法交搁。
　　徐氏是乡里显赫的大族，一路尽是座座忠孝贞洁的牌坊，徐家前人荣耀可窥得一斑。
　　子良感受到了玉琳的不安，用他的大手握住了玉琳的手：“别担心，等我过段日子结业，就会和《浦江日报》正式签定合同，等我稳定下来，你便把这份差使辞了吧。留在家中陪陪母亲，最好......”子良的话声戛然而止。
　　玉琳心神不宁，只顺嘴接过了话茬“最好什么？”
　　徐子良认真的盯着玉琳，“最好能让母亲体味含饴弄孙的滋味。”
　　“子良！”玉琳轻嗔一声，脸上飞上一片红晕。不好意思的转过了头。
　　子良在暗恼着自己的莽撞，像她这样的大族贵女，打小受的家教必定都是极严格的，自己竟在相处中把她当作了珊珊那样的新女性，说话也未过多的思量，的确是自己轻浮了。
　　子良看着她的侧影，“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坚定了决心，自己一定会对她好，这辈子定不会再让她受苦。
　　若此时的徐子良再仔细看看玉琳，便能看到她眼中隐隐的泪花。共享天伦的场面她从未敢想过，尤其是同子良在一起。玉琳一开始便晓得自己与徐子良是没有结果的，徐子良是遗腹的独苗苗，寄托了太多人的期望。要怪便只怪他的笑容太温暖，融化了她生命里的坚冰。要怪便只能怪他的目光太真诚，教她的情种生根发芽。要怪只能怪十七岁的月光太美好，让她瞬间失了理智做出一同来拜望徐母这样荒唐的事。
　　驴车停到了徐家门前不远的地方，徐子良先下了车，扶了玉琳下车去。
　　刚下车徐子良的手还未来得及放开，门吱扭一声开了。
　　徐母握着一个女孩子的手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一转身，看见了和子良牵在一起的玉琳，眉头不悦的微皱一下。
　　玉琳何其敏感，不着声色的抽回了手。感觉的到玉琳想把手抽走，欲攥紧却捏了个空。
　　徐母稍稍整顿了下表情，亲昵的说：“你这孩子，要来了也不知给娘说一声儿。你瞧，珊珊这都要回了。”
　　徐母口中的珊珊玉琳是识得的，她父亲是上海滩屈指可数的大富豪---蒋文渊。蒋家的生意做的很不错，也很是仁义。蒋文渊便是上海数得过来的大慈善家。
　　蒋珊珊是浦东的名人，她曾积极响应总长夫人提倡男女同校的号召，成为沪上大学堂首批七名女大学生的杰出代表。也是上海滩第一位女律师。玉琳记得她是因为《浦江日报》曾花半个版面介绍这位蒋小姐时，有张沪上大学堂学生会的合影，尽管印到报纸上人像模糊，她也能认得蒋珊珊身旁那人便是子良。
　　玉琳稍微愣愣下，还是礼貌的冲蒋珊珊笑了笑。
　　蒋珊珊是典型的西洋学生做派，柔柔的短发，水蓝的小褂，乌汪汪的裙子，白色的长筒袜配上黑色的小皮鞋。精神又俏丽，这是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