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与你虚度光阴》沐雨林风

44、四十四章 保护你们的第一道防线

　　第四十四章 保护你们的第一道防线
　　戴续看了眼桌子上的表，七点半了，球赛估计已经结束了，不知道凌桀怎么跟其他人解释的。他把备用机摸出来，心想我家凌老师真是个宝啊，否则他们真的要急死。把手机卡装进去，开机，解锁，直接蹦出来一条短信“月亮”。估计是凌桀等不及了，又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能暗示他一下。他回拨了过去，瞬间就被接通了。
　　“这么快就接通了，你是不是想死我了？”
　　“你怎么样？”
　　“凌老师，你就是神算子。我还行，就是现在被关起来出不去。”
　　“只是被关起来？”凌桀重复了一遍。
　　戴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嗯……还被打了两下，然后才被关起来的。”
　　“不是让你识时务么。”
　　戴续在那头煞有介事地说“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呐。”
　　“挨打了你很开心？”凌桀心疼得紧，他知道戴续说打两下肯定不是只打两下那么简单。
　　“为你挨打，我开心。”
　　“怎么解决？”
　　“我想了一下要么是我妈回来，要么就是我爷爷派人找你才能结束现在的局面。但是我家母上回来，也只是放我出去，还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你不想让她跟长辈有正面冲突。需要我吗？”
　　“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千万不要，最近不要离开学校，工作室也别去了。我说过我家的事我来解决，这场仗早晚是要打的，我不会输的，你信我。”
　　“好，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就算他们说了难听的话，也不要去争辩。这种争辩毫无意义，更不会有输赢，只是让你更难受。”
　　凌桀难得说这么多话，戴续觉得身上都没那么难受了，好想抱抱对面的人。
　　“我很好，就是有点想你。”
　　凌桀顿了一下，放低声音“我也很想你，好好保重。”
　　“知道啦，放心吧。等下你把凯哥的电话号码发我，有些工作要嘱咐他一下。”
　　戴续收到徐凯然的号码，发短信让他找一个凌桀不在的时候打电话给自己。他说了会儿话就觉得自己头晕得厉害，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保镖。
　　“我发烧了，需要吃药。我饿了，要吃四菜一汤。我要喝温水，吃水果。你们老板只说关着我，没说要弄死我。”
　　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说“好的少爷，一会儿就送到您房间来。”
　　过了一会儿他要的东西都送进来了，戴续先摸了一片布洛芬喝掉，然后开始吃饭，总要有个好身体才有力气继续战斗。吃饱喝足，简单洗漱了一下，人又趴回床上。后背的伤他够不着，也没办法上药，只能先挺着。
　　他在偷拍的照片里挑了几张角度不错的拍照微信给凌桀，“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呀，害羞(????)”。
　　回给他一个大白眼的表情包，凌桀躺在床上仔细看他发过来的照片，自己平时都是这样看着他的么。
　　第二天一早导师找他们开会，戴续和凌桀准备把参赛作品作为毕业设计的主题，两个人选了当时指导他们修改作品的傅教授做导师。凌桀跟教授解释戴续家里有急事请假了，导师没说什么，指出他们存在的问题，提醒他该交的报告要按时交。
　　凌桀刚从一教走出来，徐凯然就给他打电话让他等自己一会儿。凌桀一边站在楼下等，一边在想怎么破局。无论是毕业论文还是工作室都离不开戴续，但他们的问题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被解决的，只怕他爷爷存的也是这个心思，持久的扰乱和阻挠，时间长了就会有矛盾，最后自然分崩离析。
　　徐凯然来了只是跟他一起往回走，并没有要说什么特别事情的意思。凌桀想了想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阿续找你不仅仅是交代工作。”
　　徐凯然向来不会演戏，一朝被戳穿有点不好意思。
　　“阿续说最近不让你单独行动，我陪着你好有个照应。”
　　凌桀听了这话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反而跟他聊起来。
　　“凯哥，你觉得他们家会怎么做？”
　　“就抓住你，威胁阿续，让你俩分手。要不就给你一笔钱，让你俩分手。或者是搞点误会啥的，不然就逼他跟别的富家千金订婚结婚，最后你伤心远走他乡？”
