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记（温俏）》濯醴陵

2、第 2 章

　　闻君有糯米团子小美人，粉雕玉琢，极尽可爱，不胜心向往之。
　　今夜月黑风高，当偷偷来取。君素雅达…………也必也会赞吾一记纯阳贯地…………

　　夜袭这种事情，总是危险又刺激。
　　夜袭正气山庄，更是又刺激又兴奋又…………蠢蠢欲动。错了！堂堂七尺男儿，蠢蠢欲动那是不入流的行为，像他这样磊落豁达之人，这样的心情应当称之为跃跃欲试。
　　被发现的话也会很有收获，收获一记纯阳贯地或者一招怒潮袭天更有可能遇到买一送一大促销各挨一回。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在心中无声呐喊：“藏仔我迷路了我没打算夜袭你我是来找糯米团子的！！”
　　糯米团子到底住哪间房呢？
　　嗯…………这边直走再左拐然后右转…………好像是这边。
　　眼看目标近在眼前，他不由放缓了脚步。接近房门之时，隐约听见内中传出轻微响动。
　　这么晚了，小朋友难道不睡觉？
　　走进几步再听，那声音很是特别，又冰凉又极有规律“吱溜吱溜——吱溜吱溜——”
　　“…………”
　　为什么这声音听久了觉得背后冷嗖嗖啊！
　　不行，想到糯米团子白嫩嫩的小脸，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这种时候发悚！他深深吸了口气，伸出手慢慢推开房门。
　　房门推开的刹那间，一件衣裳在眼前轻盈落下，窗棂中透出几缕寒凉月光在衣落的瞬间映在一人下颔处，不知是惊艳多几分还是惊吓多几分。
　　朦胧月光中轮廓极美极柔软的唇微启：“才过一日，你就按捺不住了吗？”
　　“！！”
　　轻轻一句话，竟然勾起他无数惨痛回忆。正气山庄里居然连这层都布置好了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啊啊啊！这不科学！！！”
　　某人落荒而逃。

　　次日清晨，史艳文与两子从冥医处回到正气山庄。
　　俏如来回到房内，惊见自己的一套衣裳竟被改小，穿在身上虽犹然宽大，但行动起来已是方便的多。
　　床榻上，白软软的小人儿抱着一团衣物贴在自己脸上轻轻磨蹭，眼尾隐隐泛红，语调已有些哽咽：“母亲，是你吗。”

　　此刻在距离正气山庄外数里地处，一道玉绿人影缓步远去，边走边擦拭着一物，过腰长发如雾岚轻霭，背影清韧孤拔，深藏功与名…………

　　“父亲…………一定要这样吗？”
　　柔软的小人儿有些迟疑地问，低头的瞬间双颊染上淡淡红晕。
　　“嗯，一切都交给为父吧！”
　　史艳文挽起衣袖，目光炯炯，神情是多年不曾见的跃跃欲试。
　　“可是我…………”
　　“放心，我一定很小心，不会弄疼你的。”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对话！
　　藏镜人用惊疑的目光瞪视着明显有些反常的兄长，强忍着没把心里话喊出来：这不是你小心不小心的问题！你到底会不会啊？！！
　　彻底无视了身后面部表情变化异常剧烈的胞弟，史艳文很是欢喜的抱起一脸羞赧的长子闪身进入内室。
　　内室之中水汽弥漫，宛如云蒸霞蔚，正中置有注满温热清水的檀红色浴桶，透出皂荚淡淡药香。
　　“父亲！我、我自己来！！”
　　匆忙抵住了探至腰间的手掌，俏如来已是面红过耳，见此时已无转圜余地，只得自己低头慢慢褪下身上衣裳，露出嫩藕般粉白柔润的幼童身体。
　　“你再这样磨蹭，水也凉了。”
　　史艳文宠溺地点了点幼童小巧的鼻尖，继而双手穿过腋下将他环抱起来走向浴桶。
　　足尖方才触水，俏如来下意识地低头一看，那浴桶约有半人高，水汽蒸腾之下瞧不见低。他一惊之下，下意识的蜷起双腿，伸手紧紧搂住史艳文脖颈，半分不肯松。
　　柔软的不可思议的小小身体陡然拥紧了自己，史艳文不由一怔，旋即明白了其中缘由，柔声道：“莫怕，我不会松手。”
　　小人儿将脸埋在他颈窝处，闷闷地问：“真的？”
　　他不禁失笑：“当然是真的。”

　　将人抱进水中后，史艳文一手环住幼童肩背，一手拿着浴巾轻轻为他洗拭。怀中小人儿的肌肤粉软细嫩，简直吹弹可破。热汽弥散，柔白的身体慢慢染上温热的嫣红。
　　搂住自己的手掌温暖而坚定，俏如来的身体在水中缓缓放松，抬头去看父亲，眸光正落进那瞳孔深处，其中满溢的爱怜专注令他几乎颤抖。这个被他称为父亲的男人，将他视若珍宝。
　　时间似是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须臾。史艳文低头一看，怀中的软绵绵的人儿竟是依偎着他的臂弯睡着了，菱红的唇在水汽中显得愈发润泽，模样当真可爱至极。
　　若是能将他永远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下，该有多好。

