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贾赦落难记 ...
-
贾赦原本的一些不自在第二日见了黛玉后就全然不见了。毕竟林黛玉才是他的正经外甥女，黛玉的态度对贾赦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大舅舅莫恼！只管安心在家里住着。这江南风土人情与京城皆有不同，大舅舅趁着这难得的假，且先逛足了再回京也不迟。”
一席话说得贾赦就此住了下来。贾赦是个老纨绔，却不喜欢太过吵闹的地方，平日里在京城最喜欢的就是窝在家里和小老婆喝酒或者把玩一些古董玩物。这回好容易放风出来，他怎么可能错得过城里的各式的古董器具店？
于是林家人亲眼看到了什么叫做败家：前朝蒋苏台折扇、元青花八宝扁瓶、北宋紫定玉壶春瓶、汉玉璧磬、海月清辉琴等等，贾赦是从来没有空手而回的。当然，这也不能怪贾赦，要怪就怪这些物件比起京城的着实便宜了不少。
贾赦收到了好东西也不私藏着，总是喜欢拉着林瑜一起品评，言语里都是在指点如何辨别这些东西。林瑜有些意外这个无能了一辈子的大舅舅竟然还有如此毒辣的眼光，这回回收来的都是精品，也领了他的这份心意。
或是还是心存愧疚，贾赦手上的字画把玩了一段时间就都送与了黛玉。林瑜和黛玉看着这么多的字画自然要推辞，贾赦却说“当年你们母亲在家时，那些脂粉首饰都不在意，最喜的便是笔墨字画。如今我留给你们，就当是给你们母亲了，你们代她好好收着便是。”
这些日子以来，贾赦凡在外看着了什么新鲜有趣的东西都不忘给黛玉送一份来，虽然东西算不上名贵，却也让被老太太算计得心灰意冷的黛玉倍加感动。知道自家大舅舅没个正经爱好，就喜欢些古董玩物，黛玉倒是从库房找出了不少精品出来。贾赦看到了自然是喜欢非常，不过还是一样把玩了几天依旧退还给了黛玉。
林瑜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黛玉往外掏家底的举动，想着妹妹终究还是单纯了些，这才几天啊，就对着大舅舅掏心掏肺了。好在贾赦也是个老单纯，林瑜也就没有阻止。
贾赦轰轰烈烈地寻宝活动终止于某一日。那天贾赦不若以往，阴沉着脸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半日后贾赦才请人叫来了林瑜。
“外甥可知道姑苏有人家收藏了王维的 《江山雪霁图卷》？”
对于这个鼎鼎大名的海内墨皇，林瑜当然是印象深刻，“自然是知道的，这幅画如今收藏在纪老大人府里，据说是两年前从一古董商那里购得的。我前几日还上老大人府里见识过。”
贾赦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外甥能否帮忙打听下纪老大人是从谁手上够得的这幅画。”
林瑜挑眉，打听这个做什么？
毕竟可能事关家丑，贾赦也有些不好意思，“外甥有所不知，我们府上之前也收藏着这幅画，那还是先祖跟着圣上打天下的时候得的。只是去年我想起画来，你二舅母却说是丢了不见了。”
怕不是丢了而是被卖了，难怪妹妹说贾家的内囊早就上来了。查是谁卖出的画不难，可是大舅舅，就算你知道是谁了，你又能怎么办呢？林瑜心下叹息，“这个倒不难，明日里我去老大人府上问问便是。”
贾赦此时正心烦意乱，也没有细想林瑜是如何跟纪大人搭上关系的，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果然，两日后贾赦便得了准确消息，那幅字画最初是由京城古董商冷子兴所卖出的，后来才辗转至纪大人手上的。
