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驳女子无才便是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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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问拾得世间有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曰：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敬他，不要理他，过十年后，你且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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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寺位于苏州城西阊门外的枫桥镇，自建寺以来，香火不断。林瑜在初八的时候和林谨带着林黛玉和蒋氏到这里上香还愿。
林瑜回乡守孝本就极为低调，因此也没有动用侯爷的名头清场，只是提前投了帖子清了间静室出来。
因为贾敏生前一直有放生消孽的习惯，兄妹俩带了几只鸟雀来，看着旁边一个年老的僧人带着几个年轻僧人念经祈福，之后开笼放鸟。林黛玉因着是女子便只在旁边马车里等候。黛玉掀开帘子，看着自家的鸟雀被放了出来，毫不犹豫地奔向天空，黛玉突然有些羡慕，也恍然想起，当年母亲似乎也曾带着她到寺庙里放生过，只不知道母亲现今可好，那每年被母亲放生的动物们是否能为母亲的功德簿上记上一笔。
放生结束后，林瑜陪着黛玉下了马车，穿过人来人往的前殿，来到后头专门接待女眷的佛室。林瑜将黛玉交给在等这里等待的蒋氏，嘱咐清歌和紫鹃领着丫头们护好黛玉就退了出来去找方丈了闻师傅。
蒋氏是因为之前母亲生病时曾在菩萨面前许愿祈求，今日特来还愿的，决定要在菩萨面念上一天的经文。黛玉也就跟在蒋氏身边为父母消灾祈福。
待到午时用过素斋后，林瑜就领着黛玉去观看寺庙里的景观。黛玉平日里极少出门，难得来这么个千年佛刹很是兴奋，一路苍松、翠竹似乎也显得与别处不同的可怜可爱，前人留下的石碑，黛玉一个个细细地看过去，便是林瑜要带她去休息一会儿都不肯。
林瑜明显感觉到妹妹今天的情绪不同以往的欢乐，怜惜黛玉这一生都困在后宅，难得有外出的机会，便也就领着她到藏经楼继续品赏，顺便让妹妹在后殿歇歇脚。
黛玉披着白色高领斗篷，围着面纱，一路跟在林瑜身边，听着林瑜细说这些石碑来历。清歌和紫鹃领着五六个小丫头围着他们，外围还有婆子小厮仆从跟着。林瑜一个人自然从不如此费事，只是如今妹妹在身边，少不得小心一些。
黛玉这一路下来，想起那些残碑，心下可惜，说道“这千年来，不知道多少书法大家在这里挥墨留字，可惜大多都是不得见了，现如今我们看到的就散佚了如此之多，也不知后人还能见着多少精品。”
林瑜好笑地望着魔障了的黛玉，拉着她坐会儿，让丫鬟们沏了茶来，戏谑道，“这么多石碑你还嫌不够看的！再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寒山寺的方丈精着呢，只要哪个地方传出了点书法名声，便会特意去求了字来刻成石碑。”
黛玉听出了林瑜的抱怨之意，狡黠地问林瑜，“可是方丈找哥哥求字了？”
林瑜无所谓地说道，“我才多大，真要刻了字搁在这里还不被士林唾沫星子淹死，于是就找了个借口推过去了。”
黛玉对林瑜的字万分信心，皱了皱眉，说道，“哥哥的字就算在这里也是极好的，咱们把字摆上，懂得的人自然知道高低境界。至于那起子小人，何必理会！”
林瑜被黛玉把士林学子们打成小人的怨言震了一把，还是和妹妹解释道，“我的志向不在文坛，不愿意和他们挣这些个虚名。再说，年纪小名声却大，对于仕途不一定是好事，老一辈的容易觉得小子猖狂。现如今，我的风头太大，正是该韬光养晦的时候。”
黛玉有些不甘愿地点头，心里盘算着等过些年哥哥仕途稳当些了，再让他刻了字摆到寺里面来，让天下人都来看看林家的墨宝字迹。
兄妹间正说着话呢，突然听到外面吵闹声，清歌去打听了才知道是家下人和几个年轻学子起了冲突。之前了闻大师有求于林瑜，自然吩咐小心招待，管事的和尚知道了黛玉要在藏经阁歇脚，干脆就把后殿清了场，下人担心自家主子被打扰，便也顺势把门路给占住了。
若是一般人家看到林家奴仆众多，自然避让。可是今天来的确是几个外地的学子，特意到寺里看前朝字画的。黛玉一行人在外头走到哪一个石碑前，那附近就被众多仆人围上不让接近，几个学子本就一肚子不满，如今看着林家直接把后殿给霸住了，年轻人火气上来，干脆就闹上一场。
之前就有一个姓唐的学生注意到这家是个年轻公子陪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在看碑文，这会儿，特意朝里头大声囔囔，“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孩家不在闺阁里正经地做些女红针织，反倒出来游逛看字，像什么样！”
