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黛玉的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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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处理家里的事情，林瑜和林黛玉在祖宅住了一月左右便也就回了乐水园。林瑜之前就已经下帖请了现居西湖河畔的祝念真来为黛玉授课。并派了家下人在码头等候。
在下了多日的春雨后，天空难得放晴。一艘小船上下来一个瘦弱的书生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书生牵着一个五岁大的小男孩，而妇人背着书箱提着行李。这便是祝念真和她的丈夫杨祁山。
祝念真和杨祁山少年相交，两家原是世交，便给二人定下了娃娃亲。可惜后来家道败落，杨祁山又常年患病。不得已，祝念真便出来贩卖字画、刺绣为生。幸好，二人总还有些总角之交，既怜祝念真生活不易又佩服她能顶起家庭支柱，便给她介绍到那大富大贵之家做女儿家的闺塾师。十来年下来，当年的学生渐渐嫁了人，既有才情、又擅管家，生儿育女、伺候丈夫公婆无人不赞。祝念真的名气也就传了开来，被人争相聘请。祝念真却是珍惜名声，收徒越来越谨慎。
接到林瑜的来信，祝念真可以说是有些惶恐不安的，这位少年状元的名气从以前在江南时候就赫赫有名。她虽然从未见过，也拜读过他的大作。对林瑜的才华，她是极其佩服的。若论文采风流，放眼天下，祝念真不认为有谁能和林瑜挣个高低，便是那位女中状元辜寒烟也是略逊一筹。
如今她被邀请给状元郎的妹妹授课，祝念真有些担心自己肚子里的墨水够不够。最后是在丈夫杨祁山的支持下，祝念真才给林瑜回了信，收拾了行李带着丈夫儿子投奔姑苏而来。
黛玉自然是不知道自己未来师傅内心的纠结，她早几日便打扫好了专门待客的岁寒居来，并在林家的藏书楼——觉是斋里收拾好了一间书房，眼巴巴地盼着这位江南名气极大的祝师傅的到来。
而此时的林瑜，拿着几封信，正在烦恼。
当年林如海为了林瑜的不安分愁白了头发，不得已，带着林瑜去面见江南名士大儒，指望着这些饱读诗书的大儒们可以纠正得了林瑜机灵古怪的异想天开。好几回，林瑜才到人家中没多久，就把人堵的哑口无言，最后主人家骂了句“竖子猖狂”就把林瑜赶出了门，林如海也跟着好几回没脸。
但是，江南也确实有不少胸襟广阔、博古通今的退隐大儒喜欢林瑜的灵性聪慧、能言善辩，小小年纪便能成自家之言，于是放下身份和林瑜争了个痛快。当年林瑜小，自然辩不过这些沉浸经文史书几十来年、又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狐狸。
于是林如海计谋得逞，领着林瑜回家苦读去了！当时，林如海是让林瑜对这几个大儒行弟子礼的，可谁想，林瑜自己去了人家家中几回便厚着脸皮称兄道弟起来，把林如海气得胡须都翘了起来。
林瑜的年少成名其实少不了这几位大儒的提点。也因此，林瑜收到了这几位老兄的信，拜托他到江南各书院讲学的时候，也实在不好意思推辞。林瑜想着，这一趟讲学应酬下来，怕是要耽搁不少时间，与其再把妹妹托给许氏，不如把她带上，让妹妹领略下这江南的山川水景。只是，上次的寒山寺的事情，又让他有些犹豫。虽然江南民风开放，并不完全禁止女儿家出门，但是要是再遇到上次的事情并传了出去，女儿家名声也就不好听了！
正为难着，就有下人来报，已经在码头接到了杨氏夫妇。林瑜眼前一亮，祝念真在江南当闺塾师多年，想来女儿家出行的事情，她是有经验得多的，不如让她陪着黛玉？
祝念真和丈夫到达林府后便先去见了林瑜。
林瑜嘴角含笑，极为客气地招待了祝念真夫妇。说来，就算在民风开放的江南，男人主内女人主外还是极为惊世骇俗的，因此不仅祝念真知道林瑜大名，林瑜对祝念真也是早有耳闻，心下钦佩。这次会面，林瑜才细说了延请塾师的原因。
“请先生来，一则家母早亡，家父年前又刚去了，如今家里只得我与妹妹二人。她如今又年幼，既没有长辈教导也没有个姐妹陪伴，终日如此也太过孤单可怜了些。”
林瑜说到这，自己也有些不忍。妹妹一个人在家，一日两日还好，整日如此谁受得了。也是因为这，林瑜才总是想着带妹妹出门，不仅仅是可以外出看些风景散散心，也是希望有机会能认识些闺中好友。这样日后就算不能天天见面，能有个书信往来的对象也是好的。