既然知道是谁便好查了，贾赦这次下江南还有自己的小算盘，身边带着的两个仆人都是心腹且极其能干，他派了其中一个回京去好好查查冷子兴的古董店铺。贾赦冷笑，准备回京了再和二太太一并算账。
或许是想转换下心情，贾赦改变了自己的计划，雇了艘画舫，第二日便跟兄妹二人告辞游玩去了。
画的事情林瑜并没有瞒着林黛玉，黛玉听过后却是神情不变，依旧忙碌着手上的香囊袋儿，“大舅舅也是不容易，出去散散心反而好些。外祖家的事情咱们不好过问什么。若是大舅舅有什么要咱们帮忙的，咱们能帮就帮，要是大舅舅没开口，咱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了。”
林瑜听了也只得作罢。
贾赦在姑苏也不认识什么朋友，他也懒得去和别人套关系，只请了个当地人作向导，带着他到附近游玩去了，若是途径一些名胜古迹或是庙会什么的他也就上岸去看看。偶尔还能在山野之地遇到些文人墨客品茗赏景。贾赦兴致来了，也凑过去和他们说道说道，从茶艺到观景，一套套地，各种讲究贾赦是无所不知。这位沉浸于此道的贾家家长愣是把别人说得连连拜服，让贾赦很有些飘飘然。只是，到最后人家要写诗留墨的时候，他就摸了摸鼻子偷偷地溜了。
这样什么也不用烦恼地在河上岸上飘荡了几日，贾赦简直是快活似神仙，恨不得一辈子都这样逍遥下去方好。
只是好日子也不长久。贾赦虽然比起在姑苏的时候收敛了很多，但偶尔见到些很符合心意的物件也会忍不住出手。于是，贾赦被盯上了！
贾赦哆哆嗦嗦地看着地上已经断了气的向导，看着这伙盗匪的快船已经开进了隐蔽的河道，心下绝望。生死关头，贾赦向来懒怠动的脑子终于转了一回，咬紧牙关地说自己是京城人士到姑苏游玩来的，半点不敢提自己的官家身份，就怕一说就给灭口了。
一路上，贾赦也是老老实实地，该吃吃该喝喝。盗匪只当他是个软蛋，渐渐地也不防着他了。贾赦知道这群劫匪肯定是想勒索，可若是告诉他们自己是林家林瑜的舅舅怕他们稍微打听一下也就知道了自己身份。劫匪抓官差，那不是老鼠惹怒猫吗，谁还敢去勒索赎金，肯定是立刻把他杀了沉尸河底逃之夭夭。
因此，贾赦虽然老实，却也守口如瓶。好在这些抢匪似乎也不是什么大的头目，把贾赦身边的东西搜罗了一遍后，贾赦不说来历，他们也不在意，只当贾赦迂腐丢不起人，派人去查贾赦那艘画舫的来历去了。
就这样过了两日，劫匪们带着贾赦到了太湖边上，贾赦兜了一圈又回姑苏边上了。贾赦原本想着实在不行，就让劫匪给他的庄子送信去。庄子上还有他南下带着的一个仆人，代替他巡视去了。可是有一日他偷听到劫匪们去查画舫来历的时候心就凉了半截，那画舫可是林家下人带着他去雇来的！
贾赦急得背脊发凉，总是疑神疑鬼地觉得外面有人拿着把砍刀随时准备把他剁成肉酱！自己吓自己好一会儿后，贾赦终于承受不住，看到不远处驶来的一艘小船后，贾赦扑腾跳到水里，死命地往那艘船游去。船上劫匪的谩骂声和前面的大笑贾赦都听不见了，只知道要往前游。
几声弓箭声破空而出，落在追赶贾赦的劫匪前面，对面船上一个穿着青色短衫的大胡子男手上拿着大弓，示意对方刚才只是警告。
贾赦原本就是养尊处优，这凫水也很多年没有玩过了，这时候全靠着一股劲儿才游了过来的，大胡子男命人把贾赦捞了上来后，贾赦这只落汤鸡已经眼神发眩、浑身哆嗦了。
只听见那个大胡子的大笑声，“冯家寨那帮狗/娘养的，抢个劫连人质都看不住。落到我们嘴里的肥肉还指望着我们恭恭敬敬地送还给他们不成？一帮窝囊废，真当太湖是他们的地盘了？”
大胡子的话音刚落，贾赦就两眼发黑，昏死前唯一的想法就是：才出虎穴，又进狼窝！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贾赦落难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