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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四个重要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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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我有三个最重要的人:
我的恋人——神木隆之介,我们青梅竹马,相濡以沫,我喜欢他;
我的挚友——沟端淳平,我们悲欢共享,患难与共,我不能失去他;
我的弟弟——玉山纯,我们血脉相连,我却害死了他。
纯的死,是我这辈子没有解药的蛊,在父母离去后成为了无人知晓的秘密,永远尘封。甚至连隆之介和淳平都不知道,我之所以励志成为医师,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救死扶伤的伟大,而是因为纯,他7岁时,我带他放风筝,为了去抓挂在石崖上的风筝,他葬身大海,尸骨无存。
年幼的生命消逝,那是我至亲的弟弟,此后我便落下一个毛病,见得血肉模糊的伤口,却再看不得孩子的笑容。考取高级医师资格的那天,我对隆表白了。我承认我很自私,他是全程见证了我喜怒哀乐的唯一一人,我不想再品尝不得不接受的离去,无论是流泪懊悔地送别,还是言不由衷的祝福,不想我俩中的任何一人有一天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于我来说,孩子即意味着失去,而我已再经不起任何的失去。
我欣赏沟端,自由洒脱、杀伐决断、果敢坚毅,那是我终生求而不得之质。我总是在不经意间失去,在两难中错过,怀着不想伤害到任何人的心最终伤害到所有人。
我成了隆心中的榜样,拼了命地努力要考取我的医科大学,他说他要成为配得上我的人。
傻瓜,我如此残缺,你不用追赶我的,不用依赖我有如兄长,原谅我无法对你启齿:
那样的追逐我会难过。
……
得到公派德国深造机会的那一天,我抱了还是高中生的隆。
迈出这一步前,我想逃离他的追逐,我想告别未来可能的失去。
这一步后,我有些患得患失,在爱与责任间,找不到自处的位置。
德国留学后我毅然回国,没有理由,如果非要问原因,隆始终如一的等待对于不能承受失去的我来说,胜于所有机遇。我作为特派顾问医师荣归故里,把德国血液科的尖端技术带入日本。我的成名作被称为“斑斓妖姬”,妖姬意为此法独辟蹊径,成功或失败,疗效偏于极端,不可作为大众一般性恢复疗法。斑斓意味鸡尾酒的颜色,灵感来自于其调制原理,利用少量正常的配型干细胞为引,与病体细胞经过特殊处理混合培植,与传统治疗方式最根本的去白在于,“斑斓妖姬”法依靠病体自身创造新血干细胞,从而治愈骨髓毒性,大大减少手术后的排异,提高存活率。
这一理论推向实践的过程,对我来说远胜于名利,是一场不能输的赌博。
直到隆之介将那个坐着轮椅的脆弱少年推到我面前时,一种极端不好的预感开始笼罩。
“你好,初……初次见面,我叫……本乡奏多。”
绝美的唇上涂着死亡特有的苍白,虚弱的话语断断续续,他忧郁的眼神中,透出似曾相识地倔强,那是力不从心的,不愿向死亡低头的执着。
不知到底哪儿不对劲,也许……
我不该再遇到生命中的第四人。
我记得我对他说:
“面对死亡很多人选择绝望地哭泣,我每天都见证着死亡却从未哭泣,因为我知道哭毫无意义,所以我忘记了如何哭泣。”
……
奏多每回复健康一些,笑容就多一点,不变的是内心的落寞。医师和病患,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莫逆,也可称之为以例行公事之名行共历生死之实。他信任我,我从来都知道。我也信他,与其说笃定千百万的白血病患者中,他能成为那个幸运儿。不如说笃定自己会为救他倾尽一切。长久的治疗看似聒噪绝望,也在重获新生后升华为珍贵的记忆,纯净地在内心深处发酵出别样情愫。
当少年苍白的脸上重现红润时,我有些迷惑,研究成果让我获得成就名誉?他忧郁的眼神中的刚毅像极记忆中的纯,到底哪一点更让我震撼?!
无法否认,我害怕承认后者。
“病好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如果真能活下去,我要把梦想坚持到底!”
“你的梦想是什么?”
“成为一个出色的钢琴家。”
说到梦想的时候,奏多忧郁的眼神中闪烁着光彩,即使是在最脆弱苍白的时刻,这种倔强的光彩也未曾消失过。像极了童年说要以我为榜样的纯。
“我会尽力帮你。”
“不……”他微笑摇头:
“就算失败也是我的命,我依然感谢你,谢你照顾小隆,他是个值得去爱的人。”
我惊讶于他的话,脆弱地即将熄灭的火光,却诉说着对他人的呵护。
奏多,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我赌赢了,奏多的体质完全与“斑斓妖姬”治疗法相融,毫无疑问,事实证明我倾尽心血培育的“妖姬”与奏多的结合,成就了医学史上前所未有的成功。他的重生也成为了我学术上的里程碑,我如同经历了一场不成功则成仁的较量,心中有些东西蜕变了。
遇到奏多后,有纯的梦境不再恐怖,有生以来,我竟对孩子气的美艳笑容第一次免疫了,甚至有着初为人父般的欣慰与不安,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