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之国》奢心染

6、黑暗之光

　　光明之剑，是卡塔斯广沃国土上与苍旻之匙笼罩在同等光辉下的传说。它是上古遗留下的神剑埃文达尔·尤蒂斯，其寓意为“光明之力”，能消灭一切黑暗力量，让所有生物畏惧、敬仰的神剑。

　　“那么你找到它的线索了吗？”

　　“并没有，但是，我想它在更靠近夏曼罗蒂的地方，如果它是作为苍旻之匙的守护神器的话，我就没有猜错。”亚文达莱斯英俊的脸泛着光芒。

　　“哦，可是那太危险了，我不会赞同你去那。”阿普利尔停下正在抄写的咒文，仰头担忧地看着他。

　　“我已经足够强了不是吗？这么多年我一直反复练习，那堕之兽的突袭力和逐光者的光之力，既然我拥有这两种力量，为何不好好利用呢？”

　　“话是这么说，但——外面的世界远比你想象中更危险，更难以对付。”

　　“我会克服。”亚文达莱斯唇角泛着笑容，脸上露出凛然的坚定。有什么比身为逐光者和堕之兽之子更加危险的事呢？从小到大，他一直被精灵们灌输着“外面太危险”的世界观，可是他想得到那柄神剑，那种力量让他向往，就像是花与蝶相互吸引着一样。自从他听了阿普利尔给他讲的故事，他的心就一直叫嚣着要得到那令所有生物畏惧的神剑。

　　“哎，你和你父亲一样的倔强。”阿普利尔摇头叹息，脸上却挂着笑容。这真说不准是优点还是缺点不是吗？

　　“阿普利尔！我做了果酱！”戴薇兴冲冲地捧着一个小罐从门口跑进来，待看到亚文达莱斯，她的笑容像沉进水里的泥沙，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亚文达莱斯抿着唇侧过头，倨傲的姿态让戴薇握着罐子的手微微收紧，算了，她想，大人不记小人过，他没有度量，可自己不能没有容人之心。

　　“亚文达莱斯也尝一点吧。”

　　亚文达莱斯呆怔住，迟疑地看着她。

　　她把罐子放在亚文达莱斯面前，连勺子都服务周到的准备好了。

　　亚文达莱斯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很甜，还带有一股果子的香味，很好吃。

　　“怎么样？好吃吗？”

　　看着她期待的脸，他犹豫着该用什么话来回答她。

　　“马马虎虎...吧。”

　　马马虎虎？明明米茜茜和其他小精灵都说好吃！

　　她又将罐子放到阿普利尔面前，他吃了一口，也称赞说很好吃。

　　“为什么你就不能诚实一点呢？”戴薇双手叉腰，嘟着嘴喃喃道。

　　亚文达莱斯立刻垮下脸，用冰冷的语气说：“好，那我就诚实一点，很难吃。”

　　“你！”戴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个人太恶劣了，真是太恶劣了！

　　“你的父母没有教你什么叫做礼貌吗？”戴薇涨红了脸朝他吼道。

　　亚文达莱斯的脸蓦然冷寂，嘴唇煞白，眼睛微微眯起，就像野兽攻击前瞄准猎物一般。他那金色的双眸太过刺眼，让她觉得快要晕眩在他的注视之下了。

　　“别瞪着我，我不怕你！”

　　“是吗？”亚文达莱斯起身，以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俯视她，她瞬间没了气势，声音也低了下去。

　　“你....你.....要做什么？”这个人完全没有绅士风度，说不定还会打她。想到这里身体禁不住微微颤抖，眼睛也害怕地闭了起来。

　　“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外来者，我随时可以把你赶出去。”他用警告的口吻说。

　　戴薇倏然睁开眼睛，眼眶中盛满了泪水，显得楚楚可怜。

　　“对，你现在就可以把我赶出去，反正我也....回不了家，也许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姐姐和妈妈.....”