　　史艳文正自出神，耳畔传来一声兴奋的大叫：“我也要洗！！”
　　只见门前一个小小的身影三两下脱净了衣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拔腿飞奔而来，体型虽是略胖，身手却很是矫健！不待史艳文回过神来，银燕已然自由落体跳进浴盆中，溅起的水花浇了他一头一脸。

　　夜至三更，月光朦胧，四周一片寂静。
　　纱帐中，史艳文披着外衣支颐而坐，目光凝注榻上沉睡的两子，唇边含笑，神情温柔至极。
　　俏如来即便是睡着了也是乖的出奇，抱着被角侧卧而眠，小小的身子裹成一团，银发在月色下流转清光。相较起兄长，银燕的睡相可谓动感十足，一边翻来覆去手舞足蹈，一边口中嘟嚷着听不懂的梦话，被子也几乎被踢下床去，露出半个圆溜溜的小肚子。
　　风雨多年，史艳文对家人始终怀有无限愧疚。他空负一身绝学名动天下，却不能做一个疼惜妻子的好丈夫，也不能将自己的血脉庇护在羽翼之下。危难之刻，他们身为史家人，则必须担起责任，运筹帷幄、冲锋陷阵，一往无回。而他心中之恸更不能言说，种种怅惘，此生难尽。
　　近来这短短数日，令他体会到身为人父的百般欣喜滋味，两子的一言一行皆成心系，不愿放下，不舍得放下。
　　却又不得不放下。
　　人生最痛便是舍。

　　次日清晨，一夜无眠的史艳文顶着两个黑眼圈与藏镜人携银燕、俏如来一同出门。
　　行至半路，俏如来抬头轻声道：“父亲，再走一段路就到还珠楼了。”
　　史艳文还未回答，藏镜人沉声道：“能设法令你们恢复者，天下间除神蛊温皇之外再无他人。”
　　“温皇言，还珠楼可破例接纳患者，家属恕不招待。”史艳文轻声一叹，目中满是无奈。

　　言语间，还珠楼的楼阁高台已在眼前，不远处一人轻摇羽扇悠然而立，向诸人微笑示意。
　　史艳文停下脚步，附身替两子整理衣襟，柔声道：“不必担心，为父相信你们必然能恢复，我与藏镜人在正气山庄等你们回来。”
　　俏如来低头不语，伸手握住史艳文的衣袖不舍得松开，良久才答道：“父亲也要保重。”
　　话音刚落，却是与银燕一同被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二人融入血肉之中。俏如来抬眼的一瞬，正对上父亲的双眼，眸光深处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宛如实质的痛楚。
　　父亲在他耳畔一字字道：“谁敢动你们，我定会要他付出代价。”

　　温皇闲暇时去看银燕，银燕在房中背对着他不知在做些什么。
　　还未等他开口，银燕“噌”地站起来，气壮山河地对他大喊一声：
　　“脱帽！敬礼！——”
　　“…………”
　　见温皇只是看着他并未动作，银燕在身上东摸西摸许久寻出一张破破烂烂的纸片，一脸肃然地递给他。
　　温皇：“这是？”
　　银燕神情庄严，胖胖的包子脸几乎像太阳一般放射光辉，他挺了挺肚子，正气凛然：“下乡通知书！”
　　史艳文终是狠下心将衣袖从长子手中抽出，抽出的一瞬只觉得此刻竟比刀剑加身更痛百倍。
　　眼见俏如来与银燕被温皇带入还珠楼，史艳文方才迈步往回走，每走几步便忍不住回头去望。
　　风过峦影叠翠，往事如梦不可追；心能狠的下来，又焉能不觉刻骨之伤？
　　见史艳文犹自依依不舍不时回头眺望，藏镜人不耐地催促：“看什么看，等他二人回来让你看个够！你当心扭歪脖子！”
　　“可是小弟，你回头的次数好像比我还多吧。”
　　“…………”

　　藏镜人还想说些什么，迎面走来几名路人，步履悠闲，口中哼唱，甚是自得其乐。
　　史艳文一听，那歌以前从未听过，曲调的节奏很是欢快，歌词虽是浅显却有些令人费解——
　　“史家的正太是我的爱，
　　红色的琉璃树下嘴炮开！
　　什么样的魅力是抖S最爱，
　　什么样的互坑才是最开怀…………”
　　见史艳文一脸莫名地看向自己，藏镜人轻哼一声：“你没听过吗？这是最近江湖上广为流传的《最X正太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