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头柳色》拓休明

7、第 7 章

　　以后的几节课，王可歆都早早到教室里守候程垚，自然，拉着以沫。程垚依旧很晚到，但已经不坐在倒数几排，而总是坐在离以沫她们不远不近的位置，表情依旧那么波澜不惊，上课依旧那么随性。讨论时，竟也很自觉地每次都到以沫那一组，当然，通常都是他和以沫进行辩论比赛，在特殊情况下，都是他把以沫打得节节败退。不过，他似乎很乐在其中。
　　这样不知持续了多久，连以沫都觉得与程垚辩论的日子才是生活的正常节奏，而两人竟也在不停地辩论中慢慢地熟稔起来了，除了争锋相对的话语，还开始开开玩笑，叫着同学一起出去改善改善伙食。
　　程垚对于以沫，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在不认识他的时候，觉得他很冷漠，当稍稍走进他，发现他很温文。当她觉得她已经了解他了，却又发现她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他。
　　而以沫对于程垚……一开始在图书馆里看见她清冽的双眸，只觉得眼前一亮，但后来她的言行却大大跌破他的眼睛。从小到大，大大小小的情书他收到很多，大大小小的搭讪方式他也见过不少，虽然从初中开始，他家看是家道中落，但不至于穷困潦倒，幼时的优越生活让他在骨子里有一种优越感，虽然已被生活磨去了不少棱角，但本质里的改不了的。所以，当他发现以沫跟踪他时，他会说出那样的话。而在西方哲学史课上的动作其实就像戏弄戏弄她。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一直以“这个女孩很不一样”的理由来搪塞自己。如今，却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像自己想象的方向发展了。

　　今天，离以沫不远不近的位子空了，不知怎的，以沫的心竟有些空落落的，还有些担忧，这一节课也完全不知道李教授在讲些什么，总觉得只停留在耳边。而另一只耳朵旁王可歆的牢骚只觉聒噪。
　　回到宿舍，舍友们正在听电台里无聊的情感咨询，一个个听得神色凝重。以沫心里的烦扰正无处排遣，边也坐下来与舍友们一起听着。
　　“红霞姐姐，我有个问题想咨询你!”电台中的女声有些忸怩。
　　“妹妹，你说吧！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
　　“我身边有一个男生，一开始我总是和他吵吵闹闹，可是时间一长，却发现只要他一不在我身边，我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而且还开始担心他会不会出什么意外……”电台中的女生说的断断续续的，到后来竟有些哽咽了，“红霞姐姐，我是不是得病了？”
　　红霞姐姐很温柔，也很循循善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妹妹，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以沫耳边突然哄的一声，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以沫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她一向认为自己不会喜欢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可是，这结果……
　　以沫有些慌乱了……竟不自觉地掏出了手机，拨通了程垚的电话，等她意识到的时候，电话那头已经传来有些沙哑的声音。“我要和他说些什么。可又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吧！”以沫想着，还不停地打着腹稿。
　　“喂？李以沫？是你吗？”
　　以沫的思绪被拉回：“恩恩，是我！”
　　“有什么事吗？”
　　“我，我，哦，我就是想问你今天怎么没来上课啊？”
　　程垚的声音充满着鼻音，有些翁里翁声的：“我感冒了，今天挂了一天的盐水！”说着，还不时吸吸鼻子。
　　“哦，没事了！再见！”还没等程垚回话，以沫就迅速挂掉了电话，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头的程垚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忙音，有些莫名其妙，自言自语道：“怎么啦，怎么怪怪的！”
　　第二天，程垚已经去上课了，但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今天的王可歆显得有些激动，程垚一来，便立马回过头去，尽量装出一副无害少女的样子：“程垚，你们经管系这个星期六是不是要组织一次踏青活动啊！”
　　坐下程垚旁边的男生，突然向前坐了坐，小小的眼睛挑了一挑：“哟，消息挺灵通的嘛！”
　　“那是。”王可歆瞥了一眼那个搭话的男生，继续对着程垚说：“你看看，你们一大伙男生出去，总会磕磕碰碰的吧，总会受伤的吧！所以，我们医学院的就必须出现在现场以备不时之需嘛。对不对，以沫！”王可歆拿手臂撞了撞以沫，本在发呆的以沫，突然被惊得抬起了头，正好直直地装上程垚的眼神，于是赶忙躲开，她不知道王可歆在说什么，但说是总是没错的。于是以沫有些心不在焉的说了声“是。”
　　程垚好似有些惊讶，挑了挑眉。
　　那个小眼睛男生想了想，便答应了，还不停地暗示王可歆可以多去几个女生。
　　王可歆早就料到了，他们经管系里男女比例极度不协调，而且，几个大男人出去踏青有什么好玩的，所以，如果有女生要加盟，他们肯定会同意的。王可歆为自己的小聪明，小计谋得逞开心了一节课。
　　而以沫和程垚看似认真却也早已心猿意马。程垚的目光直直向前，好似在看着教授，其实他的目光却落在以沫那清瘦的背影上，看着看着，一直出了神。
　　而以沫那看着书本的认真模样却是在掩盖她出神时空洞的目光和早已神游的思绪，仍然纠结着她昨天得出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