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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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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天空,很黑很黑,只有几颗星星在散发光芒。
陈南萧仰头靠在车座上,透过天窗看着夜空,安静地埋在黑暗里。微微偏头,看着言龄消瘦的侧脸,手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在即将碰触到的时候,言龄却将头往车窗一偏,躲过了陈南萧,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
手僵在了空中,好一会儿,陈南萧才收回手,声音沙哑地说:“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陈南萧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言龄可以这么冷漠,为什么言龄可以这么容易地做到对她形同路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她自己一个人还陷在那场爱情中,而她却如此轻易抽身而出,将她独自留在过往里,始终无法挣脱。
言龄看着窗外:“陈小姐应该是误会什么了,我只是来公干的。”
陈南萧猛地坐直身体说:“陈小姐!言龄,你好样的,你再这样叫我一次试试。”
言龄转过头看着涨红了脸的陈南萧,说:“陈小姐,你喝醉了。”
陈南萧一把将言龄拉进怀里,手用力地扣住言龄的下巴,让言龄的脸面向她,然后就准确无误的将嘴唇印了上去。
当嘴唇接触的那一刻,两人都猛的一僵。言龄的嘴唇还是像记忆里那般柔软细腻,薄荷的清香萦绕在唇齿。熟悉的味道,让这一刻陈南萧知道言龄是自己的,必须是自己的,没有一个人可以从她这夺走言龄,没有一个人!
陈南萧含着言龄的嘴唇,一遍遍用舌尖描绘着言龄的唇形。慢慢地,陈南萧感觉到言龄的嘴唇在她的努力下微微张开,陈南萧急忙趁虚而入,探入到言龄温润的口腔中,那样的温暖,那样的柔滑,陈南萧不知不觉中搂紧了言龄,似要把言龄深深地嵌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陈南萧的很快抓住了言龄四处游串的小舌,互相缠绕,汲汲吸取。突然陈南萧的嘴角猛的一疼,还没反应过来,言龄的双手已经挣脱出了陈南萧。
“啪。”言龄的手挥向陈南萧的脸。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间里,犹为响亮。言龄迅速推开陈南萧后,冷冷的看着嘴角带血的陈南萧,清冷地说:“请陈小姐自重。”
陈南萧看着如女皇般向酒店走去的言龄,看着她的背影,手摸上自己带伤的嘴唇,陈小姐,陈小姐,陈小姐……陈南萧将头四十五度抬头停顿数分钟,然后吸了一下鼻子,便驾车而去。
只留下那几颗星星在原地默默闪烁。
回到家的陈南萧,将自己深陷在沙发里,伸手从茶几上拿起相框,手指不断摩沙着照片里青涩的言龄,一遍又一遍……思绪开始倒带。
(十三岁)
自从那次《暮光》事件后,陈南萧就开始喜欢上逗弄言龄这一有趣的事。看着言龄的冰山脸被自己打碎时,陈南萧就觉得无比的开心与自豪。然而每当言龄的好强心被激起时,陈南萧就总是暗骂自己干嘛好好去惹一座冰山……
例如,陈南萧曾经以帮助言龄学中文的名义,经常让她回答一些问题。
“有两个朋友互相遇到,一个朋友说:<你的牙齿真好看。>
那个被夸的朋友就说:<哦,那是假的。>
第一个人又说:<啊,真的假的啊?>
那个被夸的朋友回答说:<真的啦。>”
陈南萧坏笑地看着已经有些晕的言龄,问:“你说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言龄顿时像是被噎住一般,许久摇了摇头,说:“你再说一遍。”
陈南萧很快重复了一遍。对于刚学中文不久的言龄这样的问题就犹如让一个刚认识26个字母的人,拼写“气氛”这个单词——atmosphere一样困难。
然而不同于别人的是,言龄不喜欢答案,而是喜欢自己想出答案。当陈南萧第六次重复这个小段子时,陈南萧已经开始觉得自己这是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自找罪受。
陈南萧撑着下巴郁闷地说:“言龄大小姐,我都重复第九遍啦。求你让我告诉你答案,算我求你。”
只见言龄敲着女式二郎腿,将扎起的马尾放下,从沙发站了起来,嘴角一撇说:“牙齿是假的。”
陈南萧拼命点着头,表示正确,心里顿时感觉革命解放了,全中国解放了!大大松了一口气,摊倒在沙发上。
言龄在经过陈南萧面前时,停了下来,弯下腰,凑到陈南萧耳朵旁,柔柔地说:“其实……在你重复第三遍时我就知道答案了。”
然后就朝陈南萧一笑,便转身离开。
啊!天哪!这是哪里来的妖精!陈南萧大吼一声,将自己的脸埋进沙发的抱枕里。
陈语梦与言说看着几乎每天都要上演的情景,都只是默默摇摇头以示同情陈南萧,然后便欢乐地各自玩耍起来。
时间很快过去,很快就要开学了,言龄与言说也开始准备收拾回美国的行李。陈南萧倚在言龄的房门上,看着言龄忙碌的收拾自己的衣服,说:“老巫婆,明年你还回来吗?”
是的,这是陈南萧在无数次被言龄挑弄后,给她取的外号,哼哼,冰块似的脸,妖精似的心,不是巫婆是什么。陈南萧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言龄停下手头的动作,说:“你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陈南萧连忙摆手,提高音调说:“你想太多!”