林瑜接着说道，“二则，也不怕你们笑话，我虽有心教导于她，但男女有别，所学毕竟不同。前些日子，我还特意托了族里的长嫂带过妹子一段时日，但这也并非长久之道。因此才特意请了先生来，小弟也不求着妹妹日后有多大的惊人才学，只盼望着她能怡情养性，不若现在孤单可怜便已满足了。还望先生日后多费些心思！”
一番话，说得杨氏夫妇肃然起敬，他们知道林瑜原是林如海徒弟，与黛玉并没有什么亲近的血缘关系。但林瑜能为刚认下的妹妹打算至此，也足见他的为人品性确实难得，不负林公当年所托。
祝念真忙站了起来，对着林瑜拱手说道，“林兄所求，在下已是略知一二。必当尽全力，不负林兄所托。”
林瑜这才满意，吩咐清歌带祝念真去书房见黛玉。
祝念真跟着清歌穿过厅堂，看着院子里的景色，内心赞叹林家的先人雅致。来到一座两层的书斋前，只见一个十五来岁的丫鬟上了前来，行了一礼，才说道，“小姐今天自得了先生的消息就盼到现在了，先生里面请。”
正说话间，就看到书斋里面的楼梯下来一个身着月牙白兰花长衫外套靛蓝褙子的少女。少女容颜尚未完全展开，却已是不俗，身姿体态略显瘦弱，,体态却是风流。最惹祝念真注意的，是少女身上飘渺若仙的孤单感。祝念真心里叹道，不愧是真真正正地百年书香家庭出来的小姐，一见果然非凡。也难怪林瑜非要请了她来，这人世间哪里能容得下如此不沾俗物的气质，若是这样长久下去，林家小姐的寿数怕是不长。
林黛玉走出了门口，有些紧张地看着门外那满身书卷气息的年轻妇人，知道她便是哥哥为自己请来的夫子了。
清歌做主把大伙儿请进了书坊，为林黛玉和祝念真二人作了介绍便出去读留她们师徒二人相处。
祝念真问了下黛玉的学业，并看了些之前林瑜给黛玉留下的课业，既觉得无奈，又有些好笑。
黛玉原本就是进士授业，虽然贾雨村并未多么尽心，但四书讲解的也是极为清楚的。后来又有林如海、林瑜先后指点，黛玉学识更是突飞猛进。祝念真无奈自己的学生水平太高，怕是正经的书籍都是认真读解过的，且诗文也是写得极为出彩，虽然仍是带着闺阁脂粉之气，却毫无匠气、天然而就，自有一股灵性。自己授课怕是要再费一番心思。
至于好笑的，则是林瑜留给黛玉的功课，诗词散文也就罢了，竟然还让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认真的破文做题。便是如今大户人家的公子十一二岁的时候怕还在背着四书五经呢，有多少人能开始下笔作文的？单看此处，就可见林家家教之严，林姑娘之聪慧。
但是！林瑜怎么让一个闺阁女儿家去写这么些时文，难不成还指望着自家妹妹能上京赶考，让林家再出一个状元？
黛玉原本是有些自负才学的，可惜她跟了一个状元哥哥。这段日子跟着林瑜学习，黛玉内心的小骄傲被打击得够呛，深觉得以前的自己犹如井底之蛙，极为可笑。因此，如今见顾念真细看她的文章，黛玉是有些不安的。就怕师傅看完她的文章后辞官而去，“你的资质太愚钝了，还是另请高明吧！”
幸好，顾念真真是轻轻点了一下头，面露赞许，“自明日起，每日辰时你先练上半个时辰的字并写上一篇文章，不拘形式，随心即可。之后我会为你授课讲解。”随后，顾念真又说道，“再者，女儿家除了史书文章，女红也不能落下。我听林大人说道你如今已经管家理事了，想来管家之事也就不必我多言，你平日里有何疑问直接问我便是。至于纺织刺绣下厨等事，你也多费些心思了，虽然以你如今的家业，无需你做这些，但总要有一两样拿得出手的，日后也好和闺阁姐妹们互赠表礼。”
黛玉听了顾念真的话，觉得师傅应该对她还算满意的，松了一口气，答应了下来。
只是，顾念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以往她行走的家庭，多是女儿家针织厨艺皆可，她的任务就是要让她们识文断字、略通诗书。简单地说就是要把人家女儿教高雅起来。只是如今在林家，她却是要把好端端地仙子般的女孩教得俗些。顾念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的罪恶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黛玉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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