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念着你》苏洛辰

2、第二章

　　〖第二章〗

　　少年撑手便跃上砖红的围墙，动作熟练，一看就知道是“惯犯”。无意偏头，却看到蹲在墙角的女孩，她的脸埋进膝盖，双手抱着小腿，双肩轻微的颤栗着。
　　是她！
　　他一眼便认出她来，陆锦颜——成绩全校第一加美貌全校第一的高三学姐。
　　少年跃下围墙，之前飘过好久的小雨，他着地时的哒水声果然引起她的注意。
　　她抬起头来，看到他时的那抹或许是差异的眼神落入他的眼中，苏谨言顿了顿。她如玉的娇颜上交错着未干的泪痕，惹人怜惜。
　　“你翻墙进来的？”她平稳发颤的嗓音。
　　他躲闪开她的目光，这样的独处是他不敢想的。
　　“这里没有门！”他摊手，“我也不会飞。”他瞥见她鞋帮上少许的淤泥，再看她单薄的衣着。他顿了顿，脱下外套走过去，抿着唇将它搭在她身上。
　　陆锦颜愣了愣，却未反对。“你不冷吗？”看他只穿了短衫，她蹙了蹙好看的眉。
　　的确有些冷了，之前小跑积蓄的热量早就散掉了，现在脱了外套给她，丝丝凉意便浸入他消瘦的身子。
　　“有点儿！”他在她旁边蹲下，也抱着双腿，看着前方的梧桐树。胸腔被涨满，他感觉到脸上有些热度。
　　这个学校最不起眼的角落，却长着这棵全校最起眼的梧桐树，不过现在，叶已经黄透了。
　　“那你还把衣服给我？”
　　“你更需要温暖！”他说的很漫不经心，说完才觉得似乎有些不妥。转头却看她的脸有些僵硬，心中一紧，“对……”
　　“谢谢！”她又低下头，细语伴着凉风灌入他耳朵里，让人心痒。
　　他看着她的侧面，有些出神，片刻后，才应了生：“嗯。”
　　“你总是这样逃课么？”她明知故问，每每看见他从外面进来，她都想要跟这个喜欢沉默的少年说话……或者说，做思想工作……她可是学生会主席呢！
　　听说……他叫苏谨言……每每想起这个名字，心中便有种异样情绪……
　　“反正听不懂……还不如出去找些事情做。”他呼出一大口气，神色却是坦然。
　　“比如……？”
　　“嗯……到保健院去做义工……算不算？”
　　“嗯？我以为你会去打电动之类的。可是……你爸爸和妈妈知道了……不会生气吗？”她有些担心。
　　他又转向她，嘴角一扬，“我爸就是你的班主任！”
　　“……”她愣了愣，“苏老师是你爸爸？可是……似乎没人知道……”
　　“对啊！全校知道我是他儿子的人不超过五个……包括我和他。”
　　很隐秘，但她还是听出了那话里的感情。无奈，委屈，还有些愤愤……
　　“其实你要是笑的话，绝对超帅的！”她转移话题，“作为男孩子，还是的自信点，阳光点，才会有女孩子喜欢咯！”
　　他有些发囧，竟然被她调笑了。
　　“那个……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她发现他脸色变红，更加来了劲。
　　“有吧！”
　　“……”她嘴上一顿，她以为他会说没有……
　　“那……你呢？”他不敢看她的表情，不着痕迹的向另一边偏了偏头。
　　陆锦颜望了一眼他的侧脸，嗯了一声。
　　原来……她早已心有所属……
　　但是来不及伤心，旁边的陆锦颜突然站起，“对不起……我……我要走了！以后应该不会回来了。”
　　“……”他看向她。
　　“这件衣服……送我好么？”
　　“好！”
　　她的目光躲闪开，“谢谢！”她说完，便抓着衣服从他身边跑过。苏谨言目光追着她，看到操场上那辆漆黑的轿车。他看见她钻进车内，至终都没回头。
　　他才刚鼓起的一丝勇气，被打散在秋风里了……
　　………………
　　果然，她不认识自己了……
　　他，果然已经忘了自己了……
　　“苏……苏先生？”她试着打破沉默，随即又解释到，“陈叔跟我说过他有个很特别的助理。”
　　“嗯。那……”
　　“我姓陆。”陆锦颜收敛神情，退后一步，侧身做了“请进”。
　　她比八年前更加美丽动人，一身深蓝色职业装，不施粉黛的容颜精致动人。成熟典雅的气质如同流光一样将它笼罩，耀眼非凡，让人赞叹。
　　“谢谢！”苏谨言点点头，收敛神色，跨步进门。
　　他比八年前更加沉稳，就像他的名字……——“谨言”。温文尔雅，沉稳内敛，更让他如同磁铁一样吸引人眼球。
　　她笑笑，兀自转过身去，“只有黑咖啡，苏先生要不要？”
　　“好！谢谢！”他说出口便有些后悔了。
　　她一笑，帮他冲咖啡。
　　宽大而简洁的办公室，装饰以蓝色为主色。而那张宽大的办公桌，格外惹人眼。比之前地中海那张办公桌还要大上五分之一左右。后面是勾勒着远山的巨大玻璃窗。H市不乏高建筑，但至少这如同相框的玻璃外，没有能够挡住视野的建筑。
　　“苏先生？”她叫他回神，将咖啡放到他面前，留下一缕清香，转身回到大办公桌对面。伴着咖啡香的许些苦涩，格外引人。
　　他还是那样“呆讷”，不太懂得表达感情的人，情感内敛，却细致深沉。
　　她心情少有的愉悦，“我记得苏先生的名字是‘苏谨言’吧！我的名字叫做‘陆锦颜’，苏先生知道吧？”
　　苏谨言点点头。
　　“那你叫我锦颜，我叫你谨言好不？苏先生和陆总……太过生分了。”
　　他有些诧异，但却不会反对，“好！”
　　“谨言……锦颜……”她小声呢喃，随即看着他说：“感觉就像在叫自己。”
　　他心中悬着的某些情绪忽然松了，突然自然了许多，就像那个傍晚和那棵梧桐树。
　　“英雄所见略同！”他扬扬眉，随即低头抿了口咖啡。
　　“的确……”她看到他嘴角的笑意，突然有些嫉妒他喜欢的那个女人了。嫉妒，她承认是嫉妒，她从不去为自己找些华丽的借口，也不认为自己是多么圣母。她想他，想了八年，念了八年。“谨言找我什么事？”她问。
　　“有点麻烦……”他放下咖啡：“我想请……锦颜……帮我安排一个工作，只要半天就好。”他看着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有些情绪在酝酿，蔓延到四肢百骸：“我知道这个有点说不过去，不过……”
　　她捧着咖啡杯，面色轻松，“陈叔昨天走的时候跟我说了，如果你来找他，叫我给你安排一个零工！”
　　“呃……那么，锦颜你的意思呢？”
　　陆锦颜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说呢？呵呵……当然没问题了！不过，你得贿赂我才行。要知道，地中海在任，收了不少红包，我还没收过。”
　　“那，请锦颜你吃顿饭可以吧？”苏谨言自然不会拒绝，即便她不要求，他也会提出来。
　　他想，自己应该可以……做一些当年不敢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