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笑》非幻

2、是谁笑

　　“哼。就凭这么点本事就想困住本公子？真是妄想了。”慕容言笑撩起裙摆往腰带里一塞，在窗纸上戳了个洞，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细长的管子，管子前面有一根细长的针，对准洞插上，轻轻一吹，一个侍卫就倒下了。

　　另一个侍卫见状急忙跑过来，扶起同伴，“喂，怎……”随即也倒下了。

　　清风正巧端了饭菜来，看到两个侍卫倒在地上，还以为来了刺客，“来人啊！有刺客！快就二少爷！”

　　“清风！清风！别叫了！”

　　“二少爷？”清风跑到房间前面。

　　慕容言笑恨铁不成钢，“你家二少爷这么聪明，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一点都没学乖呢？”

　　“二少爷……”清风低下了头，摆弄着衣角。

　　“好了，好了。”慕容言笑吃软不吃硬，“帮我去侍卫身上找找钥匙。”

　　“二少爷……”清风不知当讲不当讲，他怕二少爷受不了。

　　“还不快去？”

　　“钥匙在大少爷那儿。”

　　“什么？”慕容言笑气得跳脚，“他不让我吃饭了？”

　　“二少爷，门那边开了个缝。”

　　慕容言笑差点气晕，定睛一看还真有，当我是牢饭还是宠物啊？“我要洗澡呢？”

　　“大少爷说他会亲自来开门，然后在门外守着。”

　　“他也不嫌麻烦！他也不嫌眼睛痛！”

　　“大少爷也没别的人选了。上次您向陈总管讨到钥匙，上上次是从小月姐那，上上上次是从奶娘那……”

　　“停。”慕容言笑阻止清风。放在慕容言轻那里不是比砸了窗户外面的木头和锁更难吗？慕容言笑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打着坏主意。“清风，我肚子疼。”

　　“二少爷，好端端的怎么肚子疼了？”清风急了。

　　慕容言笑一副没办法的样子，“不是真疼。”

　　“啊？”

　　“跟慕容言轻说我病了，要看大夫。让他把钥匙给你。”

　　“可这时候大少爷应该在看当铺。”清风为难地说。

　　“清风，我有时候怀疑，你到底是我的书童呢还是慕容言轻的？”慕容言笑叹息。

　　“当然是二少爷的！”清风回答得斩钉截铁，“大少爷根本不需要书童！”

　　“清风！”慕容言笑恨得想撞墙，亏他刚才狠狠地感动了一把。

　　“大少爷。”

　　“什么大少爷？是二少爷！清风，快点去拿钥匙。我呆不下去了。再呆下去我真要病了。”

　　“病了也省得你到处乱跑，惹爹生气了。”

　　这个声音……慕容言笑怎么也不会忘，一声冷笑，“那也轮不到你管！”

　　“你以为我愿意吗？如果不是因为爹，我……”

　　“你怎样？”慕容言笑打算慕容言轻的话，“是不是早就把我赶出去了？赶吧赶吧，反正这地方我一秒钟也不想呆。”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清风头疼，两位少爷其实人都很好，待人都很和善，大少爷不用说，二少爷虽然有时任性胡闹了点，心地却是十分善良的，自己就是二少爷在街上捡来的。可偏偏两人对上时，就都不留情面了。有外人在时还好，没外人时……清风看了一眼两人，头疼得更厉害了。这不是两个孩子吵架么？清风隐约知道这和二少爷一直叫大少爷名字是一样的原因，和大夫人，二夫人有关系。

　　慕容言轻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如果你不是爹的儿子，而是一个下人，像你这样整日寻花问柳的纨绔子弟，你以为你还能留在这里？”

　　“如果，如果，如果！可偏偏这就是事实！没有如果！如果有如果，十岁那年我死都不会上街的！”慕容言笑大喊出声。

　　“呵。是你自个儿贪玩要出门，结果害了你娘。不过你娘也是活该……”

　　“你才活该！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娘到底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我娘到底做了什么！”慕容言笑拼命地捶门，错的是我，错的明明是我啊。

　　“你娘是没做什么。”慕容言轻平淡地说，“但她嫁进了慕容府，当了慕容府的大夫人，享尽荣华富贵就是错。”

　　“慕容言轻，我恨你。”慕容言笑不再砸门，跪在地上，还维持着砸门的姿势，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慕容言轻身形一震，随即不屑地一笑，“你恨有什么用？你有办法来报复我吗？我要你恨，一辈子恨，永远活在仇恨和痛苦中。”

　　“就像你娘一样？”慕容言笑突然说了一句。

　　“对，就像我娘一样。”慕容言轻深呼吸。

　　“那真的是对不住大少爷了。我恨你，但我不会痛苦。我答应我娘我会好好活着的。等老头死了以后我就会走。不用你赶，省得大少爷您动手了。我只求我娘住的那一个院子能保存原状。”