　　凌桀笑了笑“你这言情剧阅历丰富。”
　　徐凯然挠了挠头发“电视剧里不是天天演这些么，连台词都不换，妈妈们就喜欢看这种狗血剧情。而且看一遍哭一遍。不过你放心。我们阿续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当然相信，我想他的家人应该也知道，戴续是不会轻易妥协的。那他们还不如来找我。”
　　徐凯然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你想，不就想让我们分手么。戴续不会妥协，但是我会。给我一张几百上千万的支票，立刻分手。分手了又怎样，继续做朋友，做搭档不行吗？就算要我俩必须分开，现在通讯这么发达出去读个研考个博谈几年异地恋而已，也没什么了不起。我们还能赚一笔，等本事到手远走高飞不香吗？再不济……”
　　凌桀看了徐凯然一眼，放肆得意地笑了一下“说句难听的，他爷爷还能活得过我们么，守得云开见月明。那些寻死觅活的主角和毫无逻辑的误会太降智了。只要我们俩都好好活着，在彼此身边，是伴侣还是朋友，一个名分而已，完全不重要。根本不用搞成现在这样，你说呢？”
　　徐凯然有点惊讶地看着他，这可能是他们认识以来，凌桀话说的最多的一次，几乎推翻了他以往对眼前人的认知。
　　“所以你想说服我让你去见阿续的家人吗？”
　　“徐凯然，你还真是不好糊弄。”凌桀笑了起来。
　　“废话，徐小爷好歹也是一中万年的二把手好么！其他人可能听了你的话会立刻让你去救人，但我要遵守和阿续的约定，保护你。”
　　“我的话是认真考虑过的，并不是胡说。现在，学校、工作室都需要他。想来你也知道他受伤了，如果一直这么拖下去不知道会出什么状况。他爷爷找到我又能怎么样，顶多饿几天，打两顿。他不会下狠手的，万一我真出事，戴续不会独活。他爷爷只想逼他就范，不想要他的命。”
　　徐凯然看着他想了想“你这么做，阿续会同意吗？不怕他误会你吗？”
　　凌桀胸有成竹地说“他不理解，就不配跟我站在一起。”
　　徐凯然原地溜达了两圈，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行，但是我有个要求。”
　　“你说”
　　“不能单独行动，必须让我在你身边。”
　　“成交！”
　　戴续睡到十点多才醒，坐起来感觉还是在发烧，于是又摸了一片布洛芬喝了。正在想要吃点什么的时候，房门被打开，戴振廷端着食物走了进来。
　　“他们说你发烧了？现在还烧吗？”
　　他把食物放下走过来摸摸戴续的额头，才发觉儿子已经比自己高这么多了。
　　戴续摸摸头发躲开了他的手，若无其事地说“没事，好多了。我的毕业论文还没写完，需要电脑。”
　　“知道了，等会儿安排人给你送过来。”
　　戴续拿着杯子坐回床上，戴振廷也跟过来，从兜里拿出了一支药。
　　“转过来，我帮你涂药。”
　　戴续没有说话，把后背给他。后背紫红一片，惨不忍睹，戴振廷把药涂在灼热的皮肤上时手都是抖的。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儿子，戴续虽然看上去懂事听话，从不忤逆长辈。那是因为长辈安排的事与他自己坚持的想法和原则并不冲突。他宁愿自己吃苦受累，也希望家庭和睦。可是一旦有违他的意志，定会奋起反抗，决不妥协。最重要的是戴续什么也不怕失去，他知道父母爱他绝不愿因为利益困住他；他不在乎戴家的财产，自己可以创造财富；他不怕过最平凡的日子，早早适应独立生活。
　　所以，小续，你从那么小就开始为逃离这个金丝笼做准备了吗？
　　“儿子，值得吗？”
　　“爸，我真的很爱他。他跟您所了解的不一样。他可能的确很好看，也很有手段，但绝对不会以色事人。”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三年，就算他演技再精湛，还能伪装三年么？”戴续转过来看着戴振邦“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凌桀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件事的重点根本就不在于他是什么样的人，而在于他是个男人！”
　　“为什么我不能喜欢同性？在生物圈中同性、双性及非□□性行为都是非常正常且普遍的现象，生物的同性恋行为在每一代都会发生，这是基因决定的。爸，即使没有凌桀，我也不会喜欢女生，你明白吗？”
　　戴振廷站起来“你都没有试过！”
　　“我试过，在我还没有弄明白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他之前，非常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结论就是，我这一生都没有办法像您爱妈妈一样，爱上另外一位女性。”
　　“这真是基因决定的？”