　　当她晶莹的泪珠滑过面颊，亚文达莱斯突然觉得恐惧，因为那一颗颗圆润透亮的泪珠就像一把把利刃划破了——他的心。

　　他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踌躇半晌才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我不接受！”她冷冽的语气让他一震，她仰头看着他，完全不似刚才底气不足的样子。

　　“你...真是一个混蛋！”说完哭着跑了出去。

　　亚文达莱斯捏紧了拳头，浑身散发着肃冷的气息。他定定地站在原地，脑海里一直反复重现她流泪的脸，那么美，那么让他.....忍不住想要怜惜，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做，为什么明明想说好吃，脱口而出的却是难吃？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该死！”亚文达莱斯回身一拳打在桌子上，可怜的桌子被敲成碎木屑，更可怜的是阿普利尔，他捏了捏疼痛的额角，止不住的叹息，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暴力了。

　　亚文达莱斯知道卡塔斯有男女的分别，虽然精灵真没什么明显的差别，但是，戴薇给他的感觉很直接和客观，她就是一个柔软并带着香气的女孩子，每当她一靠近，他就感觉自己的心跳会加速，肌肉会紧绷起来。他甚至不敢触碰她，怕自己会不小心扭断她纤细的手腕，也怕她发现自己与其他生物是多么的不一样。

　　可戴薇显然不知道亚文达莱斯的想法，在她心里，他只是一个没礼貌又爱挖苦人的大混蛋。所以她决定离开！她要自己找寻回家的路。

　　精灵山谷很美，也很安全。因为精灵王设下了十分强大的结界，如果不是小精灵们自己走出山谷，任何危险的生物都无法进来。戴薇当然不知道出了精灵山谷有多危险，她以为整个世界都如精灵山谷一般没有任何威胁。她是多么单纯啊，其实可以称之为愚蠢。

　　走了很久才出精灵山谷，她从顶端回头望下去，在精灵山谷的半空中悬挂着一枚彩色的宝石，大得让她瞠目。宝石上的光芒就像倾泻而下的雨雾，将精灵山谷笼罩在其中。那就是精灵王的结界，戴薇只当作是精灵山谷的“特别”风景。

　　前方的路一直通向幽静深邃的森林，阳光透过树叶的夹缝间照射下来，斑驳光影随着微风的拂过开始晃动，她忽然想起了校园那一排香樟树，树叶翠绿秀美，浓荫茂密，可是——她或许再也回不去了。

　　就当做回家的路吧，她鼓起勇气朝森林进发。

　　傍晚时分，彩霞布满天际。

　　小精灵们都在果树上采摘晚上要吃的水果。

　　“不好啦！！！”米茜茜的大叫传遍整个山谷，小精灵们纷纷张望着四处乱窜的米茜茜。

　　“他又在发什么疯？”一个小精灵嘁笑着说。

　　“谁知道呢，他总是这样一惊一乍的。”另一个小精灵满不在意的回答，继续摘着树上的水果。

　　米茜茜本来想去找阿普利尔，但他并没有在房间，米茜茜只能改变路线去找亚文达莱斯。

　　亚文达莱斯坐在椅子上发呆，心情很是烦躁，米茜茜飞快地冲进来没有刹住车，就这样——撞在了亚文达莱斯的脸上。

　　“你！”亚文达莱斯一把捏住米茜茜的身子，脸上彤云密布。

　　“不....不好啦！亚文......达莱斯.....戴薇....不见了...”米茜茜因被他紧捏，说话都断断续续起来。

　　“什么？”他突然停住，捏住米茜茜的手掌也松开了。

　　“我找遍了整个山谷都没有找到戴薇，她不会是出了精灵山谷了吧？可是她为什么要出去呢？外面那么危险。”米茜茜还在一旁自说自话，完全没有注意到亚文达莱斯越来越阴沉的脸。

　　......

　　“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外来者，我随时可以把你赶出去。”

　　“对，你现在就可以把我赶出去，反正我也....回不了家，也许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姐姐和妈妈.....”

