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与你虚度光阴》关山卖酒

79、第七十九章 癔症

　　第七十九章癔症
　　精神科医生给出的诊断是分离转换性障碍，即俗称的癔症。戴续在听的时候很平静，他已经猜到这种可能性，有了心理准备。徐凯然整个人都是懵的，这种从小只在电视电影里看到过的病，现在发生在戴续身上，可是明明他现在看上去那么正常清醒。
　　医生讲了一些列的注意事项和可能发生的状况，开了一些缓解的药物，最后又叮嘱他们尽快入院接受正规治疗。徐凯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病房的，心里发苦，特别想大喊几声，大哭一场。那个叱咤风云的戴续，疏风朗月的青年，意气风发的新秀，一朝要变成了痴迷呆傻的孩子吗？这怎么可能接受！
　　两个人坐在病房里沉默良久，直到天黑透了。
　　“阿续，你现在这种情况需要凌桀。说穿了，你就是心病，他是你的心药。你需要他救你。”
　　戴续把自己藏在黑暗里，缓缓地说“我的心病不是他，是我自己。凌桀的另一半怎么可以是个疯子。”
　　“你不是疯子！大夫说了，有60%到80%的概率是可以痊愈的。”
　　“那剩下的40%呢？如果我真的疯了，凌桀不会丢下我的，可他会跟我一起疯掉！”
　　“阿续！”
　　“戴家已经坑苦了他的前半生，难道还要把他的后半生一起葬送了吗？让他去过自己的生活吧，帮我把梦想都实现了。”戴续轻轻地笑起来“幸好是现在发现的，幸好什么都还来得及。”
　　“幸好什么幸好！那你呢！你自己怎么办？”徐凯然的泪夺眶而出“你这辈子为了你家活着，为了父母活着，为了凌桀活着，看似荣华富贵，实则苦到骨子里。就不能自私一回吗？就不能抛下你那些什么狗屁责任、良心、原则，为自己活一次吗！”
　　“嗯，我会尽快解决掉眼前的事，然后好好配合治疗，不会那么快让自己疯掉的。”
　　徐凯然用手盖住脸，泪水沿着指缝无声地流下，只觉得心中疼痛难当。
　　第二天一早戴续就办理出院了，徐凯然要送他回家，他坚持要去公司。他要在自己清醒的时候尽快把事情解决好。他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在什么样的状况下发病，不知道自己还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多久。所以现在，分秒必争。
　　“那我陪你去公司。”
　　“凯哥，那个药真的很有效，而且这三天我只出现了一次那种症状，并且睡一觉就恢复了。我现在真的可以，如果感觉不好立刻给你打电话，OK？”
　　徐凯然还是不放心地看着他，“你把手机开成铃声和震动贴身带着，有任何不适立刻给我打电话。”
　　戴续拍拍他的肩膀希望能多给他一些安心，“好，我记住了。”
　　戴续到了公司，秘书和各部门总监简直要放鞭炮欢呼，三天不见踪影，成摞的文件等着他审阅批复。
　　戴续打断了正在喋喋不休汇报工作的秘书，“通知财务总监来见我，把今天所有的会推掉，推不掉的改到明天。下午帮我约一下程迹，我要见他。”
　　程迹见到戴续的时候着实大吃一惊，半个月没见，脸色苍白，容颜憔悴。
　　“阿续，你生病了吗？”
　　“来谈正事吧。程迹，你收手吧。”
　　程迹听了这话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戴续觉得很累，单刀直入“我可以让凌桀回美国，也可以把戴氏给你。就像你看到的，我生病了，太累了，不想再争了。”
　　程迹刹那紧张起来“你要跟凌桀一起走吗？”
　　戴续摇摇头“不。”
　　程迹无奈地笑了出来而后又觉得怒气直顶脑门“是了，你怎么舍得拖累他。你可以把自己买了换戴氏，现在要用戴氏换凌桀？你就这么爱他吗！为了一个抛弃你五年的人！”
　　戴续脸色沉下来“程迹！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程迹有些癫狂地看着他“不，当然与我有关！我不仅要戴氏，我，还，要，你！或者说我只想要你，你不知道吗？”
　　戴续定定的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
　　“好，给你一周的时间把事情处理干净，都给你。出去吧。”
　　程迹脸上的神色好像突然被定住了，万万没想到戴续会这么轻易就认输，如此反常让他很是不安。
　　“你得了什么病？有没有去医院看过？”
　　戴续低下头开始处理文件语气冷淡地说“你现在还没有资格来过问我的事。”

