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尾酒的旋律》噤声镜夏

5、明了

　　所谓的正事办完后，望着老板远去的身影，陈翯转过身抬腿就走。
　　“哎陈翯！老板说你唱歌是专业的啊！不如教教我吧！”向阳连忙凑到他身边，并排往宿舍溜达着。
　　陈翯斜眼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我从来没学过这种东西啊。”
　　“但是老板说……”
　　“他不是说【一看就是】吗，他是看出来的，我确实从来没说过我是专业的。”陈翯没好气地打断了向阳的话，转念一想，倒把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先不说这个。刚刚我听老板叫你Brian吧，他不知道你叫什么？”
　　“怎么能不知道！毕竟是干调酒这行的嘛，在酒吧混总要有个英文名什么的。虽然这名是土鳖了点，不过重名率应该不会太高，关于这个老板也挺支持的，就跟着叫我Brian了。”向阳挠挠头，颇为尴尬地解释着这事，要是被误解成连名字都不告诉人家，岂不是觉得自己太虚伪？
　　“Brian吗……其实这个名字还不错啊……”陈翯小声嘟囔道。
　　隐约听到这句的向阳脸转向另一旁咧开一个笑容，回过头严肃道：“那个关于军训传说，你听说过吧。”
　　“军训还能有什么传说。”
　　“据说美国军方通过卫星发现中国每到八月底九月初就会出现一大批士兵，而且训练时间非常密集，但是，这些人只要一过了九月初就全部消失了，这令美国军方十分恐慌，表示不知道中国把这些特殊的兵种藏到了哪儿去了。因为，这些人都是苦逼的大一新生啊！在军训的压路机下被非人类地折磨半个月然后才能正式体验到大学生活，生活恢复正常之后就能知道大学简直就是天堂般的存在，而咱这大一的却都在从地狱爬往天堂的路上挣扎着。充满朝气的祖国的下一代栋梁啊！你的路途还远！努力拼搏吧！”说着，悲愤地搂过陈翯的肩，“看着你眼前的朝阳！朝着它的方向奔跑吧青年人！”
　　“噗。”
　　“喂你在笑吗！”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并发现没有被那人将手甩开，向阳惊讶了一下。
　　“才没有！”陈翯手攥成拳放在嘴前却仍挡不住上翘的嘴角。
　　向阳低下头，仿佛在做一个十分重要的决定。抬起头，悄悄地深吸一口气，问道：“陈翯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
　　“第一次……大概……啊，你说在那个gay吧？”显然，提到这事令陈翯有些窘迫，眼神飘忽不定地转着，却仍旧不回避此事如实回答。
　　“诶？你知道那是gay吧？”惊讶又多加了一层。
　　“当然……知道。但是别误会，我当时是被一个同学介绍去打工的，到那里才知道。不过，我被搭讪的时候你也看见了，我记得当时有个人噗了一声，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你吧。你是在笑么？”
　　“我、我当然是在、笑了啊哈哈！”向阳干脆把视线转向一边，如果被他知道自己的取向就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吧，“但是我笑的绝对不是你！我是看跟你搭讪的那个人在被你甩开之后一脸吃屎的相儿才笑的！”
　　陈翯狐疑地眯起了眼睛：“那你在那里是……找人陪你共度良宵的吧？”
　　“我像是那样的人？！”向阳一愣，随机斑驳道。这话可是一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就算是个gay被歧视也罢，这样质疑自己的人品是绝对不能忍的。
　　令向阳诧异的是，陈翯看到自己动怒非但没有用讽刺的语言驳回，反而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头，露出一个颇罕见的微笑：“你当然不是那样的人。”看对方许久没回过神，陈翯轻咳一声：“我家附近公园里的流浪狗最喜欢被人拍头了。”眼中闪过一丝尴尬的意味。
　　“啊、那个……我会去那种地方代表什么你知道的吧。”向阳尝试着问道。
　　“恩。”
　　“那我现在这样跟你并排走，还一直搂着你的肩……不会反感么？”问题出口，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似乎是在整理语言，陈翯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难道gay就不能拥有正常朋友么。”
　　将这句话在脑中回味了很久，向阳脸上的笑容开了朵花般的灿烂，手臂也搂得更紧了：“你这个朋友啊，我交定了！”