　　慕容言轻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芒。清风吓坏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大少爷，他有些担心二少爷，深怕他对二少爷做出什么。现在府里的当家就是大少爷，没人敢忤逆他。至于老爷，在大夫人死后就郁郁不欢，积郁成疾，加上劳累，身体就垮了，一般都在家休养。大少爷想要对二少爷做什么，没人敢管也管不了。

　　慕容言轻只落下一句，“休想。”就甩袖离开了。

　　清风跑到门前，“二少爷，二少爷……”轻声叫着。

　　“清风，二少爷求你，帮我送封信好吗？”

　　“二少爷，您说什么呢。送封信而已。”

　　“好，你等等。我把信写好。”

　　没多久，慕容言笑便写好了信，交给清风，“清风，务必亲手交给本人。少爷我下半生的幸福就全寄托在这封信上了。”慕容言笑开玩笑地说。

　　清风怎么听都觉得有些怪，但也没多想。他还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慕容言笑从小又保护得好，心思单纯的很，也没多想。“二少爷，就交给我吧。”

　　“嗯。不要被人发现。快去快回。”

　　清风手里攥着信，就蹦蹦哒哒地跑了。刚出了院子就撞上了慕容言喻。

　　“哎呦。啊！三少爷好。”清风见是慕容言喻，即刻把信放在了身后。

　　“清风，慌慌张张地做什么？”慕容言喻看见了也不点破。

　　“二……二少爷想吃醉仙楼的菊花糕了”。清风随口编了个谎，好歹或多或少受过慕容言笑的言传身教。

　　“那快去吧。二哥可等不及。”

　　“是。三少爷，奴才先告退了。”说完就一溜烟逃了。

　　慕容言喻摇头轻笑，“咳咳。”又一声叹息，“这病看样子好不了了。”待咳嗽缓过去了就进了院子。“二哥。”

　　慕容言笑正发呆呢，听着慕容言喻叫他，即使知道门外的人看不见，还是跳了床上，也不怕，直接蒙住了被子装睡。

　　“二哥，二哥……”慕容言喻敲了敲门，没听到人应，朝里张望了下，“二哥，你睡了吗？”

　　慕容言笑捂住嘴不答，他可不想再被某个混蛋说带坏他唯一的弟弟。

　　“二哥，二哥，是我，言喻……咳咳……二哥……咳咳……咳……”慕容言喻坚持地叫着。

　　听到这咳嗽声，慕容言笑皱眉，一把掀起被子，坐起来，“叫什么叫呢？”

　　“二哥……”慕容言喻笑开了眉，连尾音都上扬了些，“二哥，我来陪你了。”

　　“陪我做什么？我又不是舞文弄墨的读书人，也不是大家闺秀，小家碧玉。”

　　“我怕你无聊。”

　　“真怕我无聊帮我把钥匙拿来不是更好？”慕容言喻撅着嘴嘟囔道。

　　“二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还是回去吧。”

　　“二哥，是言喻没用。这次不管言喻怎么说，大哥都不愿再给我钥匙了。”慕容言喻又长长地叹息一声，愧疚地说。

　　慕容言笑烦躁地摆摆手，“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老样子？明明不是你的错，却硬要往自己身上揽。”错的全是那个混蛋慕容言轻。

　　慕容言喻嘴角上扬，“说道这个，二哥不也一样吗？”

　　“我怎么可能会这么笨？”慕容言笑反射性地否认。

　　“我和大哥刚进府那会儿，府里人都嫌我们身份低微，看不起我们，处处刁难我们，就只有二哥你一直维护我们。记得有一次我把爹最爱的双龙戏珠彩釉瓶给打碎了，心里怕得要命。还是二哥替我担下了罪名，被爹好打了一顿。”

　　“既然是我带你去爹书房玩的，责任当然都该我担了。再说，就你这副身子，被打了还了得？我皮糙肉厚的没事。”

　　“哪有？我可记得你在床上足足躺了半月有余，把萱姨吓得魂不守舍，萱姨第一次动气，爹也被吓着了，好说歹说哄了你好久。”

　　“谁让他打我？活该。老头才不是怕我娘呢，他怕的是我娘的娘家，当时我外公与老头有一笔很大的生意，生意失败了，老头还会有戏吗？”

　　“二哥，不管怎么说，爹还是疼你的。”

　　“是啊，是疼我，可惜不及慕容言轻和你。他爱我娘，可惜也不及你娘。”慕容言笑把手遮住了眼睛，屋子里黑暗一片，仅剩下的几缕射进来的阳光也射不进指间的缝隙。

　　“也许，我不该生下来的。早产出来的时候就该死掉了。这样我娘也许可以活得更好些。”慕容言笑头偏向门外，“你和慕容言轻，还有老头，还有你们死去的娘都可以活得更好。慕容言轻恐怕想想这事都会睡着笑出声吧。”

　　慕容言喻张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说：“二哥，我走了。我再替你去求求大哥。”走出院门口，对门口那人说：“大哥，你真会这样吗？大哥，你真这么恨二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