　　凌桀连着干了一周，恨不得夜夜睡在工作间，幸好案子终于通过了。他狠狠松了一口气，这是他在美国接的最后一个工作。处理好了就可以安心筹备国内的事，以及搞定消失了一个星期的戴续。戴续做事喜欢专心致志，以前搞设计的时候这样，后来去戴氏上班了也这样，是彻底的工作狂加起班来什么都会忘掉。那个时候凌桀还调侃他，幸好是自己把他收了，要是换成姑娘，早就被甩无数次了。
　　自从凌桀回来，算上报告厅，两个人也只见过两回。明明心里还爱着对方，明明曾经什么亲密的事都有过。可时隔多年的重逢，他们却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疏离而遥远。
　　凌桀一向不会处理这样复杂的感情和关系，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戴续在主导。凌桀只需要向着戴续走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戴续会带着满腔爱意与包容向他奔来。他让凌桀那颗石头一样冷硬的心生出了血肉，有了温度。
　　可是这一次凌桀迈出了一步，甚至迈出了十步，戴续依然没有出现。他明明在戴续眼中看到了浓烈的思念和无法抑制的爱恋。凌桀想不明白缘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他坐在电脑椅上转圈思考人生的时候，顾俊的电话打了进来。
　　“少爷，今天戴氏的财务联系我说要把钱退回来，我应该怎么处理。”
　　“为什么要把钱退回来？”
　　“财务没说，只说是戴总特意交代的。”
　　“知道了，我先去了解一下再说。”
　　凌桀打开工作室的门，看到玉衡可怜巴巴地守在门口，就像一只被人抛弃了的小狗。
　　“papa，你工作结束了吗？”
　　凌桀蹲下来，揉揉他的小脑袋。“是的，但是我现在要出去一趟。等我回来，晚上陪你一起吃饭好吗？”
　　小家伙眼睛里泛起泪花，“你还要出去呀？”
　　凌桀不怕他皮，不怕他闹，最怕他哭。连忙把小猫崽抱起来，“我去见爸爸，看看是不是可以早点把玉衡接回家。”
　　玉衡眼睛瞬间就亮了，用小手擦擦眼泪“那你要好好告诉他，我很想他的，让他早点来接我。”
　　凌桀亲亲他的小脸蛋，“好的，我一定告诉他。那你在家里要听话，注意安全，好吗？”
　　阮文煜听见动静出来看他又要出去“Steven不是睡过去，而是昏过去。你比他还累，不休息一下吗？”
　　“顾俊打电话来，说戴氏要把钱退回来，我得去看看。”
　　阮文煜把玉衡交给阿姨，“我陪你一起去，你现在这样别说开车，坐车都容易迷路。”
　　两个人到了戴氏楼下，前台告诉他们要有预约才能见戴总。
　　“电话一直没人接，这里又不让进，怎么办？”
　　“老子见自己男人还预约个屁。”凌桀直接跳过了闸门上楼，阮文煜负责断后。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惊动到戴续，他跑进门正跟戴续撞了个满怀，后面是踩着高跟鞋正在追他的秘书。
　　“你怎么了这是？”戴续一把扶住他，让他站稳。
　　“戴总这个人没有预约硬闯！”秘书和安保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地控诉。
　　戴续无奈地看他一眼，却没有任何责备的意味，然后对秘书和安保说“以后他来不用预约，无论我在不在他都可以上来。”
　　凌桀看见戴续的办公室里坐了几个人好像正在开会，顿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冒失了。毕竟大家都不再是十八九岁的学生了，还搞什么逆风少年。
　　“抱歉，打电话你没接，要不你先忙。”
　　“没事”戴续转身对着那几个人说“你们先回去吧，到时候我再找你们。”
　　这些人里有几位是跟着戴振廷干了半辈子的，原本就对这位少爷“独断专行”的做派有很多看法。现在戴氏式微，有今天没明天，所以说话也没了那么多顾忌。
　　“小戴总，明明之前说好拨给各个部门的钱突然没了，你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其他几个人也附和起来。
　　戴续冷笑一声看着他们“戴氏现在还没倒，各位就急着要养老钱了？”
　　凌桀春风和煦地看着他们，说出来的话却没面上这么好看“原来是讨债的，我这么大一位财神在这，都没人让我坐一下吗？”
　　“这位是？”
　　凌桀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坐到沙发上一副混不吝的模样“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钱。”凌桀看见他们眼前一亮，轻蔑的笑了一下“倒也没有太多，不过买下一个戴氏足够了。现在可以让我跟戴总聊聊了吗？”
　　“当然，当然，你们先聊。”
　　“等一下”凌桀看他们要出去，又把人叫住“各位，戴总就是戴总。叫什么小戴总，听了让我这个外人笑话，还以为这戴氏好几个人说了算了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陆续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