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决》秦七爷

4、又见（二）

　　“小子，有什么有了，想好怎么伺候大爷了吗？”壮汉不屑的撇撇嘴，看向凤兮。
　　虞凤兮钩钩唇角，眨眨眼，“是想好了呢，要不，让我......”凤兮说罢，咬咬唇，娇羞姿态让人心猿意马。
　　“哎呦”壮汉猥琐的笑笑，猛地靠近，嘴巴贴近凤兮耳垂，“在床上伺候我吧，我不嫌你是雏！”
　　凤兮眼中杀意深了，手指紧紧攒着。
　　凤兮轻咬舌头，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后，也贴近男人耳垂，轻柔的道，“好的……”
　　凤兮特有的湿润气息敲击着壮汉仅存的毅力，壮汉不禁情动，当着众人的面，伸手覆上凤兮纤细的腰肢轻轻抚摸。
　　凤兮森然一笑，悄然凑近，在壮汉耳边吐出两个字，“再见！”
　　壮汉一愣，不明所以。恰恰就在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凤兮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狠狠的抄起壮汉的衣衫，高高举起又摔下，“这一摔，摔你不知情况，不明所以。”
　　“哐”壮汉又一次摔落。“这一摔，摔你不识时务，不知进退。”
　　“哗”凤兮手掌再一次高举，却迟迟不肯落下，“这最后一摔嘛，呵呵”，凤兮高举的手狠狠向远方一掷，“你脏了我的手！”
　　“哐当”壮汉血肉模糊的身体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欢迎队伍前。
　　眼尖的太监首先看见了这一团东西，用刺耳尖细的声音大声呼喊，“有刺客，护驾！”
　　队伍两旁的禁卫军匆忙的出列，团团围住，猛地刺下。
　　“住手”队伍后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禁卫军急急地停住，回首看向身后正骑马缓缓过来的身影。那个身影身着雍容华贵的玄服，头发整齐的梳理成发髻，一个白玉簪将乌黑秀发牢牢锁住。
　　凤兮看着这个身影，身子微微一震，这人……
　　身侧将军不明所以，躬身一鞠，凛冽的目光扫向那人，问道，“公子为何住手？这人可是企图谋害皇上的刺客！”
　　“哦？”那人挑挑眉，轻笑出声，“扶苏不才，敢问将军，你如何得知这人是刺客？”
　　“这……”将军的语气犹豫不决，额上汗水涔涔直冒。
　　扶苏笑了笑，瞥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将军，接着发问，“请问将军，你见过还没刺杀就暴露的刺客，并且这个刺客还满身是血？”
　　“额……在下却没见过，不过……”
　　“不过？呵呵，将军难道看不出来是有人故意为之的吗？”扶苏顿了顿，目光洒向地上躺着的不知死活的“人”，继续道“至于那个人嘛……”
　　扶苏轻舒秀眉，微微翘起嘴角，目光洒向一干平民，“呵呵，他马上就会出来的。”
　　街边百姓顿时炸成了一锅粥，纷纷讨论起来：
　　“这人到底是谁啊，这么大的胆子。”
　　“对呀对呀”
　　“可是他怎么还没出来呀？”
　　“莫不是怕了罢？”
　　“……”
　　“呵呵，公子果然神算”一段悠悠的回答打断了所有的讨论声，众人目光纷纷转向出声人。那人于人群之中慢慢走出，步伐之轻快者，就是凤兮了。
　　凤兮清清嗓子，朗声道，“在下吴钩，久闻扶苏大名，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扶苏坐于马上，慵懒的道，“为何蓄意谋害他人，有何欲图？”
　　凤兮笑了笑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人欲图伤害在下的亲妹，遂出此主意，一来，给予了他人一个警戒。二来，毛遂自荐，帮助皇上治理江山。”
　　“哦？”扶苏嘴角嗤着一丝蔑笑，“你有何主意？”
　　“古人有云：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环而攻之而不胜。夫环而攻之，必有得天时者矣。然而不胜者，是天时不如地利也。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坚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
　　凤兮顿了顿，轻轻一笑，“我朝边境目前面临着三大问题：第一：西北方向的匈奴；河套平原地势险要，向来是我朝镇守边界的要塞，一旦河套平原被敌方攻破，再想收回之难可想而知。反而是占据地利的匈奴一哄而上，所过之处必定生灵涂炭，想必这也不是一向慈悲为怀的公子所想看到的。”
　　扶苏的脸上浮上一抹凝重，这个问题他何尝没有想过，多年来镇守边塞，他看多了世态炎凉，尸横遍野，可这匈奴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攻下来的。