　　趁在正式开始军训前仅剩的一天里，两人不约而同地决定要提前开始今天的工作。
　　从明媚的阳光下到只有淡淡的蓝色灯光的酒吧里，向阳只觉得眼前一摸黑，在门口站了好久才缓过来。这时候，悦耳的钢琴声朝着门口的方向缓缓飘来。
　　只见陈翯正穿着一身休闲却不失优雅的衣服挺直地坐在纯白色的钢琴前，虽然不想想象中的弹钢琴的男士都应该穿燕尾服，但是这身休闲着实不比燕尾服的气质差，或者说，带了点青春的活泼和朝气。
　　一曲终，陈翯一如既往的走到吧台前点了杯饮品，一抬头发现向阳正一脸微笑地将杯子递给自己，眼神竟有些惊讶。
　　“你今天来得真早。”陈翯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你不也是。”向阳转过身，取出两个杯子和一些奇怪的看起来是粉末状的东西，将这东西洒在酒精含量比较低的酒中，搅拌。不一会，两杯淡蓝色的酒呈了上来。
　　“尝尝吧，我自己调的酒，独家秘方。一人一杯，算我请你的。”
　　“可我从来不喝酒。”陈翯推开那杯漂亮的鸡尾酒，说道。
　　“尝一口也好吧，给咱点面子。这酒除了我，可是只让你尝了。”
　　“我……说实话，我是那种对酒一沾就醉的人啊……”
　　“没关系的，酒精含量也不高，把它想象成橙汁就行~”
　　“我不爱喝橙汁。”
　　看着陈翯这么认真的回答，向阳无奈地笑出来了：“你不是怕有毒吧？用不用我先喝一口看看？”
　　“怕这干什么。我就是不想喝醉了，我自己的酒量我清楚得很。”
　　“我说这可是和橙汁、不对！和西瓜汁一样的东西啊！求求你尝尝看吧！喝醉了我会对你负责的啊！”向阳拍着吧台，哀嚎道。什么啊，调了这么多年酒，能不能喝醉我还是能知道的！就算你酒量再差也不能被啤酒鸭一样的东西醉倒吧？！你要是吃啤酒鸭都能醉，我祖宗八倍就都是外星人啊！
　　然而，向阳脱口而出的最后一句话自然没有被陈翯过滤掉，反而因为这话皱了皱眉。
　　“我喝总成了吧！”赌气似的将整杯酒一口气倒进肚里，陈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才想起要品一品这酒的味道。说起来，也不怪他说这酒度数小，真的和果汁的效果一样，只是，一股麻酥酥的电流突然从背脊升起，流过全身才悄悄消散。喝完这酒，陈翯自动无视了那股电流，现在真是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很少有这么精神的时候了。
　　向阳拄着下巴，热切期待着他的评价。眼里也是满满的迫切。
　　“……怎么说，是像兴奋剂一样的东西。甜甜的，饮料一样，喝完之后清爽了好多。”
　　“所以这是在夸奖么？”
　　“大概……”
　　向阳笑笑，说道：“这酒本来就有提神的效果，累的时候喝它再好不过了，我在这里工作久了就喜欢调一杯自己喝。”
　　“自己研制？”
　　“恩，几乎所有的酒都是我的独家配置秘方！”向阳脸上充斥着骄傲的笑容。
　　这时，一位女顾客走到陈翯身边，似乎是点了一首钢琴曲，又犯了会儿花痴迟迟不肯走。
　　陈翯起身，一边点头表示可以，一边走向那架钢琴，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演奏。
　　向阳趴在吧台上，侧头望着正在弹奏的陈翯，心想，这样每天都能看着他，都能听这么美妙的音乐，如果能坚持一辈子岂不是要幸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