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与你虚度光阴》关山卖酒

32、三十二章 如果我们是亲兄弟

　　三十二章 如果我们是亲兄弟
　　第二天一早凌桀就到了校史室，因为周老师除了这里还有其他工作要忙，所以她临时把钥匙也给了凌桀一把，方便他随时过来帮忙。凌桀按照系别和年份找到了他想找的名字——戴振廷，09届对外经济贸易毕业生。凌桀的手心里都是汗，所以戴振廷和凌玥竟然是同一届的毕业生，那么很有可能是一起出去留学的。就像他和戴续这样，异国他乡，互相照顾，日久生情，然后……
　　今天是周五，下午下了课四个人就从学校回到了奥园，徐凯然带着小陆回家改善伙食。
　　戴续从昨天就发现凌桀好像这两天没什么精神。
　　“怎么感觉你这两天心事重重的？”戴续捏了一把他的脸。
　　“前两天我在公告栏里看到出国交换的通知了。”
　　戴续点点头，“想去？”
　　“想去。”
　　“那就去呗，反正咱俩的成绩想去哪儿都不是问题。”戴续小朋友又摇起了他的尾巴。
　　果然如戴续开学时预料的那样，徐凯然从千年老二变成了老三。戴续和凌桀轮流做第一。如果说戴续是勤奋型选手，那么凌桀就是天赋型选手，各种美术史和设计原理过目不忘，对线条和色彩有着天生的敏锐。专业课成绩加上学生会的工作，他们俩的绩点都很高，所以只要有名额，想申请去哪都不是问题。
　　“你想去哪儿？”凌桀问他。
　　“佛洛伦萨美术学院，每一个艺术家的梦想。”
　　“可我想去美国。”
　　“行啊，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反正一个学期我们就回来了。”
　　戴续这点特别好，他不会因为两个人的感情就非要把彼此时时捆绑在一起，爱应该是相互成就的。即使我爱你，你也是自由的，有追逐自己的权利。
　　“可你一个人去意大利我有点不放心。”凌桀带着笑一脸玩味地说到。
　　“应该是我不放心你吧，一个连电炒锅都不会用的成年人！”
　　“阿续，据说意大利满大街都是帅哥。”
　　戴续反身在沙发上把人扑倒，“怕我被拐跑？那就让我离不开你呀。”
　　“我记得军训之前好像有人告诉过我。只要我的肩膀长好，想干什么都可以。”
　　“对，你想来么？”戴续翻身把人放到自己身上“欢迎来战！”
　　他的坦荡反而让凌桀不好意思起来，用两个手指顶着戴续的额角说“可别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
　　周六的中午，凌桀醒来隐隐听到戴续在说话。走出去，果然看到他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电话，估计是公司里的事，但他今天的表情没有平时那么平静。
　　等他挂了电话，凌桀走过去问“很忙吗？”
　　戴续说这两年总有公司在跟戴氏争地，按理说商业竞争是很正常的，但是无限的提升地价就变成了恶性竞争。他觉得不太对，但是决策层认为若是能通过这种方式拖垮对方也是好的。
　　“虽然现在的戴氏如日中天，但这种操作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消耗呢。而且，我二叔也不会一直掌权，盘子太大，难免以后会尾大不掉。”
　　凌桀眼含欣赏地看着他说，“我不懂商场上的事，但必须得承认你越来越像企业家了。”
　　戴续走过去帮他把凌乱的头发捋顺，“快行了吧，我只想好好画画、做图。”
　　吃了午饭，凌桀突然问家里有没有戴续小时候的照片，他想看看。
　　“有，在姥爷的房间里，我带你去看看。”
　　在书架的最上面有一层都是相册，翻出很多戴续小时候的丑照，两个人笑成一团。接着翻到了他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凌桀顿时如坠冰窟。
　　这个人他在凌玥的毕业照上见到过，就站在凌玥旁边。
　　“你妈妈……也是海河大学医学院毕业的？”
　　戴续自豪地说，“没错，我家女侠妥妥的医学院高材生。”
　　凌桀的手颤了颤，还抱有一丝幻想。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舒雅琪”
　　舒雅琪，雅琪，凌玥的日记上写着“今天雅琪把戴先生介绍给我……”，所以是舒雅琪把戴振廷介绍给了凌玥。但为什么最后是她和戴振廷结婚呢？难道是……凌桀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