　　凤兮看了看陷入沉思的扶苏，继续道：“第二，人心。众所周知，民心所向一直都是一个朝廷之本，恕吴钩直言，我朝官吏执法太过于粗暴，当今讲究的及时以治国，更是以
　　礼治国，我朝成立尚还不足一年，久经战乱的百姓都感到疲惫，更何况一朝之大的浩大疆土，它，禁不起现在的折腾，目前，我们应当修身养心，调养生息。轻徭薄赋尤为重要，待我们准备完毕时，必是匈奴灭亡之时！”
　　扶苏抬头，一双乌黑的眼眸迸发着热血的光芒。他抬眼，静静的注视着身前的少年，随即唇角一勾，“好一番说法，连我都不禁动了心，如此人才，怎能不为我朝所用？”
　　“谢公子厚爱”凤兮略抬手，“不知可否请公子到在下屋内详谈？”
　　扶苏一愣，转瞬即逝的尴尬仿佛没有发生过，微微动唇，“何乐而不为？”说罢，转身向后方轿子一跪，肃声道，“父皇，扶苏巧遇一知音，能否离开片刻？”
　　“允。”慵懒的声调从后方马车中传出。
　　“谢父王。”扶苏再次行礼后，向凤兮拱手一礼，随即便跟着凤兮离开，转身进入了小巷。
　　幽深的巷口雾气朦胧，巷中两人紧紧盯着对方乌黑的眼瞳，两厢无言。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凤兮首先轻笑出声，“早知扶苏公子聪慧过人，样貌堂堂，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在下可饱了眼福。”
　　扶苏舒出一口气，勾勾唇角，“谬赞谬赞”
　　“不敢不敢”
　　“过誉过誉”
　　“……”凤兮咬唇，一对圆滚的眼珠在眶内骨碌骨碌的转。我的师傅，我的天，让谦词快出来啊，不然我就丢丑了。
　　扶苏玩味的看着满头大汗的凤兮，道：“既然……”刚刚开口，便被某人无赖的抢白，“不过不过”。
　　扶苏愣住，未说出的话硬是堵在心头，这人怎会如此无赖？
　　凤兮的“呵呵”轻笑，使得抬早已愣住的扶苏的俊脸蒙上了淡淡绯红。
　　凤兮仰头看着扶苏尴尬却又绯红的脸，再也绷不住，笑的越发嚣张。
　　扶苏一瞬不瞬的盯着大笑的丽人，也大笑出声，就是不知笑的是话，还是人？
　　空荡荡的深巷回荡的满是两人毫不掩饰，不分你我的大笑。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笑声愈加小，依稀不闻。
　　“够了，别笑了”一声断喝传入凤兮耳畔。
　　凤兮收起了笑，冷冷的看着身前的扶苏，“你也知道别笑？”
　　“是的我知道，所以，我要你别笑了，我们该谈谈正事了！”扶苏静静的注视着凤兮，道，“关于边塞问题，你有什么看法？”
　　“看法？”凤兮挑挑眉，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扶苏从咬紧的牙关中狠狠地吐出几个字，脸上阴晴变化，许久才渐渐恢复平静，“不要跟我谈条件，我知道你的秘密。”
　　“是吗？”凤兮瞥了一眼平静的扶苏，“那你说说，你有我的什么秘密。”
　　“呵呵”扶苏剔剔指甲，笑眯眯的看着凤兮缓缓道，“秘密？譬如，你的女儿身？”
　　凤兮凛冽的目光扫向扶苏，不曾掩饰滴血的目光，脸上溢出一丝浅笑，“这确实是一个关系到我安危的问题，不过，这又算什么？”凤兮巧笑嫣然，森冷杀意直插扶苏。
　　“确实”扶苏摇摇头，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我也不指望这能压倒你，不过，如果我说你虞家上下几百条人命呢？”
　　凤兮满脸的震惊，这人如何得知的？
　　“如何得知？”扶苏从凤兮的眼中猜出了她的疑问，慢悠悠的道，“姑娘你昨日所用熏香并非普通人家所能买的起的，小小的绍兴县就这么几户有钱人家。略微一查这几户人家中谁家姑娘昨日才回，便可知。”
　　凤兮咪上眼睛，“怪不得皇上巡游不在驿站住，偏偏来到我虞家，原来是你捣的鬼。”眨眼间，一条白色绸带悄无声息的缠上了扶苏的脖颈，“说，安在虞家的卧底是谁！”
　　扶苏坦然自若的任由凤兮缠绕，不急不慢的道，“虞家小姐果然聪慧，这么快就猜出来了，在下佩服佩服。”
　　“快说！”凤兮冷叱一声，白绸愈紧。扶苏依旧淡定，脸上逸出了一抹笑，“何必，别忘了虞家上下几百条人命。”
　　“人命？”凤兮微微冷笑，“你也知道这是人命？我真为百姓不爽，他们引以为豪的扶苏大公子，慈悲为怀的扶苏大公子，竟如此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扶苏自嘲的笑笑，凝眸看着不自觉颤抖的双手，幽深的双眸透着淡淡苍凉。他霍然昂首，目光跳过如水女子，转过朱阁千万，越过高楼层层，延伸到荒凉无垠的塞外，眼眸温柔，“草菅人命又如何？如果一时的草菅人命能换的我大秦朝永世的安宁，又如何？”
　　凤兮看着负手站立，眉宇如画的男子怔了半响，方才缓缓道，“既然如此，草民就先告退了，至于边塞问题，等草民思量好后在与公子详谈。”说罢，弾弹袖上灰尘拂袖离去。
　　扶苏回首，扬眉看着女子离去，一声叹息泯灭在浩荡天际：
　　“……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