原本林瑜对占住了后殿是有些心虚的，正打算退避，却不想外面的学子嘴巴太过刻毒，竟说了这么一席混账话，林瑜登时大怒，我的妹妹也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挂嘴边的？
家里的仆人听着这几个学子言语间涉及到自家小姐，唬得魂儿都飞了，赶紧制住了他们，嘴里塞上布条不让再多言一句。
林瑜看着自家妹子红了眼睛，眼泪也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安慰了她几句，然后说道，“妹妹且去别处坐坐，我这就出去收拾那几个狂徒。”林瑜正要让小厮丫鬟们守着黛玉到女眷静室，谁知黛玉却是不肯，她倔着一张脸，说道，“哥哥我就在这里，听听那些读孔孟文章的书生们是怎么说的，我们林家诗书传家，父亲当年亲自给我启蒙学习的，怎么到他们嘴里，女孩儿家认字学习倒是罪过了？”
林瑜无奈，让清歌她们千万守好了黛玉方才步出后殿，只见几个书生被下人们制住了，狼狈不堪地歪倒在地上。
林瑜毕竟上上过战场的人，怒着一张脸，气质凛冽，让人心生胆怯。几个书生见主家势大，便有些惧意，更是心里埋怨说话不经大脑的唐大嘴，闹便闹吧，干嘛去攀扯人家小姐，要知道，刚开始的那些个下人虽然阻着他们却也没有真和他们动手，要不是唐大嘴那一嗓子，那些个下人也不敢对着他们下这样的重手。现在好了，有理也成没理，想要理直气壮地理论也不成了。
林瑜问清楚了那个攻击他妹子的学子后，便让人把另外的几个书生解了开来，单对着唐大嘴喝道，“枉费你读了这么些年的书，难道就不曾听说过汉朝班昭写女戒，唐朝侯莫陈邈之妻郑氏撰女孝经，前朝贤后作内训，这些书如今都已经成了闺阁典范，女德教书。能写出这些书的女子就是在如今看来也是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大才华的。按你说的，女子无才便是德，那么这些才华横溢的先人大家们在你眼里岂不是半点品德皆无？读书方能明理，明理才能正德，三岁小儿都知道苟不教，性乃迁的道理，你这个书生居然还如此不明事理，真是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林瑜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书法大家王羲之最开始就是师从卫夫人学得的书法。你既然来欣赏碑刻字画，还好意思嚷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
那个唐姓书生先是被林瑜镇住弱了气势，后来又被林瑜说的哑口无言，诺诺地不知道该如何。
旁边的一个十七八岁的书生整了整衣冠，听着林瑜一席话，知道这家公子是个明白人，再看唐大嘴被反驳得傻站在那里，更是生气——刚才那一嗓子的勇武都到那里去了？
不得已，书生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先行了个礼，才带着歉意地说道，“兄台真是对不住，小弟这朋友姓唐，说话没个把门，冒犯了贵府小姐。小弟常熟谢立本，不知兄台如何称呼，贵府何处，改日我们定当亲至府上赔罪。”
林瑜看着那个在姓谢的书生能顶着他的怒气站出来致歉，心下倒有几分欣赏，对着那书生一拱手，懒懒地说道“赔罪就不需要了，在下姑苏林瑜。今日便到此为止，再会。”
说完，也不想继续和这些书生扯皮，转入后殿带着妹妹从后门离开了。
林瑜仔细看着黛玉的脸色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便放心了几分，倒是跟黛玉说话带着几分后悔，“今天到底是我思虑不周了，让妹妹受了这么些个委屈。那个书生哥哥不会放过他的。”
黛玉并不直接回话，反而对着林瑜说道，“世间有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
林瑜轻笑，欣慰妹妹心胸豁达了很多，于是跟着回答，“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敬他，不要理他，过十年后，你且看他！”
黛玉这才有了笑意，说道，“就那个人的欺软怕硬的性子，我就不信十年后他还能得个好去处。”
林瑜笑着点头同意了黛玉的说法。只是，林瑜心下也另有决定，“冒犯了我妹妹，以为听我扯几句道理就完了？这世上没那么好的事情！就算那个书生有什么高枝儿，我也能统统把他折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驳女子无才便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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