　　“是。爸，如果我没有和凌桀在一起，那么为了这个家的荣耀，为了你们的完美，我愿意孤独终老。但是我遇到了他，我想如果不和他在一起，自己一定会后悔终生。我永远是您和妈妈还有爷爷的孩子，但我可以不做戴家的少爷。”
　　戴振廷听了这话颓然地坐回床上，沉默了一阵。
　　“你也不要怪你爷爷，毕竟他经历了你二叔和小叔的事，对这种事厌恶至极。难免对你严苛了些。”
　　“二叔和小叔怎么了？难道他们俩也喜欢同性吗？”戴续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有几分惊讶。他只知道他二叔工作很忙，忙得连过年也不怎么回家，忙到没有时间娶妻生子。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们俩……以后再说吧，现在先说你的事，等我找个机会跟你爷爷聊聊，至少先让你回学校毕业。”戴振廷站起来，走向门口。
　　“爸，谢谢你。我知道，你一直在保护我的自由，感谢你把妈妈和我保护得这么好。”
　　戴振廷停顿了一下，然后回头甩了甩并不长的头发说“傻儿子，父皇可是你们的第一道防线！还有，挨打的事跟女侠保密嗷！”
　　回戴家这两天，戴续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下午戴续刚睡醒，就听见有人敲门。
　　“少爷，我是程迹。”
　　得到允许，程迹打开门走进了卧室，迎面看见戴续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两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长这么大，程迹第一次看到这样虚弱的戴续，感觉心脏被狠狠扎了一下。
　　“阿续，你……”
　　“程少爷是来做说客的？”戴续随意地倚在床头，抬眼看着他，带着明显的敌意和讽刺。
　　程迹却毫不介意，只是无奈地耸耸肩，“不答应，就见不到你啊，大少爷！”
　　接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只全新的手机递给戴续，“我猜，你的手机肯定被老爷没收了。买了一个新的给你，卡已经帮你上好了。”
　　戴续接过手机说了声谢谢，却并没有着急要打电话的意思。
　　程迹看着他有点委屈地说，“看样子你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我又多此一举了。”
　　戴续一把拉他坐在自己的床边，手搭在他肩上缓和了语气“怎么会，我只是记不住号码，等会儿好好想想再说。”
　　程迹顺势拉过他的手握住，“你在发热？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戴续把手从他手中抽走，安慰地笑了一下说“没事，已经吃过药了，不要担心。你不是来做说客的么？”
　　程迹站起来在房间里边踱步边说，“可我并不认为自己能说服你，所以选择直接投降。”
　　他走到桌边看到了桌子上的照片，随手拿起一张仔细看了看，然后转过头来问戴续，“这是你的小情人儿？”
　　戴续挑了一下眉，“嗯，我男朋友。”
　　程迹攥紧了手中的照片，默默地咬了一下后槽牙，“阿续，你是认真的吗？”
　　“非常认真，非他不可。”
　　“那戴氏以后怎么办？”
　　“程迹”戴续直视着他的眼睛异常郑重地说“戴氏以后还有你。”
　　程迹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立刻反驳道“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这都什么年代了，难道还要搞继承制吗？良才善用，能者居之。”戴续仍然不错眼地看着他加重了些语气，“当然，更要名正言顺。”
　　“阿续，你不是不知道老爷对你寄予了多少厚望，在他心里只有你能担得起这份重任。而我，只想帮你，只想做你的将。”
　　戴续看了他一会儿，语气里无奈掺杂着遗憾，“程迹，别让一些根本不重要的东西困死自己。你我原本是一样的人，如今被放在这框子里压的方方正正，可追根究底这不是真正的我们。”
　　程迹轻叹一声，“阿续，我们还像小时候一样，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好吗？”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更加无法让一个清醒着执迷不悟的人看清现实。戴续错开了目光，“我们已经长大了，谢谢你今天来看我。”
　　程迹听出了逐客令的味道，温柔地叮嘱“那你好好休息，别再跟老爷硬碰硬了。手机里有我的号码，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打给我，我帮你去办。”
　　他向门口走去，手扶在门把手上又转身过来，“需要我安排人去保护他吗？”
　　“不必了，他能应付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