　　......

　　亚文达莱斯猛然起身，朝外面冲了出去。

　　“嗳！亚文达莱斯！你去哪里啊？！”米茜茜赶忙追了出去。

　　森林因黑夜的到来变得阴森寂静。

　　周围不时传来几声鸟儿的轻鸣。

　　叶儿沙沙的响。

　　戴薇惊觉于森林里传来的种种声响，吓得不敢再往前走。

　　忽然，她看见远处出现了许多红色的光点，让她胆颤心惊。

　　红点像是在朝她快速靠近，因为它们渐渐变大，她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双双闪烁着嗜血光芒的双眼！就像狼一样！

　　可是，它们那比狼大了数倍的身形让她错愕不已，锋利的爪子和倒钩似的獠牙几乎一下就可以撕碎她。

　　他们是堕之兽吗？

　　怎么办？

　　她是不是要死了？

　　可是她还没有再看到姐姐和妈妈一眼。

　　她不甘心！

　　“她是什么东西？逐光者吗？”一只身形稍微小点的堕之兽开口问道。

　　站在最前面的一只堕之兽问她：“你是谁？为什么侵犯我们的领地？”

　　说话了？戴薇有些惊奇，但转念一想，卡塔斯本来就是一个神奇的星球，精灵都可以说话，更何况是堕之兽呢？

　　“我是人.....是精灵！”

　　差点就脱口而出了，还好。要知道阿普利尔告诉过她“异类”的下场是很惨的。

　　“精灵？”所有堕之兽都用奇怪的眼神将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精灵不都该是矮冬瓜而且长相丑陋的家伙吗？

　　长相丑陋？恐怕不及堕之兽。

　　“格瑞兹尔，她身上有我们的味道。”另一只堕之兽从旁边走了出来，他微皱着眉头，眼神充满了敌意：“还有逐光者的味道。”

　　“异类！”一只堕之兽突然叫道。

　　“杀了她！她是异类！”

　　戴薇瞬间紧张了起来，她疑惑的想，自己身上怎么会有逐光者和堕之兽的味道？难道是——亚文达莱斯？

　　正在思考之际，堕之兽们已经向她逼近。

　　“我....我真的不是异类....我是精灵！”

　　“谎言！哪个精灵长成你这样？”

　　“我基因突变！”她看着一只只大眼瞪小眼的堕之兽连自杀的心都有了，他们能听懂什么叫基因突变吗？

　　当危险再次袭来之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冰冷。

　　她真的要死了吗？

　　恐惧、悲伤的情绪使她的心越来越低沉。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要来到这个地方？

　　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她？

　　她蹲下了身子，抱住膝盖，低身哭了起来。

　　她讨厌这个世界！

　　忽然，她的身体被黑色光芒包裹。

　　准备袭击她的堕之兽停下了脚步。

　　“格瑞兹尔，她的身体在发光！”

　　她的眼底漆黑阴郁，一直轻声的呢喃。

　　“我讨厌这个世界。”

　　“我讨厌...这个世界....”

　　原本只是围绕在她身上的黑色光芒渐渐扩散开来，就像雨天弥漫在空气中的氤氲水雾。

　　浓密蓊郁的树叶在触及到她身上散发的黑色光芒后立即枯萎，腐烂，如同被硫酸腐蚀，冒出“吱吱”地声响，令人恐惧。

　　“我要杀了她！”一直堕之兽感觉到了隐匿在空气中的威胁气息。

　　“别去，布坦尼！”被唤作布坦尼的堕之兽没有听从首领格瑞兹尔的命令，向戴薇铺了过去。

　　惨叫声响彻森林。

　　布坦尼已经躺在地上，化为一堆白骨，这是多么让人畏惧的力量。

　　“布坦尼！”格瑞兹尔因失去同伴而痛苦的哀嚎，所有堕之兽都朝戴薇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