……
三天之后,言龄与言说便结束了度假,飞回了美国。还是小孩子的陈南萧,那时候根本没有“离别”的概念。
(十四岁)
陈南萧十四岁的暑假,是刚刚经历了人生第一次大考——中考。而这一年的暑假,陈南萧迷上了看世界杯。
陈南萧说:“什么,老巫婆回来了!”
陈语梦看着犹如惊弓之鸟的陈南萧,暗叹也就言龄可以治的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心里打起了小算盘:“是的……而且明天我们就要住过去。”
陈南萧大喊:“oh my god! 放过我吧。我的世界杯。”
很快的,陈南萧再一次见到了老巫婆——言龄。
那天的言龄坐在沙发上,乌黑的直发以悄悄染上了咖色,发梢微卷的散落在肩头,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陪着浅灰色的超短裤,全身已经开始散发出一股青涩的女人味。
毕竟一年没见,略有陌生的四人,都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直到言家标准睡觉时间,言龄才站了起来,说:“晚上睡觉……”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语梦打断了,说:“今晚我和言说一起睡!”
言龄看了看已经一脸呆滞的陈南萧,面无表情地说:“好。”
陈南萧领着行李,走向言龄的房间,心里已经将陈语梦暗骂一百次,暗打一万次。老巫婆啊老巫婆啊,你为什么不拒绝啊!
快速洗漱完,陈南萧立马钻进被窝,言龄将灯关上,也躺进了自己的被子里。
很早,很安静。辗转难眠的陈南萧,终于忍不住:“老巫婆,你睡了吗?”
没回声。
陈南萧转身朝向言龄,看着言龄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说:“明明没睡,干嘛不理我。”
言龄淡淡地说:“我不叫老巫婆。”
额,陈南萧顿时觉得自己被打败了,说:“你们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啊?”
言龄说:“和去年差不多。”
陈南萧说:“你果然还是和去年一样。”
言龄说:“你不也是,不仅还是那么傻,而且还是那么像男生。”
陈南萧撑着头,看着言龄说:“我就喜欢这样,这样舒服。那啥,我们一定要这么早睡吗?”
言龄抿了抿嘴角说:“那你想干嘛?”
陈南萧一下子来了劲:“看世界杯!恩恩,World cup.”怕言龄不能理解,特意补充了英文。
言龄说:“连兴趣都和男生一样。”
陈南萧伸手摇了摇言龄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说:“那我们看好不好?”
言龄看着陈南萧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顿时被逗笑了,说:“嗯,明天我去问问我妈。”
听着言龄的笑声,陈南萧快速缩回被子里,暗骂一句老巫婆,然后心满意足的做梦去了。
让陈南萧十分开心的是被批准了,于是在言家的半夜,沙发上总有四个人影。然而自从一次陈南萧发现言龄在看球时睡着后,才从言说那了解到她姐姐,也就是言龄原先是对于足球没有一点兴趣,言说还一直纳闷为什么言龄会每晚跟着看。
第一次陈南萧心里有了一种道不出的感觉,就像是一条溪流终于流淌进沙漠时一般。于是每晚看着言龄窝在沙发里睡着了,陈南萧便会拿起旁边的毛毯,轻轻的盖在言龄身上,那一刻陈南萧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的感觉。
陈南萧明白以言龄的性子,是不允许别人迁就她的,如果让她知道不看世界杯的原因是因为她,那言龄的脸上就不知道要放上多少座冰山了。所以陈南萧从未提起,而只是坚持着在她睡着时给她盖上一条毛毯。
终于世界杯到了最后一场,言龄与陈南萧这次互相支持不同的队。两人一人占据沙发的一端,而言说与陈语梦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看着彼此认真地两位姐姐,相视一眼,无奈的一笑。
上半场,无队进球。下半场,结束哨音吹起,两队打平。进入加时赛,仍旧打平。进入点球大战。
言龄支持的队,五球只进了四球。而现在是陈南萧支持的队伍的最后一球,若进,则赢。若不进,则再一轮点球。
一分钟,两分钟,随着电视里哨音的吹响。陈南萧大跳起来,大笑着说:“哈哈哈,老巫婆,我赢啦。哈哈哈哈。”
言龄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走进了房间。陈南萧的笑声顿时卡住,迷惑的看向言说。
言说说:“姐姐,本来就没兴趣。陪你看了,你还这样。而且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南萧楞了楞,跑着追进了房间。
看着已经钻入被窝只留后背对着陈南萧的言龄,陈南萧关上灯,也钻进被窝。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言龄的后背。没反应,陈南萧再戳,还是没反应。于是陈南萧直接伸手去摇,言龄冷冷地转过来,看着陈南萧。
陈南萧顿时僵住,弱弱地说:“老巫婆,额,言龄,你没有生气吧。”
好吧,陈南萧就是个小白,居然问这种问题。言龄干脆回答:“没有。”
陈南萧挠了挠自己的碎发,说:“明明就有,明明就有。”
言龄闭上眼,又背对陈南萧,说:“随便你怎么想。”
陈南萧看着言龄,好像又回到了刚见面那会儿,言龄让陈南萧又气又无奈。好一会儿,言龄没有听见陈南萧的动静,以为陈南萧已经睡着。哪知一转头就看见陈南萧快速掀开自己的被子,又快速掀开言龄的被子,钻进了言龄的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