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急急如律令，风波暂得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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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轻轻扶起衾儿的肩，细细地打量着。
果然是个美人！
月光下不施脂粉的衾儿，比起前回在大殿上相见更多了一份清婉与柔媚。
衾儿虽然还在睡梦中，或者说，暂时不省人事，可在花落看来，就正应了那句“任是无情也动人”。
花落移至榻头，轻轻地把衾儿揽入怀中。
冷月下的淡颜，怎生凝视却怎生妩媚。到底是何处散发出如此勾人的气息？
是眼睛么？花落纤细的手轻轻地抚上衾儿的面颊。冰凉，可又细碎。温润，而又柔软。恰似软玉一般，在冷月下生辉。
此时正值夏末，衾儿身着一件牙白桃色碎花的齐胸。
桃色的小小的上衣系在胸部系绳的里面，并未着中衣。
纤细的脖颈。微微拉开的衣领透出的些许凸起的锁骨，不过因为着了齐胸并看不出胸部。
花落脑子一片空白，伸手上去。
可才一触到，却腾地缩了回来。
“不对。”花落清醒了大半。
人家是堂堂一国之主，自己怎能这样亵渎。况且自己之前不还在想，这样的美人只可远观么？现在怎生动手动脚了？
花落不敢动。便只是轻轻地抱着，把衾儿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她是怎么了？现在我如何是好？
花落抱着衾儿，一边思忖。不知过了多久，觉得脖子间痒痒的，一片软软的东西贴在了上面……
“…五鞣”
这是衾儿的声音。
花落惊异于这声音的软绵，也惊于脖子上异样的感觉。浑身似乎有电流通过一般，所有的毛孔似乎都被放大，所有的感官似乎集中到了脖子上……
“……五鞣”
衾儿继续着轻柔的呼唤。花落感觉到衾儿在恢复体温。
“……五鞣”
衾儿的声音如丝线般细弱。花落听得并不真切。
她只觉得衾儿在叫一个叫“五鞣”的人。
衾儿一边哼着，一面把手拂过花落的腰、腹，不断不断地向下滑……
花落吓坏了。刷地起身。
衾儿倒在床上，竟慢慢睁了眼。四下环顾，发现不对，抬眼却见一个陌生女子站在面前。
花落赶忙解释，说如何看见黑影，如何发现陛下，如何扶至榻上——慌慌忙忙地全都说了个清楚。
当然，绝口不提月下望美人花痴之事。
衾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她忖道，难道方才把她当做那个人了？
衾儿微微闭眼。真叫人不好意思。
半晌回过神，突然惶惶问道，“此处可是深宫？”
花落轻声答道：“是。”突然忆起皇帝欲诱拐衾儿之事来。
衾儿心里暗暗叫苦，自己现已深处内宫，且不知面前这人是敌是友。万一把自己捆了送给皇帝，自己岂不要屈死在宫中。
江南的茜雪国的将士无论如何也不足抗衡中原这些军士。武力上太弱小了。那昏庸的皇帝就算再怎么胡来自己岂不是也奈何不了他！
衾儿越想神色越不对，冷汗直直地滴下来。
那花落其实也是个聪明俊秀之人，见得衾儿神情有些慌张，忙道：“陛下放心，我虽为贱婢，但也算是个说得上话的人物，定会想方设法送陛下出得宫去。”
“况且…… 皇上的心思，宫中人都看在眼里，哪一个不替陛下着急？若是真送了陛下去，向皇上谋个什么利处，那只怕良心也不得安宁。”
“……更何况陛下如花美眷一般，天下有谁舍得把你送到那污泥粪坑里去？现在只求陛下信我一信，随了我快快出宫去！”
衾儿忖着这话，又瞧着她的为人，看似有几分道理。心下虽说不安，便点也只能点头同意了。
于是花落急急备下马车，让衾儿在车里坐了，自己在前头驶着，望着宫门而去。
究竟去哪儿呢？
其实花落心里也没主意。但好歹比在内宫强。
要知道，那皇帝是个时不时就要瞎胡闹的主。夜三更、大清早就差人来找内务的事也不少。万一果真撞见了，伱道如何是好？
且这皇宫，有内院外院之分。出入內宫还好使，毕竟此处是花落她自己地盘；到了外宫，可就得小心谨慎了。
说道是，毕竟花落是皇帝这边的人。而那南靖王，不知安插了多少眼线在外门盯梢。就算看门的小官不为难你，但到底是要对南靖王有所报告的。
花落并不知衾儿已结识南靖王，只道衾儿是被奸人所害，故不敢有所疏漏。便只能强装镇定，驾着马车驶出外宫。
此时天已微亮。
因京城晚上禁市，故此时街道空空荡荡，只听得落叶被风簌簌扫过的声音。
花落呆呆地立了一阵。究竟往何处去呢？
慢慢地，天渐渐亮了，太阳也快要出来了。街边的店家也纷纷有了响动。
衾儿想往南靖王府去，可她终究知道皇宫和王爷府是对立的。
况这花落小心翼翼地救得她出来，又怎好意思提南靖王？
正当此时，天边远远地现出一人。
虞柔找了一宿，未曾觅着衾儿。
飞过皇宫东门时见一辆马车兀兀地架在那里。于是低头往下看了一看，却见到花落。
虞柔心下一惊，怎么会是她？
虞柔轻轻地落在了花落面前。
花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打量着她。
“是她吗？”花落突然激动了。
“是她！真的是她！”
花落跑过去，亲昵地笑了起来：“你还记得我吗？”
虞柔也笑了，“当然记得。听说你应召入宫了。”
花落道，“……那，你呢？早该成名江湖了吧？”
虞柔有些无奈，“……不。说道是。现下正听候南靖王差遣……”
“南靖王？”花落脸上掠过一丝不快，“……未曾想，当年侠肝义胆的…… 竟会投奔南靖王……”
虞柔苦笑，“这东西，久了就知道也不过如此了…… 倒是你，此时不在内宫，一人一车出得皇城来，意欲何为？”
花落忽然有些拿不定主意。难道要告诉她车里坐着的是茜雪国女王衾儿么？现在的虞柔可是南靖王的走卒！
正思忖着，车里的衾儿倒是掀开了车帘。
衾儿听到了她熟悉的声音。
“虞柔是你么？”衾儿道。
太阳正升起，那人逆光，衾儿看不真切。
“衾儿是你么？”正和花落说着话的虞柔突然大声起来。花落看到了一瞬间虞柔眼里闪烁过的东西。
虞柔跑过去，和衾儿隔窗相望。半晌，虞柔才回过头，“花落，我正寻衾儿。昨晚寻了一夜，不想在你这里。”
提到昨晚，花落忽然想起衾儿嘴里喃喃的“…五鞣”。
“五鞣”！ 那不正是“虞柔”么！
花落惊呆了。
想到衾儿的举动，看着眼前这个两人，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可是花落突然好伤心。像是一下子失恋了两次似的，心脏扑通一声落了下去。
虞柔顾不得别的，拉开车帘让衾儿出来，转头对花落道，“事出有因，今日不能陪你闲聊。待别日好好叙旧。 ……谢谢你照顾衾儿。我欠你情，日后再还！”
说罢，抱紧衾儿，消失在了流光溢彩的朝霞中。
花落没有回过神。
等她回过神，心里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你还得起么？你欠我的情，今生你也还不起。”
————————此回完——————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金殿正回鸾，护驾藏私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急急如律令，风波暂得平
