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殡天 “老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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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堡主殡天。”绿柳试过床上老人的脉搏之后，摇摇头低声道，“准备后事罢。”
白杨同样低下了头，长叹了一声，却不知道该悲还是该喜。
“老堡主已知当年你我二人救下小安之事，”绿柳与白杨退至一旁，看仆从们进进出出忙着准备连正庵的后事，悄声言道，“弥留之际也只是私下交代叫我二人保守秘密，不可外传，这不就说明他默认了小安的存在吗？这事以后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白老头，为了小安着想你也要留着点心眼啊。”
“唉，知道知道。”白杨不耐绿柳的唠叨，挥挥袖子打断道，“绿老头，你说我们都跟了老堡主三十多年了，老堡主他……”
绿柳扯了扯白杨的衣袖，示意有人过来噤声断言。
“白叔、绿叔，爷爷他……”来人不过是一个四岁的孩子，面容仍显圆润稚嫩，素来温和的黑眸子里此刻盛满了不应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悲伤，却正是连家少堡主连城璧。
“少主……”白杨绿柳并不答话，面对痛哭胡闹他们都有办法，唯一无法对付的就是这种强装的坚强冷静。
看到连城璧，两人才想起来似乎少了一个人？
“不知少主可曾看到小安？”绿柳压下心头不安，那个孩子素来喜欢粘着少主，今次怎么……
连城璧摇了摇头，声音里已带了一丝哭腔：“本来听到爷爷……重病，我想来探望一番，但是小安半路停下，怎么劝都不肯再走，所以我便先行前来了。”
白杨、绿柳对视一眼，忙不迭地问：“敢问少主，小安半途停在了何处？”
“后院的湖心亭。”
白杨、绿柳立刻请辞，火急火燎地赶向湖心亭，看不见身后连城璧担心的神情。
“小安、小安呀，”白杨、绿柳二人远远看到没精打采地趴在亭子中央石桌的小孩，赶忙走上前，一左一右围住了他，急得跳脚却无计可施。
“嗯，白师父、绿师父……”唤作小安的孩子抬起脸，端着小小的包子脸外加上红得可以媲美兔子的眼睛，仰望着两个年近半百的师父，闷闷地唤了一声，“老堡主……”
“……老堡主走了……”两人长叹一声坐在了小安的身边。
“……嗯……”小安吸了吸鼻子，下一刻却是再也忍受不住一般扑到了白杨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连说出的话也不甚清楚，“就是感觉到了才不想过去的……”
白杨安慰似地拍了拍小安的背，绿柳在一边瞪大了眼睛：白老头，你手碰哪呢？喂喂喂，这是咱们两的徒弟，你你你！！
“其实……其实，老堡主对我很好的……”小安哭了片刻稍稍静了下来，从白杨怀中退了出来，用衣袖擦擦眼角道，“老堡主经常私底下教我很多东西，又经常带很多好吃的零食给我……”
听了小安的话，绿柳愕然道：“这全是老堡主干的？”
看白杨神色也是一样的惊异，小安好似毫无所觉一般继续道：“好多少主才有的东西，老堡主也送了不少给我……”
白杨、绿柳眼神再次对上时不由多了一分释然。
待安慰完了自个儿的徒弟之后，白杨慨然道：“我们一直以为老堡主对小安有所偏见，没想到……”
“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看顾小安，倒是我两枉做了小人哪……”绿柳接道，“既然老堡主如此顾惜小安，我们也便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罢，也算是全了对老堡主的誓言……”
“是啊……”白杨颔首道，“只是你我以后定要更加关注小安才是。”
“说到关注……”绿柳转了个音调，完全是在秋后算账的语气了，“唉，我说白老头，刚才小安一扑，你也就趁机抱他了吧，啊？”
“啊，啊——这个嘛……”白杨掉个头，躲开绿柳责问，顾左右而言他，“今晚月亮不错啊，啊！我刚想出来一副毒药配方，赶紧试验去了啊！”
言罢便一溜烟小跑着离去，徒留绿柳在身后叫唤着：“什么月亮啊，现在可是正午呢！唉，刚说到小安，你给我解释清楚啊，白老头！”
然后也是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追了上去。
另一道小小的身影从他们经身的假山中转了出来，低下头不清不楚地呢喃了一个名字：“怀少安……”
按照传统来说，殡天的头七一定要亲人守灵，方能使故人安心上路，理所当然的归少主连城璧莫属。
夜半时分，正是寂静无人之时，可是现任堡主一定要连城璧一人守灵，不允他人从旁协助，这一点让白杨、绿柳心中不由感叹：堡主还是容不下少主啊……
二人正打算偷偷溜去暗中相助时，却发现本应睡在隔壁的怀少安不见了踪影。
彼此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再度倒回了自个儿的床上，陪周公下棋去也。
话分两头，在极静的夜中，任何动静都能轻易被察觉，所以怀少安一点也不意外连城璧能发现自己。
“什么人？出来！”连城璧强自镇静，但听在怀少安的耳中就是带上了那么一丝的颤抖。
笑嘻嘻地从阴影处走出来，怀少安坐到连城璧的身边，小小声地说：“我担心你啊，一个人大半夜地呆着很危险……”
“……身为连家的男人该有这个觉悟……”连城璧跪坐在蒲团上，眼睛盯着连正庵的牌位，一一掠过连家宗族的铭牌。
“……”怀少安侧头去瞧连城璧的神情，入目却是一片空茫，“少主，我相信你。”
“……嗯？”连城璧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并不去看怀少安的脸。
“少主，我相信你。”怀少安重复了一遍，自己也说不出非得这么说的用意，也可能是看到了连城璧以后什么也说不出来的情况下的唯一能说的话。
“……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殡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