　　“想什么能这么入神？”
　　“阿续，我饿了。”
　　“遵命，立刻做饭，你把东西收一收。”戴续把身体凑过来作势要亲，凌桀好像有些害羞地躲开了。
　　“快去做饭吧，大少爷！”
　　看着戴续笑着走出了房间，凌桀立刻收起笑意，面沉如水。他摩挲着照片上戴续的脸，“如果，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你能接受吗？”
　　明明天气已经入夏了，凌桀却觉得彻骨的冷，全身都在不由自主地战栗，脑中更是闪过无数个念头。曾经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预想过戴续知道了他的目的以后对他的质问和审判。凌桀以为自己早已为最糟糕的结果做好了准备。但此时他说不清内心到底是怎样的感觉，惊骇、恐惧、痛苦、挣扎……这是第一次他有了想放弃的念头，别再去追问那个答案，就这样保持现状，和阿续一起生活下去。
　　午夜时分，凌桀睁开眼看着身边睡熟的脸庞，泪水不由自主地划过脸颊。
　　“你和我之间，至少有一个人要幸福，而这个人，应该是你。”

　　周日要回学校之前，凌桀非要帮戴续剃胡子。
　　“我哪有什么胡子啊，你再往上就是头发了。凌老师！你想我变秃子吗！”
　　周三下午没课，凌桀跟老板请了假去医院，样本送进去要三小时以后才能出结果。他觉得这是人生中最漫长的三个小时，几乎是在那数着秒过的。拿结果的时候，凌桀手抖得连扫码都扫不上。
　　看到结果，凌桀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脱力地靠在医院的墙上——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大二的学习节奏更紧张了，如果你在美院找不到一个人的时候，那么他不是在画室，就是在去画室的路上。凌桀从寝室溜达到画室，果然看到戴续在里面。他刚想进去，就看到坐在戴续旁边的女生拿画笔在他的画板上画了两下，戴续看着画开心地笑了起来，这个笑容对凌桀来说有点刺眼。凌桀敲了敲门，画室里的两个人都抬起头看他。戴续跟那位女生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收拾东西出来了。
　　“难得我的猫主子来接我放学呀”戴续高兴地揉了揉凌桀的头发，发现人好像又长高了。
　　凌桀却不理他，只顾闷头走路。这个场面真是似曾相识啊，戴续在心里默默感慨。
　　“她叫刘一诺，是建筑学院的师姐。人家有男朋友的！”戴续看他还不答话，立刻狗腿补充道“我也有男朋友的！”
　　戴续从画夹里拿出了一张小画，画上是戴续坐在窗户底下画画，头上趴了一只绒毛凌乱的小猫，猫尾巴尖勾在他耳朵上。尾巴那两笔明显跟别的不一样，应该是那个女生画的。
　　普通的铅笔画，胜在神似，有说不尽的意趣。
　　“喜欢吗？凌桀小同学。”
　　凌桀突然拉着他向宿舍狂跑，跑进宿舍关了门，转身把戴续抵在门上热烈地亲吻，仿佛怕他下一秒会消失一样。戴续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热情地凌桀了，他看了一眼手表，这个时间小陆和徐凯然应该都在图书馆，照常要到十一点才回来。凌桀的热情和随时可能有人推门进来的紧张，让他也跟着兴奋起来。等他们把自己都处理干净，戴续又把寝室的窗户打开通风。凌桀赖在戴续的被子里不肯起来，戴续只好把他们两个的床帘都拉好。
　　等徐凯然和小陆回来看到凌桀两个人的床帘都拉着。小陆还在疑惑凌桀哥今天这么早就睡觉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徐凯然一脸我都知道的表情踹了戴续一脚悄悄说，“下次提前给我发微信，多给你点时间好好发挥。”
　　戴续毫不留情地踹回去，说你不要胡说八道带坏我们小陆纯洁的孩子。
　　戴续有些疑惑是什么原因让凌桀今天这么粘着他，甚至有点刻意讨好，无论自己要怎样他都愿意乖乖配合，完全不是平时炸毛的小猫样儿。凌桀不说，他并不想去深究，毕竟每个人的内心都需要一方独立的天地，恋人之间更应该彼此尊重和理解。
　　“你交付了信任，所以我给你自由。”
　　凌桀望着天花板喜忧参半，费了这么多心力查到的线索又断了，如果他和戴续没有血缘关系，那么这个戴先生到底是谁？凌玥日记本里画着的确确实实是戴氏集团的标志。戴恒一心培养戴续，甚至不惜动用诸多手段想逼他就范，难道还会选一个没有戴氏血缘的继承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